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千鈞一髮
“然後呢?”
神田聰子問:“被殺死的八代的口袋裡,找到了什麼東西?”
“沒什麼。”
亞由美搖頭說。“就是錢包、車票、記事簿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
“那麼唐璜幹嘛使勁地去嗅他的上衣?”
“我怎麼知道,你去問唐璜好了。──噓,小聲點,差不多快結束了。”
亞由美和聰子小聲交談著。
不管怎麼說,在人家的喪禮裡,隨便俯臥在靈堂的榻榻米地板上聊天,總是說不過去的事。
“──時間到了。”
在參加喪禮的來賓面前說話的人,好像是被殺死的八代的上司。因為來燒香的八代的同事們,稱呼那個男人為“課長”。
“八代君是個對時間一絲不苟的男人,所以我們按照預定時間完成喪禮,他一定會感到欣慰。”
“──這個課長有點胖。”聰子說。
“噓──,他會聽見的。”
──城之內由香裡當然也來了。
由香裡穿著黑色的洋裝,她本人獨特的稚氣,與黑色洋裝帶來的成熟氣質,非常平衡的融合在她身上,使她格外引人注意。
但是,讓由香裡這麼地引人注意的原因,還有別的。──由香裡的另外兩個未婚夫,真田明巨集(因為保時捷汽車燒壞了,所以租了一輛進口外國車來)和宇野良男也來了。
八代被殺的事既然上了新聞,八代和由香裡的婚約,當然也在被報導之中。於是,由香裡一人要“兼任”三個男人的新娘之事,自然成了新聞媒體的話題。
亞由美和聰子原先還在猜測由香裡會不會來參加喪禮。但是,她們一來,就看見由香裡已經坐在前方的椅子上了。當她看到亞由美和聰子時,還悄悄地舉了一下手,向她們揮了一揮……。
“──我們出去吧。”
亞由美對聰子說。香菸瀰漫的喪禮會場,讓人呼吸困難。
“──啊,一到外面,就舒服了。”
亞由美做了深呼吸。
這麼晴朗的秋日舉行喪禮,對死去的八代似乎有點過意不去。
“還有出殯吧!”聰子說。
“問題是出殯以後的事。──新聞記者也來了吧!如果不趕快把由香裡帶走,她很快就會被記者包圍。”
“那怎麼辦?”
“不知道。”
亞由美聳聳肩說。“總歸一句話,由香裡要和三個人結婚這件事,根本就是亂來嘛。”
“可是,我們也不能就這樣不管了。”
“是呀……”
於是亞由美嘆了一口氣,說:“誰叫我們的心地太善良了呢?──對不對呢?唐璜。”
她低頭看腳下的唐璜,等待唐璜回答。
“同意。”
回答的──當然不是唐璜。亞由美抬頭看,殿永刑警穿著黑色的雙排扣西裝,站在她面前了。
“殿永先生,你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沒有。到目前為止,還弄不清楚殺人的動機。”殿永皺著眉頭說:“打算喪禮結束後,找真田明巨集和宇野良男來談話。當然,還有你的朋友。”
“由香裡嗎?”
“要猜拳了嗎?”聰子說。
“殿永先生,你以為是那兩個人中的某一個,為了消滅情敵而殺人嗎?”
“雖然沒有證據顯示,但是,若說那是殺人動機,也不奇怪吧?”
殿永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個樣子的殿永,是很少見的。因為大多數時候,他總是很明白地“鎖定目標”,不會這樣模稜兩可的樣子。
但是,亞由美沒有時間再問,因為棺木已經抬出來,送葬的賓客也陸續從屋內出來。
接著──幾十個男人從會場的門外,轟地一起衝過來。亞由美和聰子不禁嚇了一大跳。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