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仇人見面分為眼紅
“跟我有什麼關係？是啊，跟我有什麼關係？”趙君行向後退了一步，剛剛洶湧的殺氣一點點被一種我看不懂的表情所取締，“我差點忘了，你跟我沒有什麼關係。”
我揉了兩下被攥得發紅的手腕，心裡像是被一根陳年舊刺戳了一下，有點疼，還帶著過去的痕跡。
如果沒有這麼多事情，趙君行還是趙君行，還是我的學長，還是那個大家敬仰又可望而不可即的人，我們就不用面對這樣一個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可是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一切都晚了，所有的一切，在當初趙君行選擇了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註定無法挽回了。
那麼多條人命，他就算是贖罪，墜入地獄也要深上好幾層！更不用說在人間想找他報仇的人是不是已經從山嵐市一直排到帝都。
所以有些事情，註定了只要開局，就沒有停下的可能。
趙君行表情越發痛苦，眉眼間都染上了一層悲傷，他看著我語氣哀求道：“湮湮，我知道，我做了太多對不起你的事情，可是你為什麼連一個悔改的機會都不給我，我以後再不會騙你了，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我搖頭，腳下不著痕跡的往沙發邊上移過去。
其實這一個動作已經很清楚地表達了我現在的立場和選擇。
我對他道：“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我怕跟你去了，我會被無數的冤魂活活掐死。”
趙軍無奈的閉上了眼睛。像是在說我的思想迂腐。
可是那又如何，我只記得一句話，人命大如天，沒有什麼目的是可以以犧牲人命作為代價來達成的。
就在我的手馬上就能再拿到手術刀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決劇烈的打鬥聲，我嚇了一跳，手伸到一半，趕緊縮了回來。
而趙君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就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我也趁著此時，一把抽出手術刀，跟在趙君行身後出去了。
門外還站著四個“門神”，季明修說過他們只是在短時間內擁有他的靈力，但是命還是他們自己的，我得出去看看，他們有沒有受傷。
然而我剛到門口，就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四個人此時全部橫躺在了門口，眼睛有睜著的有閉著的，還有的一個乾脆翻了白眼，我心裡狠狠抽了一下，也顧不上趙君行此時已經不在我的視線範圍內，趕緊上去查看了一下四個人的情況。
看完之後長吁一口氣，還好，只是被人定住了，並沒有受傷。
四周已經沒有趙君行的影子了，但是剛剛傳到房間裡的打鬥聲到了門，就外聽得更加清晰。
我又趕緊尋著打鬥的聲音追到樓道口。
一路跑的時候我就在仔細聽，然後分辨其中的人。
大致能聽出來現在正打著的，除了趙君行外，應該是三個人，而且三個人的聲音都很有辨識度，我還沒有看見，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尤其是雲淺衣的聲音，我只需要一個喘息聲就完全可以斷定，肯定有她。
拐了三道走廊，終於到了樓道口，一看，果然不需要驚訝。
路霄跟路晰此時正圍著雲淺衣打得膠著，而趙君行雖然早我一步趕了過來，卻並沒有上去幫助雲淺衣，而是在一邊打量著三個人打鬥的場面。
我有點疑惑，趙君行這麼著急出來，難道不是為了救下雲淺衣？
順著他的視線朝對陣的三人看過去，跟雲淺衣自然還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剛一對視，我就有一種想要衝上去跟路家兄妹一同殺了她的衝動。可一想到趙君行跟雲淺衣此時是一個陣營的人，趙君行面對雲淺衣被兩個靈力不俗的人圍攻，竟然還能在一邊冷靜的審視，他的心思怕是並不在雲淺衣身上。
可是路霄跟路晰有什麼值得他關注的呢？
他們不過只是普通的驅鬼師，往大了說也就是這個城市中正的一方的守護者，靈力雖強，卻並不是他趙君行的對手，他大可不必為了這兩個人做什麼觀察……
突然，我心裡一驚，似乎明白趙君行在看什麼了！
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正在凝眉細查的趙君行，難道他是在透過觀察路霄跟路晰的靈力和打鬥路數來窺探驅鬼師的能力和實戰方法？
不行，趙君行來到龍州市的目的不明，不能讓他看到關於驅鬼師的祕密和靈力施展，否則他要是加入龍州市邪惡一方的力量，驅鬼師又被他看透了。那他們可就危險了。
想到這裡，我也顧不得自己已經沒有了靈力。撐著身體，硬著頭皮，腦袋裡只想著我就算是攪混水，也要阻止趙君行的觀察！
我揮著手術刀，用以前季明修教過的幾招勉強禦敵的招式，幫助路霄二人跟雲淺衣纏鬥了起來。
雲淺衣似乎十分意外我的加入，本來，應付起路霄二人時來雖然吃力，但是至少不至於太顯頹勢，可是我剛一出現，雲淺衣的路數就亂了。
很快，腦海中傳來了雲淺衣陰陽怪調的質問，“怎麼是你？”
我手術刀上揚，路霄很配合的順勢推了一下我的手，原本收不住的勢頭瞬間以詭異的角度拐了個彎，斜刺刺地在雲淺衣的上衣上劃了個口子。
腦海中，我回了雲淺衣道：“你連趙君行來找誰都不知道，你就敢跟著他來，不怕他把你賣了嗎？”
言外之意我是想告訴她，她現在遇到的是我，就應該好好感謝我，至少這能證明趙君行還留著雲淺衣，而不是把他賣給了什麼博物館搞屍體收藏。
就在我話剛說完時，路霄在雲淺衣背後突然抽出長鞭，半截攥在手裡，半截朝著雲淺衣背後劈過去，啪的一聲，一道墨綠色的血印子直接在她的後背印了出來。
“啊——”雲淺衣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轉身，路霄又是一鞭子抽上去，這一次雲淺衣更是被狠狠抽飛到了電梯門上，轟的一聲，電梯門都跟著震了好幾下，再摔回地面時，雲淺衣吐了一口綠血，給我噁心壞了。
我心話，路霄那鬼衣的鞭子對身為鬼物的雲淺衣還真是管用，看樣子云淺衣算是遇到對手了。
而路晰在雲淺衣倒地之後又繼續往前衝了上去。
我看了她一眼，結果弄得我心裡一陣惡寒。
能看的出來，路晰的眼睛雖然是看著雲淺衣的，但是那眼角的餘光，和眼睛裡的火苗卻是朝著我的。
然而就在路晰剛到雲淺衣面前兩米左右的地方時，雲淺衣忽然抬了下頭，跟趙君行對視了一眼。
趙君行像是得到了求助的訊號，終於不再觀望。
他在路晰之前趕到了雲淺衣的身邊，一手將她扶起來，一手凌空揮了一下出去。
那一下看起來輕飄飄的，可最後卻結結實實的給了路晰一個下馬威。
路晰幾乎是以剛剛雲淺衣被路霄打飛出去的姿勢橫向撞到了身後的柱子，不過也虧了到底不是接觸傷，路晰雖然也吐了血，可受傷並不嚴重，剛摔到地面，她自己就站了起來。
路霄看到路晰受傷，顯然也是動了真火了，看趙君行要帶著雲淺衣離開，路霄長鞭揮舞，筆直朝著趙君行卷了過去。
趙君行連表情都沒變，淡淡的掃了一眼那裹著罡風的鞭梢，竟然伸手抓了上去。
我瞳孔一陣收縮，那可是能把雲淺衣打傷的鬼衣鞭，趙君行竟然就那麼徒手抓上去了？
此時路霄跟我一樣驚訝，看著鞭梢落在了趙君行的手裡，甚至還微微愣了一下，不過很快，路霄調整好了應對狀態，將手裡的鞭身上下狠狠甩動，引得趙君行那邊的鞭子也跟著劇烈的晃動了起來。
他是想借著這樣的晃動把鞭梢從趙君行的手裡抽出來！
可是再看趙君行這一邊，路霄的招數似乎並不管用，那被攥在手裡的一截鞭梢還是紋絲不動。
我也有點急了，好像自從我猜到了雲淺衣就在這裡的時候開始，我的情緒就已經有點不受控制，似乎有個火線就可以點燃似的。
而這時趙君行跟路霄的拉鋸戰，正好就充當了那一個引動我情緒的火線。
我眼睛裡都是一股邪火，死死盯著趙君行，心裡都有點扭曲了，口口聲聲說要帶我走，結果身邊跟著個雲淺衣，你這是明擺著讓我把對你最後的一點可憐也撕個粉碎啊！
不顧鬼衣鞭除了能降鬼之外還能傷人，我手術刀翻轉，直接朝著趙君行撲了過去，刀刃破空之聲在空間中顯得異常刺耳，而我迎著趙君行面門刺過去的一刀更是讓在場除了雲淺衣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一驚。
趙君行估計十分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這麼憤怒的當著他的面要殺了他，路霄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因為他的無措而激動，路晰不明白，我明明打不過趙君行為什麼還會衝上去，而這其中的所有原因，雲淺衣都明白。
她看我撲過去的時候還對我笑了笑，目光嘲諷至極，冷幽幽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對我道：“恨吧，恨吧，你的恨會讓趙君行憤怒，倒時候這個城市中的正邪平衡歪了，可全是你的責任。”
我刀都已經舉到了趙君行眉骨前，而趙君行很配合的一動不動，甚至鬆開了路霄的鞭子，可是我的刀刃到底還是沒有刺下去。
能不能殺了趙君行暫且說不準，但是我知道，雲淺衣說的沒錯，我如果真的這麼肆無忌憚的釋放情緒，肯定也會牽動趙君行的情緒，我的力量雖然很小，很微不足道，可趙君行的力量卻足以影響整個城中的局勢。
我恨得牙癢癢，可是現在卻不能對趙君行做出任何過分的事情，那種無助像是一根繩子，狠狠地勒在我的心尖上，讓我疼得捂不到按不牢。
刀尖在顫抖，我的嘴脣也在顫抖，趙君行在我的眼裡一點點從一個惡鬼變成了羅剎。
“你們走吧。”我放下刀刃，明明我是所有人中最沒有威脅的存在，可是此時的一句話，卻成了最有用的一句。
趙君行愣了愣，彳亍著向後退了一步，眼睛在我身上徘徊良久之後，終於還是閃身，消失在我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