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二百五十九章 一種猜測
羅文點點頭:“我猜測這種可能性極高。猴子應該是發現了的這個漏洞,其實就是邢松和外界聯絡的樞紐,但是當這兩個人消失之後,意識到有內鬼的我爸,便開始對所裡全員梳毛。
同樣的,技術科科長不可能不意識到,既然有內鬼,就肯定需要和外界聯絡,那這個聯絡的渠道在哪?無論在哪,都是技術科的失職。所以技術科將所有通訊方式全部再次排查修補,這個猴子發現的漏洞很有可能就這麼堵上了。
於是這個內鬼就變成了沒有了方向的蒼蠅,他甚至沒有依據來判斷下一步,甚至無法判斷此時此刻的行動方向是對是錯。於是這個內鬼就需要得到更加準確和及時的外界訊息。
而你們的回來正好是最佳人選,因為你們當時就在第一現場。所以如果這個內鬼是存在的,那麼他一定會從你們的嘴裡套出話,來判斷下一步自己該如何配合鍾家行動!”
祖龍想了想才說:“這麼看來,我倆其實成了這次梳毛行動的誘餌?而且釣魚的還是你爸?”
羅文沒有否認:“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但是這種作風有點不太像我爸,也有可能是嚴傳江那老狐狸,畢竟是他安排的這一切。而且我想就在此時此刻,也許這內鬼貌似還能向外面傳遞訊息”
二人聽完就是一驚:“怎麼講?”
羅文有點了一支菸:“我爸的脾氣我瞭解,只打老虎,不抓蒼蠅。他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內鬼大費周折,他甚至會養著他,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這個內鬼就變成了決勝反擊的棋子,只要一個錯誤情報,這個內鬼就變成了咱們翻盤的誘餌。一網打盡一舉殲滅,全都靠這個內鬼。
但是如果真是我爸,這麼大費周折的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把他挖出來,我想我爸就是想確認兩點。第一,這人是不是能和外面還有直接聯絡,如果對方的訊息還能送進來,那這個內鬼一定對你們兩個敬而遠之。如果不能,他就勢必露出馬腳。
第二,我想這段時間內,我爸肯定一條一條的掐斷所裡的通訊方式。甚至這三個月中,極有可能我爸會放出假訊息讓他知道,接著掐斷一個月的電郵,下一個月再掐斷書信郵件,在下一個月再掐斷電話。
用這種排查法蠶食對方,然胡確認這個通訊漏洞在哪。將範圍逐漸縮小。如果我爸已經確認了這個內鬼的通訊方式,而且知道了對方是單線聯絡的話,今時今日還用你們當誘餌,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
“啥?”
羅文皺著眉:“這個人根本就挖不出來。而且,他手裡的情報都是最致命的!”
祖龍思索道:“只有這樣才會讓梁科長採用如此極端的辦法,利用對方焦急的心裡,在餓狗的面前擺弄骨頭。”
“對!即便是嚴傳江來做。我想也不外乎會使用這個方式,甚至是我爸暗示他做的。所以我們就能得出一個結論,所裡有個抓不住把柄的內鬼,而且能夠將最致命的的訊息送出去。但是卻得不到回覆指令,是個單線聯絡的臥底!”羅文說完抽了一口煙。
“要是這樣”祖龍一愣“我們和小張在廚房被抓了個正著,我倆為了維護小張就說是我倆逼著他偷東西吃。按道理說所裡最起碼應該通報批評和禁足。可嚴傳江卻讓我們守員工通道。”
羅文煙吸了一半就是一停:“看來之前的計劃並沒有奏效。於是我爸動用了儀器。”
祖龍抬眼看著羅文,羅文接著說:“我爸讓所裡每個人都從你們倆眼皮底下經過,然後應該是透過儀器監視經過你們身邊所有人的心跳、血壓、瞳孔反應、激素分泌、情緒波動、呼吸變化等,然後將反應異常的挑出來,逐一排除!”
“這玩意兒靠譜不得啊?”大海鄙夷的問道。
羅文搖搖頭:“錯誤機率很大,有可能我爸是真急了!”
所長辦公室那股子濃濃的菸草香還是一如往常,梁風謹坐在輪椅上來回撫摸著輪椅的操縱桿,對面這個最大的祕密販子此時敲掉了菸灰,將菸斗仍在桌子上才合上手裡的檔案夾子,抬頭看著梁風謹。
“你這科長是不是也當到頭了?”這老者語氣非常不客氣。
梁風謹動了動嘴角:“我的辦公室沒門”
這老者冷笑了一聲:“就是有人敢大搖大擺走進去,也不見得做的熱屁股吧?”
梁風謹盯著桌子上的那個菸斗答道:“那隻能說明,到目前為止沒有人比我更合適這個位置”
老者眉毛一動:“他有可能現在正聽著我們說話,看著我籤的每一份檔案,從你手裡拿走大把的紅皮信封,將樓下每一個人的腦袋打包送給鍾立風當年貨,你卻掐不斷他的聯絡方式,也抓不住這個人”
梁風謹臉上並沒有羞愧之色,只是微微頷首:“我會盡快”
老者眼睛一閉:“那兩個人那邊查的怎麼樣了?”
梁風謹看著老者那張永遠沒有多餘表情的臉答道:“還在查,不過進展不多”
老者冷哼一聲:“說”
梁風謹一笑,然後眼睛在周圍掃了一圈才開口:“那兩個人的身份摸的差不多了,那個叫光遠的在國安局相隔兩條街的郵局上了三年班,從不郵遞包裹和平信,只負責派送報紙,包括周圍各機關單位和國安局。另一個叫宋光利的在城東賣菸酒,有個小門臉搞批發。”
老者聽到這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居然能摸到那!”
梁風謹點了點頭。
老者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鍾立風啊鍾立風,這麼多年沒見,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那幫老傢伙什麼反應?”
梁風謹意外的搖了搖頭:“訊息早就送過去了,可是連防守陣都沒變過,看起來有恃無恐。”
老者拿起菸斗,用菸嘴颳了刮頭皮,然後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將菸絲填滿菸斗,隨著火柴的呲啦聲,那股濃濃的菸草香再次瀰漫開來。
老者整理了整理那因為坐久了起皺的高檔外套:“把那邊的人撤下來,既然這個宋光利已經離開了,就說明那裡已經沒了價值”
梁風謹點點頭:“已經撤了”
“嚴傳江那邊有訊息麼?”老者抽了一口菸斗。
梁風謹盯著腳下那昂貴的地毯:“連五隊都放出去了,可依舊石沉大海”
老者眯起眼睛:“一會你去趟七處”
梁風謹腦袋一下子就抬了起來:“這種懷疑是沒有證據的”
老者一笑:“這天底下能把人變沒的,除了你們幾個兔崽子也就剩他們了”
梁風謹眼睛轉了轉:“我知道了”
大海推門進來的時候,正看見祖龍拿著一塊雪白的抹布一絲不苟的擦柳葉刀,旁邊放著那三把造型古樸的短劍,而羅文則閉著眼睛抽著煙,可菸頭眼看就燒到過濾嘴了,顯然羅文這時候在想事情。
大海將手裡的幾個保溫餐盒放到桌子上,接著一一開啟後抄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然後才看著祖龍問道:“哎我說祖少,你那三把短劍不都他孃的丟了麼?咋還又回來了?”
祖龍眯著一隻眼睛看著一柄柳葉刀的刀刃,然後一邊擦一邊回答說:“丟個鬼啊,在技術科那,剛才梁隊長給送來的”
大海一看羅文:“咱哥來啦?”
羅文聽完眼皮一抬:“你看你那賤樣!跟誰咱咱的呢?”
祖龍看著大海賊笑的對羅文說道:“這小子自從上次讓梁哥罵了個口吐白沫,現在打心眼裡佩服他,你在坪山這段時間,大海恨不得一個頭磕在地上拜梁哥為師!”
羅文瞥了大海一眼,然後笑罵道:“捱罵還上癮了?”
大海臉一紅:“我覺得咱哥罵人真有水平”
羅文冷哼一聲沒說話,接著從沙發底下抽出一個黑皮箱子,將黑皮箱子開啟後,倆面自然分開了兩個夾層左右分開,將箱子裡的東西全都露了出來。這箱子裡面全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的強攻彈,黃澄澄的在燈光下好像金子一般,比正常子彈要大好多的尺寸,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威力小不了。
羅文甩開三筒左輪槍先將子彈填滿,接著拿出一把快速裝彈器,將子彈一顆一顆的掛到上面,而祖龍也手花一翻的將兩大捆的柳葉刀變沒,接著開始擦一大捆方卡刀,只有大海吧嗒吧嗒的往嘴裡塞著飯菜。
牆上的時鐘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的響亮,每走一格都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當兩個指標都指向二十一點的時候,羅文才將所有的快速裝彈器整理完,接著將三筒左輪槍塞到腰後,抬頭看了一眼祖龍。
祖龍將方卡刀一晃,接著兩手空空的看了看大海,大海這會吃的臉上油光鋥亮,抽出幾張餐巾紙擦了擦嘴,打了個飽嗝算是迴應祖龍和羅文的目光,接著一推凳子站了起來,輕輕的走到了門口,頂著門轉動門把手,隨著非常微小的一聲輕響,門被打開了一道細縫,大海衝著外面看了看後才一招手,祖龍和羅文兩個人也貼著牆站好,隨後關掉了屋裡的燈,出了房門消失在走廊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