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高馬大的他智力智商卻永遠地停留在了十歲左右,為人處世也總像一個小孩子。後來到了該婚配的年齡,他的身體就有了需求,可是思想卻只想那些十來歲的女孩子,見了她們就呆呆地看,不看到哈喇子砸了腳面他不知道錯一下子眼珠子。
左鄰右舍都知道他智商低,也就都原諒他的無禮,但還是反覆提醒家裡十歲左右的女孩子少接近曹智勇,免得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後來他了二十好幾也沒談成戀愛、找到物件。也有那身上有些殘疾的姑娘願意嫁給他,可是一相親,不是人家姑娘不同意,反倒是曹智勇嫌人家年齡大,不愛跟自己玩小孩子的把戲給回絕了。
家裡其他孩子都娶妻出嫁了,就剩個老大不小的曹智勇,三十來歲了還窩在家裡光棍兒一條。還是遇到年齡不大的小姑娘或是智商在十來歲上下的大人他才感興趣。他母親從他二十出頭就愁他的婚事和他的未來呀,天天上火,年年鬧心,就熬遭出了毛病。
一治不好,二治不好,三回就索性不治了,沒半年就撒手人寰,丟下曹智勇這個大傻兒子獨自去了。無奈之下,老實巴交的曹富貴就只好走到哪兒把他帶到哪兒,生怕他幹出跟他年齡不相符的事來回頭不好收場。一晃曹智勇都年近三十了,也就不再想娶媳婦的事了,整天就是跟著父親在軍區大院裡埋頭幹活。
前幾年還偶爾用眼睛去瞄瞄女孩子,可是後來覺得滿世界裡都沒人正眼看他,他也就意冷心死,萬念俱灰,成年六輩就像個機器人一樣,就知道循規蹈矩地幹活、吃飯、睡覺。
心腹海選中就覺得這父子倆符合郎德才的用人標準——除了本分地幹活,定量地吃飯和按時地睡覺,別的一概不聞不聞不參與——太好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呀!郎德才一拍大腿說,找的就是這樣的人哪。於是,只有一個男人的小洋樓就又來了兩個無慾無望甚至無……男人。
郎德才叫心腹在小洋樓的東南山牆外找人蓋了一間耳房,還搭了爐子盤了火炕,就讓曹家父子住了進去。來的時候,郎德才還讓他的心腹交代給曹富貴一些話,大體上是除了幹活,家裡任何事都不要參與,特別是不要接近家裡的任何一個女人,否則,後果自負。
當然,郎德才讓心腹也告訴曹富貴,工錢肯定要比過去多,而且連他的傻兒子也有同樣的一份兒。因此,他們讓曹富貴發了誓,保證不會越雷池一步,除了幹活吃飯睡覺,別的一概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曹家父子進入小洋樓不久,小洋樓就生機盎然起來——草也綠,花也開了,院落也規矩整齊了,壞了的瓦也修補上了,煙囪冒出的煙也直了……梅兒還讓曹智勇進樓將礙眼遮光的傢俱搬到了合適的位置,還讓他把多年不洗不晒的巨幅地毯給捲上扛到院子裡用藤條抽落上面的灰塵,然後
曝晒兩天,再給還原。
後來連彈簧床都借曹智勇的力氣給搬下了樓,打掉上面的塵灰,也晒它半天然後還原。就這樣一個一個房間地除塵、晾晒,大家的心情也似乎被煥然一新了。等到郎德才回到家來,看到家裡的變化,就問梅兒,曹家父子表現得怎麼樣。梅兒就說,真是難得,啥話也不說,就知道埋頭幹活。
郎德才就……地上前來摟住梅兒說,那個老東西沒想吃你的豆腐?梅兒聽了就一把推開他說,去你的吧,我都年過半百快奔六十的人了,身上哪還有可以吃的豆腐呀!郎德才就笑著說,沒有豆腐還有肉哇——你可得給我守住了,可別讓別人揩去一滴油——我可不想戴綠帽子!
梅兒聽了就在郎德才的臉上打了一巴掌說,臭美吧你!郎德才就愛梅兒這樣打他,一打他他就渾身舒爽,心裡癢癢。梅兒拗不過他梅兒就被他急切地拽進屋去……郎德才一邊受用一邊還說,除了你自己,你還得幫我看著蘭兒和竹兒……曹家父子要是有一點非分之想你就告訴我,滅他們就像踩死螞蟻一樣容易。
梅兒說,你呀,吃著碗裡惦記著鍋裡,霸著這個佔著那個,都已經依了你了,你還是不放心……郎德才就說,感激我吧你,上哪找我這樣的女婿呀!也不知你們家的女人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從姥姥到女兒再到外孫女都由我一個人來養著,侍侯著。
你們要是不給我守住,跟別的男人有一推,給我戴了綠帽子,那可是讓狗吃了良心。要是讓我知道,我可不能容忍。梅兒又騰出口來說,放寬你的心吧,你還不瞭解我們娘幾個呀,你看誰像有給你戴綠帽子的膽兒呀。再說我們全都大門不出二門不買的,想給你戴綠帽子都找不到物件啊……
郎德才就說,咱們院子裡不是已經來了兩個公的了嗎?梅兒聽了就打了一下他的傢伙說,虧你想得出,這爺倆可不像沾花惹草的人,我看他們很像太監,根本就無慾無望甚至無性了。郎德才聽到這裡才如釋重負地說,我之所以叫他們來咱家,看中的就是這一點。
人就是這樣,你越是不讓他注意什麼他就一定會特意去多看幾眼。梅兒原本還真沒把曹家父子當成“公”的,雖然聽郎德才說過他們的身世,可是根本就沒想過他們還會有給郎德才戴什麼綠帽子的危險。那父子倆幹任何活計的時候都是低頭順目,目不斜視,幹完活計就回自己的耳房去待著,從不多說一句話。
家裡要幹什麼活兒,只要梅兒跟曹富貴說一聲就行,然後他們父子倆就會默默地,保質保量地給幹好完成。而且經過半年的觀察和接觸,沒發現他們有任何不良企圖,似乎家裡的女人在他們眼裡都不是異性,都引不起他們的注意。要不是郎德才反覆提醒,大概連梅兒都覺得他們不是男人,而僅僅是兩個會幹活的沒有思想沒有……的機器人。
這些也讓特別狐疑和**的郎德才放下心來,甚至跟家裡的幾個女人打情罵俏都不再回避曹家父子,因為郎德才覺得他們早就不是男人了,他們“過性”了,沒有任何危險,也不值得做任何防範了。
說話間就到了1974年的秋天,院子裡花圃中曹家父子新種植的山**爭先恐後地盛開了。那些質樸、俏麗恰如村姑的山**真叫人忍不住要停下來,蹲下去,去看它豔而不俗的嬌媚,去聞它香而不膩的芬芳……
這期間的“批林批孔”運動耗費了郎德才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經常很晚才回家,回來也早已是疲憊不堪了,若是在外邊喝了酒,就更是不願意動彈。可是他的……卻似乎不減,由於蘭兒病病歪歪的,他就乾脆搬到梅兒的房間去睡了。因為他再也沒有精力回家後玩扮演什麼“木頭哥哥”的“梳頭插花”遊戲了,他也就受用了,他也就滿足了,他也就可以倒頭便睡了。
大概在這半年裡郎德才幾乎把蘭兒給撂荒了,一心都迷戀在越來越嫵媚妖嬈的竹兒身上。蘭兒也就因為長時間不見她的木頭哥哥前來光顧而自怨自艾起來,總是悔恨自己做錯了什麼才讓木頭哥哥去了這麼久也不回來。這種壞心情就讓心情鬱悶,神情倦怠,鬱鬱寡歡中,就內焦外火,氣血淤滯,竟一病不起。
而越是見蘭兒面色蒼白,病入膏肓的樣子,郎德才就越是不肯來見她,特別是再也沒有心情來用木頭哥哥的遊戲來討好或戲弄她了。這就更讓蘭兒看不到前方的一絲光亮,惡性迴圈,蘭兒的病情就日見嚴重,每況愈下,後來竟乾咳出血來……
梅兒也沒少給她請醫生看大夫、打滴流、喝湯藥,可是就是不見好轉。急的梅兒團團轉,就是想不出好的辦法來救蘭兒。她也央求郎德才能不能送蘭兒到北京去看看,或是從北京請兩個高明的專家給看看,或許還能起死回生、救蘭兒一命呢。郎德才卻推說,北京的形勢很亂,說不定哪天中國的形勢都會跟著大變,哪還有人敢去北京啊——等等看吧,也許過了今年,形勢好了,再去吧。
梅兒聽了也無話可說,可是她卻在心裡喊,等過了今年?等過了今年我的蘭兒還能不能……梅兒不敢往下想了,就只好自己想方設法給蘭兒訪名醫,找偏方。她甚至因此回了趟老家去找已經古稀之年的母親和坐堂老中醫。他們也沒什麼特別的辦法,只說蘭兒得的是心病,可能靠藥物怎麼也無力迴天了。
梅兒幾乎都絕望了。可是隻要蘭兒還有一口氣,梅兒就不會輕易放棄;不到最後,她都會全力以赴想盡一切辦法來挽救蘭兒的。
院子裡的山**開了。看見蘭兒在屋裡呆得快發黴變質了,梅兒就來到她的……前對她說,到院子裡去看看花吧,有你最喜歡的山**呢。蘭兒聽了竟無動於衷,兩隻眼睛朦朦朧朧地不知在望著遠方還是在發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