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強那個人才邪性呢,看是死了,誰知他的魂靈是不是在這附近轉悠呢!這個時候誰要是去接近他的老婆孩子,說不定就會變成厲鬼進行報復呢——除非你什麼邪都不信,硬著頭皮去做你想做的事兒……”看來,羊倌他舅並非什麼都不怕,也怕之前造的孽報應到他的身上。
“您說的極是,王富強如果不邪性的話,咋會去綁架人家的孩子,還索要五百萬的贖金呢,而且咋會中途撕票,壞了綁匪的規矩導致他自己毫無退路只能選擇跳崖身為了呢?結果,連帶他的爹孃都沒臉見人雙雙自殺了,現在剩下一窩孤兒寡母,真的看不到一點兒未來的希望了……”我這樣附和對方的意圖,就是要與他更加深入地討論這個話題。
“就是啊,所以我勸你,趕緊打道回府,少在這裡招惹是非——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王富強的老婆還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一旦招惹上,怕是真的抖摟不掉了……”羊倌他舅似乎被我忽悠上道了。
“為啥說王富強的老婆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呢?”我卻抓住這個細節不放。
“這個我就不好隨便告訴外人了,反正王富強現在的三個孩子,至少有兩個不是他的……”雖然羊倌他舅嘴上說不能隨便說,但還是說出了問題的關鍵之處。
“天哪,原來還有這樣的事兒啊!”我再度表示無比驚異。
“是啊,現在你知道我勸你別去他家是為你著想了吧……”羊倌他舅越來越覺得他在我面前是個指路人了……
“是啊是啊,真是不知道他家的水到底有多深呀——不過我想知道,既然王富強知道三個孩子至少兩個不是他的,而且罹患癌症活不了幾天了,那他生前幹嘛還去綁架孩子索要那麼錢呢?”我趁機將話題引向深入……
“這個我也說不好,大概是貪得無厭的本性決定的吧……”一聽我問這個話題,對方有點閃爍其詞……
“會不會是這樣,王富強覺得自己活不了幾天了,就覺得撇下一家老小死不瞑目,思前想後,就產生了豁出去勒索的心理,才鋌而走險地去綁架人家的小孩子,索要很多錢財,一旦到手,他也就可以撒手人寰了?”我繼續這樣引導性地問道。
“應該是吧,人患了癌症,就相當於宣判了死刑,在臨死前,覺得做什麼都無所謂了,平時不敢做的事兒,也敢冒險去做了,因為生死都度外了,還怕什麼呢?”羊倌他舅似乎還在迴避什麼,至少,說這些話的時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王富強肯定是這樣的心理了,我只是好奇,他哪裡來的情報知道那兩個小孩子家裡能拿出五百萬贖金呢?是不是這起綁架案,並非他一人所為呢?是不是他的幕後,還有個隱藏很深的幕後黑手呢?”我索性展開了無聲的進攻,看看對方作何反應。
“你幹嘛這樣問?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便衣警察?”羊倌他舅立即警覺起來,這樣問道。
“您覺得我是嗎?”我心想,現在沒必要說自己是還是不是,關鍵是能不能排查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覺得很像,不然咋會突然到我們湯河村來,不然咋會對王富強的事兒這麼感興趣,不然咋會問這些一般人都不想知道的事情呢?”羊倌他舅認定我是便衣警察了。
“那就算是吧,那就請您跟我實話實說吧……”我將計就計這樣含糊地說道。
“我有什麼好說的呢?又不是我策劃王富強去綁架勒索的……”羊倌他舅想把自己與王富強劃清界限。
“可是據我們掌握的
情報,王富強在綁架案發生之前,來過你家……”我索性真的利用警探的口吻來這樣敲山震虎了。
“王富強經常來我家,這樣有什麼好稀奇的?”羊倌他舅這樣爭辯道。
“來你家都做了些什麼,你心知肚明,還用我替你說出來嗎?”我進一步敲打對方。
“你這是對我審訊嗎?”羊倌他舅已經有點透不過氣來了。
“不是審訊,只是諮詢,但也請您如實回答……”我索性將假警察的身份繼續下去。
“我沒什麼好說的,我什麼違法的事兒也沒幹……”羊倌他舅還這樣堅持說。
“您敢對天發誓,沒指使王富強去做一件索要鉅額錢財的勾當?”我立即開始施加壓力。
“發什麼誓啊,我什麼違法的事兒都沒幹我發什麼誓啊!”羊倌他舅有些猶豫了。
“不發誓也行,保持沉默也行,不過,到了真正提審你的時候,我相信你很快就會突破心理底線,有啥說啥了……”我覺得不繼續加碼這個傢伙不會說實話的。
“咋了,你要抓我進去?”羊倌他舅心驚肉跳的樣子。
“那要看你的表現了……”我當然要拿出這樣的口吻來對付對方。
“我咋表現你才不會抓我進去?”顯然羊倌他舅心虛了。
“如實交代,坦白從寬……”我的口吻連我自己都驚異,還真像個便衣警察了。
“我實話實說了,你就不抓我了?我就沒事兒了?”羊倌他舅投來了示弱的眼神和表情。
“那要看你是不是真的違法了,假如像你自己說的,什麼違法的事兒都沒幹,那還怕啥呢?”我這樣說,絕對符合一個真正警察的身份!
“我承認,王富強是在前些天到我家來要錢,我不給,他就要跟我拼命,我一下子想起來,有人欠我一筆外債,就讓他去幫我要回來,然後滿足他的要求……”羊倌他舅終於扛不住了,如實交代了與王富強曾經有過這樣的交往……
“請問欠你外債的人是誰,一共欠你多少錢,你讓王富強幫你要回多少錢?”我問的這三個問題至關重要,幾乎能定性羊倌他舅到底是不是王富強綁架案的幕後黑手!
我正等候羊倌他舅回答我這幾個重要問題,他也正準備“如實交代”的當口,忽然有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跑到了羊倌他舅家,氣喘吁吁地喊道:“大舅大舅,快去我家看吧,我娘和我小妹小弟都喝農藥了!也逼我喝,我假裝喝了,但沒喝,就偷偷跑出來告訴大舅了……”
羊倌他舅一聽,居然身子晃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她是誰呀,她說的是誰喝農藥了呀?”我這樣急切地問道。
羊倌他舅完全不理睬我的問話,跟著那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踉踉蹌蹌地就往村裡跑……
“哎,問你話呢,你咋不回答我呀……”
儘管我在羊倌他舅身後這樣高喊,但完全得不到任何迴應……
正覺得不可思議呢,羊倌突然從一座矮牆後邊躥了出來,雖然嚇了我一跳,但也讓我知道了真相:“那個小姑娘就是王富強的大女兒,她說喝農藥的那個女人就是我舅的遠房表妹……”
“你咋貓在這裡呢?”我覺得這個羊倌別有用心。
“我不放心你來我舅家說我啥,所以就偷偷跟來了……”他卻這樣回答他的動機。
“那你快帶我去王富強家吧,八層又要出人命啊!”我也不想多追究羊倌的動機是啥了,想想又有人喝了農
藥,就有心急如焚的感覺。
“我——坐你車去?”羊倌好像很少做汽車的樣子。
“當然啊,不然能追得上他們嗎?”我馬上這樣對他說。
到了車上,羊倌看見車後座上睡著一個美麗的村姑,就悄悄問我:“她是誰呀?”
“別管那麼多,快點指路……”我不想多說一句話了。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羊倌的臉上露出了某種猥瑣的神情。
“快點兒告訴我朝那條路走!”我伸出手去,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就是左邊這條……”羊倌這次指明瞭前進的方向……
車子到了王富強家那破爛不堪的大門外才停了下來,羊倌跳下車就直奔了院子,我才對剛剛醒來的陶來香說:“你一定呆在車裡被動,我去去就來……”
“二春哥,這是哪裡呀?”陶來香有點懵裡懵懂。
“別問那麼多,只管繼續睡你的覺吧——別忘了鎖車門……”
“好好好,忘不了,忘不了……”陶來香一副倦怠的樣子這樣迴應我……
於是,我跳下車,關好車門,也朝王富強家的院子裡走……進到院子才發現,比傳說中的清貧還要寒酸,就連院子裡搭的那個靈棚都閒得搖搖欲墜的樣子,而我走近屋裡的時候,看見羊倌他舅正在屋裡指揮一些聞訊趕來的鄉親們對王富強喝了農藥的老婆張鳳賢還有兩個孩子進行搶救……
我知道我插不上手,但我知道我能做什麼,就讓自己在院子找到一個板凳坐了下來,然後讓靈魂瞬間出竅,飛到屋裡的上空,去看到底這幾個喝農藥的大人孩子誰能救活誰救不活了……
結果驚訝地發現,王富強的老婆張鳳賢沒大問題,應該很快就搶救過來,那個二丫頭也沒大礙,單單是那個小兒子,也就是被王富強懷疑的,是羊倌他舅種的那個男孩子已經“死透”了,我立即在附近搜尋他的小小魂靈,發現他躲在破舊的屋簷下,看著人們在慌亂中,對他幼小的身體做很多搶救的動作,十分畏懼,十分恐慌,不知所措的樣子……
“對這個小生命該咋辦?”我很猶豫不知所措,就這樣問鬼斧。
“你還能見死不救嗎?”鬼斧馬上反問我……
“可是他已經死透了呀!”我覺得這個男孩子按照人類的能力無論如何都救不活了……
“只要能挽留住他的魂靈,找機會還是能讓他起死回生的……”鬼斧給出了這樣的指點。
“可是咋樣才能讓他不魂飛魄散呢?”我一時有點手足無措。
“只好暫時找個臨時寄居的地方了……”鬼斧似乎也在思考什麼。
“什麼地方可以暫時寄放他的魂靈呢?”我也在想,找什麼地方可以借用。
“我覺得你車裡後備箱的山羊可以暫時借用一下……”鬼斧立即想到了地方。
“那隻山羊?咋寄放呀?”我很是驚異——動物身上也可以寄存人的魂靈?
“我覺得那隻山羊在你的後備箱了已經快不行了,它的魂靈已經飄飄忽忽就要離開了,你趁機帶著這個男孩子的魂靈,到那隻山羊的身上去暫住一陣吧……”鬼斧給出了這樣的解釋。
“那要什麼時候才讓他回到他自己的身體裡呢?”我更關心的不是寄存,而是寄存後,這個男孩子的命運如何。
“現在肯定不行……”鬼斧似乎很有經驗……
“我問的就是什麼時候才行啊……”我卻有些著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