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就提醒了梅兒,母親芳兒不是認得一個坐堂老中醫嗎,那就該去問問有什麼良方妙藥能治馮二春的病啊。表叔還提醒說,跟人家千萬別說是給你家男人療傷,現在各家醫院藥鋪都有被打倒的人的名單,你們就說是孩子的手被燒了,被凍了,或是被傷著了才行……
送走了表叔,梅兒就對母親說,快到藥鋪去找坐堂老中醫吧,問問有沒有既治凍傷又治燒傷還治骨傷的中藥祕方吧。
母親聽了就說,凍傷燒傷不用問大夫,媽就知道一些管用的土辦法,像什麼生薑搗爛,加白酒浸泡3天外搽凍瘡啊;像白茄根加花椒水煎薰洗易患凍瘡啊;像蘿蔔切片兒用炭火烘軟,貼在凍瘡處繼續烘烤啊;像白菜、茄子根洗淨煎濃湯,趁熱洗患處啊;像山楂燒熟變軟,冷後搓成泥狀塗在患處啊。
母親芳兒又說,燒傷也有土辦法,像用煤油、鹼水或鹹鹽水中浸泡之後再在患處塗一些麻油啊;像用生雞蛋摻蜂蜜,混合調勻塗在傷處啊;像用豆腐、白糖一起拌和,再加上大黃末敷在患處啊——都行;就是這骨傷媽得到藥鋪去找坐堂老中醫問問。媽的手裡倒是有一個祕方,媽這就拿給大夫看,要是對症,那就抓一副回來……
聽了母親的話,梅兒就趕緊在家裡找那些可以馬上就給馮二春治療燒傷凍傷的蘿蔔白菜豆腐白糖還有醬油鹹鹽什麼的,為的是趕緊給馮二春解痛療傷……
母親芳兒就找出珍藏多年的一副祕方趕緊去到藥鋪。把方子遞給坐堂老中醫說,大夫快給我看看,這方子還管不管用了。坐堂老中醫一看,見上邊寫著“玄胡索、木香、青皮、烏藥、桃仁、蓬術各、蘇木、當歸尾各六分,骨碎補、赤藥各八分,三稜三十分、大黃二十四分、縮砂十八分”就驚訝地說,您這是通治外傷的“少林十三味藥”呀,這可是祕方,您是怎麼得到的呢?
母親芳兒見旁邊沒人,就對坐堂老中醫說,跟您也熟了,也就不瞞您了。我有個孿生姐妹,當姑娘的時候就有個中醫世家的年輕人愛上了她。可是我的孿生姐妹早就許配給了本村的一個男人了,就不能答應跟他好。可是這個年輕人卻愛她愛得要死要活,揚言非她莫娶,還做出些出格的事來想破壞我孿生姐妹的婚約。
可是那個年代哪有自由戀愛一說呀,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孿生姐妹的父母怕這個年輕人鬧出麻煩來,就趕緊把我十六七歲的孿生表姐嫁到了婆家。那個年輕人見一切都無法改變和挽回了,就看破紅塵,出家當了和尚。我的孿生姐妹婚後過得並不如意。
丈夫沒娶妾之前還對她客氣,娶了妾就不理她了,她就懷不上孕,丈夫就打她。打了一兩年,有一天她就跟一個貨郎跑了。可是貨郎卻沒跟她日子,而是把她也當東西給賣了,賣給
了一家計院。我的孿生姐妹開始就是想死呀,可是一想到這個世上還有個人在愛她,還為她出家當了和尚,就苟且偷生地活了下來。
隔了幾年,計院竟來了個清心寡予,慈眉善目的和尚,點名就要我的孿生姐妹。我的孿生姐妹出來,一眼就認出了和尚就是愛自己的那個年輕人。她就哭著撲上去,抱住和尚不撒手,非要和尚把她的身給贖了帶她走不可。可是和尚卻說,他已經看破紅塵,這次來見她,是因為他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孿生姐妹原先丈夫的家人出事了,血光滿天,就趕來告訴她;還給了她一劑藥方,說也許給家人療傷用得著;然後,就毫不留戀地永遠離她而去。
沒幾天,我的孿生姐妹就聽說她丈夫的老家成了北伐的戰場,一家老小就活下來他的丈夫還遍體鱗傷。她就託人把藥方和自己攢的一些私房錢帶回老家,交給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就用這些錢和藥方給自己治好了病,療好了傷。她丈夫就此東山再起,做了幾筆買賣賺了些錢,就良心發現地來贖了她的身,贖回家去才當成了親人來過日子。
後來我的孿生姐妹總也生不出孩子來了,就到一座廟裡求了上回我給您看的那個方子,吃了就給她男人生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後來我的孿生姐妹回孃家的時候,就把這些方子都抄了一份給我,說好好留著,也許將來有一天就能用得著。我得到她給我的方子就都當寶貝留著,沒想到事隔好幾十年,到現在還真就用上了……
坐堂老中醫好像也被梅兒母親的故事給感動了,沉吟了好一會兒才說,您抓這副藥是給誰治病啊。母親芳兒就想起了梅兒叮囑她的不能說是給馮二春療傷的話來,就說,我的老頭手讓東西給砸壞了,我叫他上醫院他還不去,就想抓副藥回家熬著喝。
坐堂老中醫就說,您的“少林十三味藥”只是個主方,還要根據病人的其他症狀再加其他成分,才會更加對症有效。母親芳兒就說,那您就說說看,我聽聽都什麼症狀加什麼。
坐堂老中醫就說,那您就說說病人都還有些什麼症狀吧,我好根據您說的症狀幫您新增。母親芳兒就說,他主要傷的是手,可是別的地方從裡到外渾身上下也都有傷,而且還傷口紅腫、渾身發熱,憋氣窩火、抑鬱煩躁,面色蒼白、骨瘦如柴,對了,還有大小便都便血,晚上做夢一會哭一會笑,還胡亂地說夢話。
坐堂老中醫聽了這些症狀就說,傷得不輕啊!依您說的,患者手傷應加桂枝、禹餘糧各六分,薑汁三匙;青腫發熱加山楂、山藥、厚朴、白朮各六分,砂仁7粒;瘀血凝胸加砂仁六分;血攻心、氣予絕加淡豆鼓六分;腫不消、面黃寒熱加人参、黃芪各四分,白朮、升麻、柴胡、陳皮各六分;言語恍惚、時時昏沉加木香、辰砂、硼砂、琥珀各
六分;血氣攻心又縮氣不散,用烏雞一隻煎湯,加陳老酒、黑豆汁各半適量衝藥內服;狂言亂語加人参六分、辰沙三分、金銀花六分;發笑加蒲黃灰六分克、川蓮十二分;大便黑血加川黃連、側柏葉各六分;小便出血加石榴皮九分、茄子皮十二分;咳嗽帶血加蒲黃、茅花各六分。如果患者舌上生苔再加薄荷十二分、生薑六分;耳浮起加豆鼓六分;頭疼如裂加肉蓯蓉、白芷各六分。
另外患者如果還有眼傷就加草決明九分、蔓荊子兩分半;有鼻傷就加辛荑、鱉甲各六分;有耳傷就加磁石六分;有喉嚨傷就加青魚膽、清涼散各等份適量沖服;有兩頰傷就加獨活、細辛各六分;有脣傷就加升麻、秦艽、牛膝各六分;有齒傷就加谷精草六分;而齒搖動未落就加獨活六分、細辛四分,另用五倍子、乾地龍為末,抹牙根上即愈。
再就是胸傷加柴胡、枳殼各六分、韭汁一杯;肚傷加大腹皮六分;背傷者加砂仁、木香各六分;腰肋引疼加急姓子六分;腰傷者加杜仲、破故紙各六分;小肚傷者加小茴香、急姓子各六分;肛門傷則加檳榔、槐花、炒大黃各六分;兩足跟傷則加茴香、柴荊皮、蘇木各六分;兩足腿傷則加牛膝、木瓜、石斛、五加皮、蘇梗各六分;諸骨損傷則加蒼耳子、骨碎補各六分;諸骨節損傷者加茯神、蘇木各六分;瘀血積聚不散,腫疼,服藥無效則取天應穴,用銀針刺出血;
最後還要分出左右來,右肩傷加升麻九分,另五倍子、乾地龍為末——若身上亦有傷者,不可用升麻;左肩傷加青皮九分;左肋傷者加白芥子、柴胡各六分;右肋傷者加地膚子、白芥子各六分、黃芪三十分、升麻六分;左右兩胯傷者加蛇……子、槐花各六分……現在您就說說,您家裡的患者都有那些症狀,我就酌情給您配方。
母親芳兒聽坐堂老中醫說的哪一項症狀似乎馮二春都有,就一時沒了主意。就對老中醫說,好像哪個症狀都有,我也說不清沒有哪個呀。坐堂老中醫聽了就說,要不這麼的吧,下班後,我到你家裡去看看患者,也就知道給他怎麼配方了。
母親芳兒先還愉快地答應,可是轉念就想起梅兒跟她說的不要說是給馮二春看病的話來,就改口說,不用了,不用了,您就給開個主方,我們回去把主要的病治好了就行了。
坐堂老中醫聽了就說,那怎麼行呢,聽您剛才說的,患者的病情可是不輕啊,要是不及時治療,落下殘疾是小事,丟了姓命可就是大事了。
母親芳兒聽了就猶豫起來,就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來,心裡還在遲疑到底要不要說出到底是給誰治病,要不要說出是給自己的女婿,給馮二春那差不多殘疾的病況抓藥來了。
這時候坐堂老中醫就問,您別不信任我,我不是外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