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週五傍晚,我終於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開到科蓋特,敲開威拉德家的門,這一次我希望在家的是瑪麗·李。她開啟門,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她個子不高,標準的橢圓臉,五官清秀。紅色的直髮剪至耳畔,高額頭,淡淡的紅色雀斑讓膚色略有些發紅。淡眉毛,短睫毛,藍色眼睛,嘴脣紅潤。她身材嬌小,體格纖細,因此腳顯得特別大。“你是之前來過的私人偵探。”
“是的。”
她苦笑,“你應該高興威拉德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他完全坦白了。”
我不知如何回答。我不能確信威拉德說出了全部真相,沒有絲毫隱瞞,然而我不願這麼說。“我能和你談兩句嗎?”
“當然。我要走啦。你能找到我,挺走運的。我們可以一邊收拾一邊談。”
我跟她走進房間。威拉德應該還在,但我沒有問。瑪麗·李朝臥室走去。那是一間刷成白色的小房間,床鋪整齊,一隻開啟的大旅行箱放在**。這對夫妻似乎不常住在這裡。房間整潔,沒有書,沒有舒適的椅子,沒有檯燈,沒有照片。衣櫃開著門,裡面的空間分配相當民主:四分之一給丈夫,四分之三給妻子。
我站到床腳邊,她繼續收拾衣服。她從掛衣架上取下一條寬鬆褲,仔細疊好,放進旅行箱的右側。**有一包面巾紙,收鞋子時一隻鞋尖內塞一張。內衣和毛衣已經收拾好了。
我問:“你要去哪?”
“先到旅館住幾天,然後我也不知道。”
“威拉德解釋了我來的原因嗎?”
“因為你是他僱傭的私人偵探的朋友。”
“不是朋友,我們過去一起合作過。”
“他把威拉德耍得團團轉。我到現在都不能相信他居然僱人跟蹤我,他腦子是怎麼想的?”
“他可能覺得緊張。”
“他是個白痴,我怎麼沒早點看出來。”
“他告訴我你辭職了。”
“這件事我會後悔一輩子,”她說。“工作難找。我已經寄了兩個月簡歷,沒一點回音。假如我還能找到工作,從今以後我只管自己的事情。”
她又從衣櫃裡拿下兩隻掛著裙子的衣架,回到床邊,取下裙子摺好,墊上面巾紙以防產生皺褶。
“皮特錄了一段你和歐文·彭斯凱的電話錄音。”
“很好。他有沒有在我家裝攝像頭,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如果可能,他恐怕會的。”
她走到我身後的抽屜櫃。第一個抽屜是空的,她從第二個抽屜裡拿出一摞疊得整齊的T恤衫,放到旅行箱的左側。“你為什麼對這件事感興趣?”
“我是特倫斯·戴斯的遠親。”
她盯著我,“對不起。”
“你認為特倫斯的死和裡德醫生有關嗎?”
“你是問我的想法還是問我有沒有證據?”
“都可以。”
“我不認為裡德醫生與此有關,就像醉駕的司機與肇事逃逸的關係一樣。他的所作所為就是維護自己的利益,特倫斯·戴斯屬於附帶損害。”
“他偷了3份病歷,他自己的,查爾斯·法默的,還有塞巴斯蒂安·格倫的。”我說。
“我不知道。幹得不錯。塞巴斯蒂安·格倫是第一個死亡病例。林頓認為是偶然事件。”
“其實不是。”
“一個可能是偶然,三個就是規律。”
“他們有什麼共性,比如某種非常危險的疾病?”
“他們可能有健康問題。糖尿病前期或是隱性糖尿病,心臟問題。我真說不清。大部分病人適用格路可泰。我無法接近他們看病的門診病室。我和林頓在同一處實驗室工作,但我不在他的實驗小組。”
“你告訴歐文·彭斯凱,裡德醫生銷燬了某些東西,是什麼?我只能聽到你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