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撒尿？那咋比呀，比誰的尿泡大？還是比誰的尿泡長？”我立即這樣猜測道。
“不比大也不比長，只比誰尿的高！”陶來福馬上說出了具體要求。
“那咋比呀？”我卻有點莫名其妙了。
“看見山坡下的那個土牆了吧，到那裡去，站在一條橫線後邊，一起往牆上尿，誰在土牆上留下的印記高，誰就是勝者！”陶來福邊說，邊指向了不遠處的山下，一片廢棄房屋的遺址對我說。
“這就是民間穿上的‘尿性’？”我一聽原來陶來福是想用男孩子間的特殊辦法來與我一比高低，就有點忍俊不禁，不無揶揄地這樣問了一句。
“別管是不是，你敢不敢跟我比量吧！誰勝誰就是這塊野草莓地的主人，誰負誰就再也不許踏進這裡一步！”陶來福卻開始跟我叫板將軍了……
“我同意你的比賽規則，不過我要事先宣告，別因為我大你五六歲，回頭我贏了你，你說比賽不公平……”我一聽，不就是往牆上撒尿看誰尿得高嗎，我比你身高氣壯，應該勝券在握吧——但要事先宣告好了，別比賽完成了，你說我年齡比你大，個頭比你高，比賽結果不算，還是醜話說在前頭為好……
“絕對不會——方圓幾十裡，還沒有一個男人比過我呢！”陶來福居然亮出了這樣的厥詞！
“你真的這麼厲害？”我還真有點難以置信！
“是騾子是馬，拉出去溜溜！”陶來福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好，那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當然也不甘示弱，立即迎戰！
於是，我真的跟在只有十二三歲的陶來福的身後，去到了山下的那個殘垣斷壁的土牆下，他用棍子在地上劃了一道線，聲稱一旦比賽開始，腳尖始終不許過線，我當然點頭同意，並在他喊了一二三開始之後，真的跟他開始比誰尿的高誰尿得低了……
其實按照年齡
或者說別的生理特點我是穩操勝券贏了這個逞強好勝少年的，可是偏偏在比賽進入關鍵時刻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來自不遠處的、陶來香呼喚陶來福的喊聲！
不聽到陶來香的聲音還好，一旦聽到，立即覺得空前的窘迫和緊張，哪裡還有與陶來福一絕高低的心情和勁頭了呢！
不但如此，還在陶來香越來越近的叫聲裡，連尿都嚇回去了，趕緊在慌亂中將自己收拾停當……
“咋了，你退出比賽了？”陶來福一看我手忙腳亂潰不成軍的樣子，立即鄙夷地這樣問道。
“退出了……”我只好這樣承認說。
“你認輸了？”陶來福似乎還要確認一下！
“認輸了……”我當時真的狼狽不堪——本來暑假回來按照禮節應該去唐家去看陶來香的，都是因為自己覺得與陶來香的婚約只不過是父母爹孃之間的一個封建玩笑，總是出於逆反心理不願意按照他們的意願去行事，所以才一直沒露面的。一旦今天與她弟弟陶來福為了爭奪一片野草莓地，進行了這種難以啟齒的比賽一決高低讓陶來香知道了，自己哪裡還有臉再見她呀——所以，一旦聽見她的聲音就在附近，不認輸才怪呢！
“那你保證，再也不去偷吃偷摘那塊野草莓了？”陶來福還要繼續較真兒！
“我保證，那塊野草莓地，屬於你和你姐了……只是，你要保證，今天跟我用這樣的方法比賽的事兒，打死都不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你姐和你爹！”我是認輸了，但也亮出了自己的最低底線和起碼要求。
“當然了，男人之間的事情，咋會告訴女人呢！”陶來福居然還真像個男子漢大丈夫！
“那好，那一言為定！再見！”說完，我趁陶來香還沒發現我和陶來福在一起呢，就撒丫子逃走了……
“哎，你摘的野草莓不要了？”陶來福看見我落荒而逃的樣子，還在身後這樣追問道。
“不要了，全都歸你了！”我為了陶來福別再喊叫了，就這樣回了一句……
往事像過電影一樣，轉瞬就都出現在了眼前，正是陶來福問的那句：“……那我問你，二春哥上大學後，第一個暑假回到靠山屯，為了一件什麼事跟我打賭，結果誰輸誰贏了？”頓時勾起了我對當年發生在我與他之間這件從未示人往事的回憶……也才從容不迫地回答他說：“為了爭奪一塊野生的野草莓地，我們發生了爭執，後來，你提出要用誰尿得高來一決勝負，結果，我聽到你姐喊你的聲音，一下子就沒電了，趕緊認輸逃之夭夭了……”
“那後來呢？”陶來福聽了我的回答，好像還不滿意，就這樣追問了一句。
“後來的事兒就別提了，隔了一天，你姐就挎了一筐通紅的野草莓來我家，說是她在山上發現了一大片野草莓，就採了回來，聽說二春哥回來了，讓他嚐嚐鮮兒吧——我當時躲在屋裡羞愧極了，連你姐的面兒都沒敢見……”我當然知道後來的事兒。
“再後來呢？”陶來福似乎還不能完全相信。
“再後來，你姐幾乎天天都送野草莓來我家，我生怕見到你姐沒話可說，就說學校軍訓要提前開學只在家裡呆了一個星期就匆匆忙忙地回學校去了……”我馬上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知道嗎，因為我姐每天都去那塊野草莓地去採摘最新最紅的野草莓送到馮家去，跟我都鬧翻臉了，可是我姐對我說——二春哥在省城讀大學，沒機會吃到這樣純天然的野草莓，咱們多吃一口少吃一口能咋地——我也就沒話說了，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鮮美的野草莓，饞得直咽吐沫，可是我姐只把那些摘錯的，還沒熟透的野草莓給我吃……”陶來福居然說出了這些我從來不知道的後續細節……
“你這樣說，是承認我就是你的二春哥了？”我聽陶來福的回憶，加上他的表情，立即這樣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