第六百六十七章 切磋
寒風凜冽，碧水如鏡，峰巒疊嶂。
身穿黑西裝的顏亞楠佇立墓碑前靜默片刻，隨後伸手把墓碑上的藤蔓撥開，褪下外套，來回擦拭著石碑上的塵土，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每擦拭一下，腦海裡都會浮現出很多畫面。
自己和顏雪青在山間習武的往事不斷地湧現。
一時間，眼淚眯了老顏的雙眼，雙肩顫抖著，緩緩地蹲在地上無力梗咽，用手抱著腦袋痛苦了好久，終於發出了一陣嘶聲裂肺的嗚咽，“老頭子，不肖弟子回來了……”
身後的腳步聲由遠至近，終於在老顏的幾米開外停了下來。
“少主，真的是你回來了？”一名行將就木的老人拄著柺杖站在老顏的身後，顫抖著身體，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顏亞楠蹲在地上用外套把眼淚和鼻涕擦乾，起身朝老人勉強笑了下，“明叔。”
拄著柺杖的老人正是曾經服侍了顏雪青幾十年之久的老管家。
明叔兩眼迷離，拄著柺杖的手都在顫抖，二話不說，兩腿一曲就想下跪行禮。
不過顏亞楠卻及時地抓住了明叔的胳膊，搖頭道：“明叔，你是長輩，我們不用見外。”
“不。”明叔很倔強地推開了老顏的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含著淚道：“見過掌門。”
玄門門規嚴苛，有些規矩是不能破的。
顏亞楠很明白明叔的性格，沒有再多言，站在那裡接受了明叔的跪拜，隨後伸手把明叔扶了起來，拍著明叔的老手道：“明叔，幾年沒見你蒼老了許多，保重身體啊。”
“無妨，無妨。”明叔紅著眼睛感慨道：“我本該在幾年前就追隨主人而去了，只是有難言之隱，只能苟活於世，我惴惴不安，有愧於主人啊。”說著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輕輕地拍了拍明叔的手，顏亞楠心裡很不是滋味。
明叔是看著他長大的，在老顏的心裡，明叔同樣是他的親人，看到明叔為了昔日的誓言拋棄一切守護竹園，終生不棄，顏亞楠心裡很難受，漸漸地有些痛恨老舊觀念，也有些不解顏雪青的安排。
憑什麼把明叔終生留在竹園？太不公平了。
“少主。”明叔抓住顏亞楠的手仔細地看了看老顏，驚聲道：“你的修為……”
顏亞楠微笑著點了點腦袋，給了他一個很有深意的眼神，搖了下腦袋。
明叔立時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默不作聲。
“師弟，出來吧。”顏亞楠拍了拍明叔的手，轉身朝前走了兩步，背手道：“躲在暗處偷聽非君子所為，明叔也不是外人，還不出來拜見明叔和師尊。”
恭敬地站在後面的明叔目光警惕四周。
‘啪啪啪’四周很快就傳來幾聲巴掌聲，李志勇拍著手從假山後面走了出來，樂呵呵地彎腰道：“見過明叔。”
明叔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李志勇，上前低聲道：“少主，此人很早就到了竹園，我一直在觀察他，他……”
顏亞楠微笑著揮了揮手，制止了明叔，伸手介紹道：“明叔，他是我的師弟李志勇，你可有印象？”
“什麼？他，他就是李志勇？那個被家族接回家的孩子？”
明叔目光復雜地看了看李志勇，再斜睨了顏亞楠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彬彬有禮地站在不遠處微笑的李志勇盯著明叔看了看。
媽的！老子在竹園搗鼓了幾個小時，至始至終也沒有察覺到老東西的存在，老東西不簡單啊！不會是把老子設下的埋伏都看了去吧。
再看到明叔恭敬地站在顏亞楠的後面，主僕關係很明顯，立時看的李志勇好一陣羨慕嫉妒恨。
全是因為顏亞楠，如果不是他，受尊敬的就該是自己，這裡的一切就都該屬於自己。
一時間，李志勇的眼神中迸射出一道黑色光芒，嫉妒和怨恨騰上心頭。
站在後面的明叔眯眼瞄了眼李志勇，立時露出不善的目光，緊緊地跟在老顏的後面。
“師弟，過來給師尊磕頭。”顏亞楠見李志勇還在自己面前演戲，苦笑一聲，也沒有戳穿他，揮了揮手道。
李志勇很快就回過神來，神情逐漸恢復平常，含著笑走到了石碑前，雙腿一曲，直接跪在地上。
不過他剛想彎腰磕頭，老顏卻湊上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冷笑道：“師弟，在師尊的墓碑前，你敢不敢再把當日的毒誓說一遍？”
“師兄。”李志勇瞳孔一縮，結結巴巴道：“你不相信我？”
這太他媽噁心人了，跪在墓碑前亂髮誓，搞不好自己出門真能被車撞死的。
“你不願意？”顏亞楠冷笑著拍了拍李志勇的肩膀道：“好，那我也不逼你，在師尊的面前，我再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否則定不輕饒，如何？”
李志勇擦了下額頭的冷汗，咬著牙道：“師兄請問。”
“邢風是怎麼死的？”顏亞楠冷冷地盯著李志勇，一字一句道。
李志勇吃了一驚，張了張嘴巴，剛想狡辯，卻見老顏一巴掌已經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補充了一句，“你別想再糊弄我，我能問你，心裡已然有數了，在師尊的面前，我希望你說真話，我不會在師尊面前開殺戒的，你放心。”
“師兄……”
“說。”顏亞楠厲聲道。
李志勇嚇得兩腿都是一哆嗦，吭哧道：“真的不關我的事，邢風是執行任務時被殺的，我已經把他厚葬了，就在夏威夷，我已經通知邢景了，我真的……”
“第二個問題。”顏亞楠沒有和他過多的糾纏，手指擺了一個數字‘二’的手勢，繼續問道：“你把張皋送到哪裡了？”
“歐洲，他說歐洲……”
顏亞楠不耐煩的打斷道：“很好，第三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金三角的事情是不是你乾的？”
“師兄……”李志勇已經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咬著牙看著顏亞楠。
第三個問題牽扯的問題有些嚴重了，自己真的如實去說，顏亞楠能一巴掌拍死自己。
“真不是我乾的。”李志勇呼吸有些急促，“不過我知道是誰幹的，是卡米爾家族在背後操控的，真的是卡米爾家族，不是我啊。”
“你怎麼知道是卡米爾家族？如果不是你通風報信把我們的撤退路線洩露出去，卡米爾家族也沒有機會下手，你說我猜的對與不對？”
“不是的，不是的……”李志勇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
顏亞楠卻已經緩緩地鬆開了他，朝後退了兩步，揹著手冷冷道：“明叔，比武場還在吧。”
“在的。”明叔躬身道。
“很好，你立刻去準備一下，我和師弟在比武場切磋切磋。”
跪在地上的李志勇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好啊！是你自己找死的，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