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血珠子
我警惕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殭屍,估測著它與我的距離,也許是因為那個拐彎限制了它的速度,此刻,他已經跟我拉開了一段距離,一分鐘內恐怕是追不上我了。
我沒再猶豫,而是直接一把就將地上的珠子抓在了手裡,拿在眼前仔細觀察著,只是,這珠子才剛剛湊到我面前,頓時,一股更加濃烈的味道朝我撲面而來,幾乎刺得我睜不開眼了。
我終於明白了過來,怪不得這怪物一路上只跟著我和市長,而不會往別的方向去,原來是因為有這珠子的指引!
就跟警察可以訓練警犬幫忙追擊犯人一樣,只要聞到了罪犯的味道,在一定的範圍內就可以對犯人進行追蹤。而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身後的殭屍就是一定意義上的警犬,殭屍雖然沒有五感,可對血液卻有一種非常敏銳的覺察力,也就因為這樣,才會對我和市長窮追不捨。
我急忙站起來,抓著市長的病床開始有些笨拙的轉彎,我估摸著,我身後那大塊頭的靈活程度不如我,而我的體力自然是不如它的,尤其是還帶著這樣笨重的一個病床。我一邊逃跑,一邊下定了決心。
如果說,在每個拐彎處我都能落下它一定的距離,那麼幾個轉彎累積下來,我就可以又足夠的時間將市長安置下來了。既然一路上引導殭屍的都是這血珠子,那我為什麼不能將市長放下,自己帶著血珠子引開殭屍呢?
這樣一來,我的負擔也沒有了,逃跑起來,自然靈活了很多,而且,我將市長放回病房,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解除了市長的危險。
只是,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的體力正在不斷地消耗,也就是說,如果我在第一個拐彎處可以落下殭屍五米的距離,那麼到了下一個拐彎處,可能就只能落下三米了,隨著我的消耗,我和殭屍之間的這種差值也會越來越小。
所以,我必須尋找一個平衡點,一邊可以如我所願的跟殭屍拉開一定的距離,確保這段距離可以足夠我將市長帶回房間,而另一方面,我必須準確的把握好這個點,因為如果我的行動在平衡點之前,那麼殭屍很有可能就會在我安頓好市長之前就衝進病房,在那種狹小的空間中,我不確定自己可以險中求勝。再者,如果我超過了這個平衡點,一來,我會因為體力透支而變得行動遲緩,二來,我和殭屍之間的距離也會一點點開始縮近,我依舊會面臨與殭屍面對面的困境。
我一邊往前跑,一邊氣喘吁吁,此刻,我的體力就已經有些跟不上了,而就在我思考這些的過程中,我也絲毫沒有懈怠,而是沒命的往前奔跑著,此刻,那殭屍幾乎已經被我落下了一個拐角的距離。
也就是說,當我拐過這個拐角的時候,殭屍還停留在下一個拐角處。
我本想再帶著殭屍跑幾圈,將這之間的距離再拉大一些,可就在這時,我又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和殭屍兜圈子的這地方,其實是一個環形,或者說是正方形。那就說明,如果我將殭屍落在了正方形的兩條邊以外,對於殭屍來說,他就可以從反方向繼續追我,因為如果從它的反方向開始計算,我們之間的距離就已經小於兩個邊長了。
所以,也許現在就是做好的機會!
倉促間,我看了市長一眼,在這種生死關頭,市長依舊沒有要甦醒的意思。此刻,我正好跑到了市長病房的門前,我沒再多想,而是直接將病床推了進去。
我幾乎沒來得及進入房間,而是將病床用力往裡面一推,就狠狠地將大門關上了,為了以防萬一,我甚至還上了鎖。
因為病床有些笨重,我將病床從狹小的門框中推進去也費了一番力氣,所以此刻,殭屍已經追到了離我不過五六米的距離。
這距離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為自己設定的安全範圍,我來不及多想,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將抓著血珠子的手舉得老高,生怕殭屍感覺不到這血腥的氣息。我從二樓跑上了三樓,果然不出我所料,殭屍上樓的速度很慢,就像一個手腳無法完全的機器人一樣,所以僅僅在樓梯上,我就已經落下了它很長一段距離。
我在三樓的走廊上又跑了一段距離,一邊跑,一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很顯然體力已經開始透支了,我趁著殭屍不注意,慌亂之中急忙躲到了一根柱子的後面,這種柱子似乎起到了對於整個建築的支撐作用,所以做的非常粗大,我往柱子一躲,柱子整個就蓋住了我的身體。
我躲在柱子身後,大氣不敢出,靜靜的聽著殭屍的腳步聲。
讓我覺得奇怪的是,我已經躲起來了,可殭屍似乎依舊知道我的位置,因為它的腳步聲已經離我越來越近了!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了,臉頰上一陣燥熱,燒的我耳朵通紅,我想要逃跑,可是人在疲憊的環境中一旦停了下來,腿便像是灌了鉛一樣,無論怎麼給自己打氣,雙腿也已經無法邁動一分了。
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想要讓自己重新奔跑起來,當我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殭屍身上時,發現殭屍此刻竟然已經追到了我的身後,我們之間的距離,只要他朝我一伸手,我便會被它緊緊地抓住!
我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我手裡還抓著血珠子,就算是我躲起來了,殭屍卻依舊可以感應到血液的味道!我心中暗罵自己糊塗,竟然在這種情況下,把這麼重要的資訊給忘了!
不得不說,人在極度恐懼、或者說被死亡威脅時,潛力是無窮的。我一看到殭屍那令人噁心的大臉出現在我的面前,我頓時像被打了雞血一樣,大吼了一聲,雖然渾身已經失去了感覺,卻還是拼命地衝了出去。
直到跑到了樓道上另一個樓梯出口,我甚至連呼吸都覺得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情了。我一想到殭屍在樓梯上笨拙的樣子,索性大步大步的從樓梯上邁了下去。
我在樓梯的轉彎處喘著粗氣,眼看殭屍就走到了樓梯口,我以為它下樓一定會被上樓時還要笨拙,需要的時間會更長,可是我沒有想到,那竟是竟然朝我探了探頭,一抬雙腿徑直從樓梯最上方跳了下來!
殭屍這一跳,徑直跳到了我剛剛休息的拐彎處,只聽到一聲巨大的撞擊聲,似乎整棟樓都跟著顫動了好幾下,空氣中依舊停留著那種震動過後的奇特感覺,就好像空氣還在不停地波動一樣。
我一瞬間被嚇傻了,哆哆嗦嗦的往樓下跑著,因為我和殭屍的距離已經差不多隻有一米了!
殭屍似乎也沒有料到自己會引起這麼大的動靜,所以,對於這半截樓梯,它似乎並沒有打算採取同樣的方法,而是開始笨拙的往下一步一步地走。
可即使是這樣,我心裡的恐懼都沒有一絲減弱,反而隨著它的腳步聲一聲聲傳入我的耳朵,那種恐懼就像是蓋築高樓大廈的磚頭一樣,在我的心裡一塊塊累積了起來。
就在我終於踏下了最後一節臺階,正準備繼續下樓,可我還沒來得及轉彎,只覺得後背傳來一股撕扯的力氣,我馬上被這股巨大的力量向後一扯,而且對方動作極快,我還沒反應過來要喊叫,對方卻已經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現在也顧不得反抗了,因為對於我來說,最大的威脅也許不是現在正束縛著我的那個人,而是在我身後一直窮追不捨的殭屍。所以,我壓根兒就沒有掙扎,而是跟這人一起躲在暗處,順手將手中的血珠子扔到了樓下去。
這時,我心裡忐忑無比,我跟神祕人面對面站著,那人極高,穿著西裝,看起來是個男人,可我現在根本無心關注他,而是死死地盯著殭屍。我和男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我甚至可以感覺到我的心臟正在敲擊著對方的胸膛。
果然,那殭屍雖然並沒有看到我的影子,卻依舊追隨著珠子走下了樓去,我往下看了好一會兒,確定殭屍沒有再上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也許是因為終於放鬆了下來,各種感官也全都回到了我的身上,我馬上就感覺到我面前的這個人,不覺又提高了警惕。
男人的一隻手死死地抱著我,幾乎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了,另一隻手用力地捂著我的嘴巴。我掙扎著抬起頭來看他,這才發現,男人似乎低著頭,也正在看我。
可是,整個樓道上本來就只有微弱的月光,而這男人又恰好是逆光站著的,所以我根本就看不到他的樣子。
我恢復了一絲力氣,開始掙扎起來。
“別鬧,安靜一點。”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話,六個字,可我還是聽出了這熟悉的聲音,我面前的男人,竟然是季明修。
也許是因為剛剛實在是被殭屍嚇怕了,在一次看到季明修,我的眼淚竟然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我死死的抓著季明修的衣領,無意識的就將頭埋入了他的胸膛,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下來,全都滲進了他的白色襯衫,我一邊不可抑制的抽泣著,心裡說不上來到底是高興還是害怕,只是哽咽著埋怨了一句:“你怎麼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