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段回川目瞪口呆地望著專注療傷的言亦君,無言半晌,才憤憤憋出一句:“原來你是靠著法術作弊才當的醫院院長!”
“你的戰利品。”對他的憤慨,言亦君若無其事地微微一笑,送上那頂璀璨奪目的鑽石王冠,這個引起今晚腥風血雨的罪魁禍首,依然無知無覺地散發著獨特的光暈。
執鞭人在他身後,眼神複雜地望著主人的背影,嘴脣動了動,欲言又止,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沉默垂首,像一柄沉默的劍,將鋒芒盡數收斂回鞘中。
段回川感慨地接過冰冷的王冠,正要把頂端那顆紫色鑽石摳下來。
言亦君默默看著他的動作,猶豫再三,終是緩緩開口:“其實我是——”
齒縫裡“巫族人”三個字尚未來得及出口,陡然間,海面異變橫生!
海中深藍色的漩渦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兩人腳下,瞬息功夫,巨大的龍頭破水而出,血盆大口顯出恐怖的吸扯力,企圖將周遭的一切盡數吸入黑洞般的大口中!
段回川拉著言亦君急速往高空騰挪,好不容易閃避過黑龍垂死反撲的一擊,不料身體倏忽一重,腳踝彷彿被什麼捲住,瞬間蔓延至全身,巨大的力道幾乎以無法反抗的姿態襲來,將他整個人拖下水去!
“回川!”言亦君霍然回身,臉上的神情被雷鳴閃電照得驚心動魄,他極力伸出手,瘋狂追逐那個墜落的身影。
光華流轉的淡金色鎖鏈牢牢捆縛在段回川身上,彷彿有生命似的蠕動著——
那是抽出九條罪龍的龍筋煉製而成,堅韌且粗重,專門用來禁錮有罪的龍族,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條龍能掙脫它的束縛。
龍筋收束得極緊,綁得段回川絲毫動彈不得,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只能像一截僵硬的鐵錐,直挺挺往海里掉。
言亦君眼睜睜望著對方的身影與自己繃緊的指尖一錯而過,瞬間被黑暗的大海吞噬,一如多年以前那個令人心碎的成年禮,眼看著他跌落輪迴祭臺,而自己,無能為力。
呼號的狂風橫亙在他們之間,像是一道永不可跨越的溝壑,又像是命運對他的嘲諷。
他幾乎要隨著段回川一同扎進詭譎的大海中,黑龍卻在這時猛地從海底躍起,龐大的龍尾攜著呼嘯的罡風抽過來,言亦君只得錯身避開這一擊。
黑龍粗啞地喘息著,虛弱地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放聲冷笑:“放棄吧,沒有哪一條龍能掙脫九天縛龍索的禁錮,吾本不想動用這件寶物……長殿下必然知道了這裡的一切,他就要來了,你若現在束手就擒,興許長殿下能留你一具全屍!”
迴應他的,是於天地盡頭熊熊燃起的黑色火焰!
以燎原之勢,在海面上無邊無際蔓延開來,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一道漆黑的修長身影從火焰裡緩步而出,黑髮在他背後瘋長,狂風中吹得凌亂飛揚,宛如地獄業火裡走出的鬼魅。
“把回川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男人的話語空靈如霧,平靜的嗓音下,是沉寂壓抑的滔天戾氣。
“放肆!”黑龍勃然大怒,拖著重傷的殘軀就要掙扎著騰空而起,可它終究已經是強弩之末,在黑炎毫不留情的灼燒下,連靈魂都在痛苦中大聲嘶號!
“長殿下!救我!”
從傷口中噴薄的龍血幾乎將海面染紅,隱隱的,一線微光自海平面亮起,快速發散、膨脹,最終凝聚成一扇銀色光門,一襲白衣銀髮從門裡緩步而出。
怒浪洶湧的海水擁簇在他周身,像覲見君王的臣子般馴服。
那人赤腳踩在海水上,像一片輕薄的羽毛,踏著盪漾開的漣漪一步步行來,如履平地,衣襬長長曳在如鏡水面,半點也未曾沾溼,銀髮披於肩頭,被夜風拂起。
遺世獨立,飄然欲仙。
作者有話要說:
言:這隻壁虎打架受傷了,我們不如把它……
段:救救孩子!!!(瘋狂求生.jpg
第61章 激戰
城市中心的夜晚一如往常一樣霓虹璀璨。
不知從何時起, 濃重的鉛灰色雲翳自海的方向堆積而來。
風漸漸刮起來, 街道兩旁張貼的廣告海報和傳單被吹得獵獵作響。
夜風颳到行人們的身上, 還沉浸在熱夏尾巴的人們, 恍然間這才感覺到寒秋的厲害之處,紛紛裹好外套, 縮著脖子,腳步匆匆。
市中心的高檔別墅區,段回川家的屋子,就在臨湖邊那一棟。
室內亮著燈,許辰做完作業照例坐在沙發前看動畫片,白簡匆匆跑到陽臺, 把衣服都收回來,前腳剛進屋, 一場雷雨緊隨其後轟然而下。
傾盆暴雨轉眼間滂沱如瀑, 許辰被激烈的雨聲下了一跳, 趴在窗櫺看著外面黑洞洞的雨幕,莫名有些擔憂。
“哥哥說去海島旅遊, 怎麼連個電話也不打回來?”
白簡擦拭著淋溼的頭髮, 寬慰道:“可能玩的正開心呢……奇怪了,怎麼招財不肯吃東西?晚上給它加滿了碗,到現在也一動不動。”
大雨下了許久, 半點沒有暫停的跡象, 反而越下越急,像是密集的鼓點敲在心口, 敲得人七上八下,煩躁不安,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樣一場無端的悽風苦雨籠罩著,看不見盡頭。
羽毛鮮豔的鸚鵡此刻萎靡地窩在鳥籠裡,不知犯了什麼毛病,白簡跟它說話,也愛答不理。
直到雨下大了,它忽然開始焦躁起來,不住地煽動翅膀,鐵鉤般的利爪,在鐵籠裡刨抓,彷彿要把籠子抓出個窟窿才罷休。
“招財怎麼了?是不是病了?”許辰開啟籠門,將它抱出來,平時招財有事沒事就愛說話,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生怕被人當啞巴,這會卻反常的隻字不言。
剛出鳥籠,招財突兀地衝著窗外的大雨咆哮起來,嘶啞而淒厲的叫聲,把兩人嚇了一跳。
“招財!”
鸚鵡高高揚起火紅的頭冠,掙脫了許辰的懷抱,像只離弦的箭一樣振翅而出,轉眼間衝出窗戶,消失在重重雨幕之中,任憑白簡和許辰在後面大聲喊叫,也無動於衷。
同樣陷在大雨之中的,還有淪陷在漆黑中的提亞群島。
驚雷驟雨,閃電狂風,無論的機場還是碼頭,所有交通癱瘓,大部分訊號斷絕,水電網盡數罷工,恐慌開始大面積蔓延,唯有古老的蠟燭和手電筒勉強能提供一點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