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董巖命不該絕，他終於等到了與他相配型的腎源。這期間，董巖年老的雙親也來到了醫院看望兒子，他們要醫生把他們的腎割下一隻來給兒子。為此，老倆口為爭誰給兒子捐腎還大吵了一場。弄得醫生們哭笑不得，他們已是風燭殘年，上了手術檯下得來下不來還成問題呢，還捐腎呢？
一個神祕女子來到了董巖所住的醫院。她帶來了一百萬，並對醫生說：";董巖的手術費我包了。我還想跟董巖的腎做個配型，成最好，不成也沒有辦法。不過，請醫院給我保密這件事。";
這個神祕女子的腎還真的跟董巖的腎配上了，她與董巖的血型相同，各項生理指標有的接近有的基本接近，她可以為董巖捐一隻腎。
董巖換腎成功，他對捐給他腎的人感恩不盡。厲堅來看望他時，他要厲堅幫他查查是捐腎的人是誰，腎源的錢一定要給那個人的家屬。厲堅卻不當回事，嗯嗯啊啊地敷衍著他。董巖不是傻子，他當然看得出厲堅這是在敷衍他。他想厲堅太忙了，這事等他出院後再說吧。
換腎後的第八天，神祕女子卻又改變了主意，要求醫生把她推到董巖的病房，還要跟董巖同住一室。董巖在等醫生查病房時，卻見他的主治醫生姚教授親自推了一個病人進來。他定睛一看，這不是翠芳嗎？他忙打招呼：";翠芳，你怎麼也住在這家醫院，你得的是什麼病？";
坐在輪椅上的翠芳見了董巖，嘻嘻笑著。她見董巖精神飽滿，臉色紅潤，顯而易見，手術很成功。當時姚教授說：";你們兩人的腎就像是親兄妹的腎。";
姚教授對董巖說：";她什麼病也沒有，她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換的腎就是她給的，你還不快點謝她？";
董巖的嘴巴立即張得可以塞進一隻雞蛋，十分吃驚地問：";什麼，是你給了我一隻腎？翠芳，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啊？";
翠芳大大方方地說：";我愛你，我跟你有緣。雖然過去了十九年，但是緣份是割不斷的。要不，我的腎為什麼能跟你相配呢？雖然十九年前是你親自結束了我們之間的關係，但上蒼常常會捉弄人，十九年後我們又相聚了。不，自從你的工廠搬到村裡後，我們就相聚了。當我聽說你那個城裡老婆玉娥病故時，我替你難過。後來，我又想這是不是上蒼又給了我一個機會呢？當我從你父母嘴裡得知你得了腎衰竭，要開刀換腎時，我便找到了你的老戰友厲堅厲市長，我把我們從前的事及我現在的情況都告訴了他。我一定要救你，你所花費的錢都是我的。
你老戰友們的錢一分未動，我打算用你的名義成立一個江南市腎病基金會。厲市長聽後十分支援我、理解我。我們出院後，我還要嫁給你呢，你要問為什麼？還記得我當初對你說的話嗎？董巖，你在我眼中仍是全村人的光榮，仍是一個有作為的軍官，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不比你的老戰友們差，當我從厲市長那裡聽到你為了兒子，為了生活出去撿廢品時，我真的很感動，在逆境中不彎腰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我已跟沈新光離婚了。他雖是個農民，但在我事業成功之後，他卻墮落了，吃喝嫖賭樣樣都幹。我苦口婆心地勸他，他以為我軟弱可欺，更加變本加厲，他在髮廊裡天天夜不歸宿。我忍無可忍，把他給休了！";
董巖聽後又一次目瞪口呆。
翠芳又說：";董巖，你放心，我會把志超當做我的親生兒子對待的。";
厲堅、蒯正明、高強帶著董志超走進病房。厲堅帶頭鼓起掌來，說：";翠芳，你說的話我們都聽到了，說得太好了。老董，你小子好福氣呀，把人家蹬了十九年，人家心中仍裝著你！這個現成媒人我是做定了！";
董志超是父親手術後第一次來探望父親，他與厲堅他們在病區的走廊聽到了翠芳說的話。現在董志超一步撲到翠芳身邊，說：";阿姨，謝謝您救了我爸爸的生命！我也會把您當做親孃的！";
厲堅對董巖說：";老董，翠芳跟你兒子都表態了，你怎麼還不吭聲呀？";他從姚教授手中接過輪椅，把翠芳推到了董巖病床前。翠芳朝董巖伸出了手，董巖一把握住了，握得緊緊的。他說：";翠芳，我對不起你！欠你的讓我下半輩子來還吧！";這是十九年後董巖第一次向翠芳道歉。
厲堅對姚教授說：";這病房住一個人太浪費了，我看把翠芳的病床也設在這裡吧？";
姚教授說：";沒說的。翠芳讓我推她來，就是要搬到這間病房裡來。她說她這樣每天可以跟董巖說說話，也好早點出院！";
病房裡響起了一陣歡快的笑聲
不久，董巖與翠芳舉行了簡樸的婚禮。董巖也辭去了那個吃不飽餓不死的工作，到了翠芳的伊夢奶牛場。翠芳要把場長的位置讓給董巖，董巖說他啥也不懂，不會幹。翠芳輕輕地一點他的額頭，說：";傻呀，不是有我嗎？";董巖說：";好，我們好好把蛋糕做大。爭取用三年的時間，把伊夢牛奶擺到歐美國家老百姓的餐桌上！";翠芳把頭貼在董巖的胸脯上，甜甜地說：";我知道嫁給你準沒錯！";
羅洪剛明天要出獄了。他很高興，他跟獄警小王商量：";回去幹什麼呢？租個店面開店？經營什麼好呢？服裝？五金？燈具？這樣我就成了一個小老闆了。自食其力，搞得好或許能發個小財呢？但自己有這個能力嗎？並不是人人都能做生意的，要有經商頭腦，弄不好會血本無歸！";小王安慰他說：";你現在想什麼也沒用，船到橋頭自會直。回家後什麼合適就做什麼吧。";
晚上，羅洪剛躺在**左思右想，就是睡不著。天都快要亮了，他對自己說：";拖泥的蘿蔔擦一段吃一段吧，到家後再說。";他沉沉睡去。羅洪剛出了監獄大門，拎著行李在路上走著。忽然對面開來了一輛寶馬，寶馬嘎地一聲在他的面前停下。蒯正明從車上下來，說：";洪剛，我和老厲、高強、許建國、董巖他們來接你了！";羅洪剛一愣，立即伸開雙臂與蒯正明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蒯正明說：";你減刑的訊息老厲早知道了，也知道你今天出來。他通知我來接你，怎麼，你準備這樣走回去？你要長征呀！";
厲堅、高強、許建國、董巖都下了車，一個個跟羅洪剛握手。厲堅說：";上車吧，陸地在等我們呢，今天我們幾個老戰友為你接風洗塵。";
羅洪剛鑽進了寶馬，寶馬調轉車頭，疾駛而去，車後揚起了一股黃塵。
踏上老兵酒家的臺階，羅洪剛沉默了，他低下了頭。
陸地滿面笑容地迎上來，熱情地說：";老羅，歡迎你！";
蒯正明問厲堅：";老厲，你看今天我們該到哪個廳去吃飯？";
厲堅說：";老地方，還是在長征廳吃。今天是洪剛重新開始的第一天，那麼就讓他在長征廳裡重新開始吧！";
一行人來到長征廳，團團就坐。厲堅說：";我下午還有個會，這為洪剛接風洗塵的酒宴就提前一個小時開始。嗨，我又違反中午不準喝酒的規定了！";
剛說完這句話，羅洪剛突然號啕大哭起來。蒯正明他們一個個說：";哎，洪剛，有話好好說，你這是幹嗎？";
厲堅說：";你們不知道，我知道。";他拍拍羅洪剛的肩膀說，";洪剛，淚水是洗不掉恥辱的，洗掉恥辱的是行動。你已做到了，提前釋放就是一個很好的說明。我知道是剛才我的那句話觸動了你的靈魂，因為規定中午不準喝酒，剛好是我罷你官職的那天。那時罷掉了你的官職，我仍可以重新啟用你。你當然清楚自己現在黨藉沒了，公職沒了，根本沒資格再當什麼局長。不過，洪剛，人生之路並不是只有當官一條路！你不是也當過官嗎？而且呼風喚雨，但你一個不小心就把自己弄進監獄裡去了。你再看看老蒯，高強他們。老蒯一回來就進了企業，剛開始他也很倒黴，後來發了。當然，是共產黨讓他發的財。不過他自己不努力，也不可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再說高強，高強的經歷比你坎坷多了。他現在在老蒯那兒不是幹得好好的嗎？他的工資比我這個當市長的還高！所以我說呀，洪剛，條條大道通羅馬。我希望你拋掉思想包袱，忘掉過去，挺起胸膛，重新開始新的人生。在座的還有那些沒來的戰友，他們仍然是你的老戰友。你有困難，我們不會袖手旁觀的。先喝酒吃菜，其他的事等周萌來了再說。";
羅洪剛止住了哭。他站起身來，給厲堅、蒯正明等人敬酒。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周萌一陣風似地推開長征廳的門，見丈夫羅洪剛坐在厲堅與蒯正明的中間，她的一雙鳳眼立時瞪得大大的。隨即，她大聲說：";洪剛，你出來了？";說完，她的淚水就洶湧而出。
厲堅忙說：";周萌，來，坐坐。洪剛減刑今天出獄，我們想給你一個意外的驚喜。洪剛提前出來，這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呀！";
陸地說：";哎，嫂子，你別哭！";
厲堅說：";讓她哭吧，她盼羅洪剛盼得頭髮都白了，她盼望的就是這麼一天。";
陸地嘀咕著說，老厲這是怎麼回事呀，老羅哭他不讓哭，周萌哭他又讓哭了，還要痛痛快快地哭！許建國說：";你倒酒吧，快給周萌滿上。這是歡喜的淚，當然要痛痛快快地流了。";
周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說：";老厲，我謝謝你們這幫老戰友。你們一點也沒嫌棄我家洪剛，來，我敬你們一杯！";
厲堅他們站起身，喝了杯中的酒。厲堅對蒯正明說：";老蒯，周萌來了，你就說吧。";
蒯正明說：";老羅，到我的企業來吧。你還在獄中的時候，老厲為你的事跟我商量過幾回，我們覺得你到我企業來比較合適。你是搞行政的，我公司正好缺這麼一個人手，你就當我的副總。周萌，我要你來，也就是要說這個事。你們夫妻倆也商量商量，把這事兒就在酒席上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