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戈壁灘,大有烏雲壓頂,山雨欲催之勢。
本來是上午的時辰,現在天陰得像黑鍋底,如墨染的一樣。隆隆的雷聲,從天邊逐漸蔓延過來……
從現在的情形看,一場暴風雨在所難免。
我們雖然躲在車裡,依然對這場即將來臨的暴風雨充滿了畏懼。我還是第一次對這種自然界的正常現象如此恐懼。
我和陳喜誰都沒說話,都在等著那一刻。
“唰……”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閃電。就像是有人拿利劍將那烏雲劈開了一樣,閃電從空中劈落,擊到了戈壁灘上。
迅即,一聲炸雷在空中爆響。
我嚇了一哆嗦,感覺到戈壁灘似乎都跟著顫了及顫,與此同時,雨水傾盆而下。
雨點啪啪地打在車上,發出脆響。
一時間,整個戈壁灘像是正在經歷著一場浩劫,看著就讓人生畏。
雨水迅速在戈壁灘上匯成水流,沖刷著戈壁灘上的沙礫和石塊,那些沙礫和石塊又衝擊著我們的車。
水流越聚越大……
陳喜在車裡說道:“臥槽,這雨這麼大,一會不會把咱的車給衝跑吧?”
我搖搖頭:“按說戈壁灘上應該少雨才對,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雨呢?”
車窗外,雷電交加,漆黑一片。
在閃電來臨的時候,那一瞬間會照亮戈壁灘。
我們只有在那個時候能夠觀察一下週圍的情況。一道閃電過後,陳喜突然指著左前方位說道:“我怎麼看到那邊似乎有個村子?”
我冷笑了一下:“那一定是你眼睛拉肚子了。這是戈壁灘,我們來的時候一馬平川的,哪裡有什麼村子啊?”
陳喜擺擺手:“不對不對,等會閃電來的時候再看看……”
陳喜趴在車窗上,死死盯著左前方。
“唰啦……”一道閃電再次劃破長空,陳喜指著那個方向喊道:“臥槽,老劉,不會錯的,我真的看到了,那邊實實在在有個村子。”
我心裡一動,看陳喜說的肯定,也靠近窗戶,盯著外面。
一道閃電過後,我真如陳喜所說,看到了距離這裡也就不足百米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村落。
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在晴天的時候,我敢肯定沒有這處村落。難道這村子會移動?
陳喜不斷地催促我:“快,把車開那村子裡去。也許鵲兒也在村子裡呢。”
我點點頭,決定按陳喜說的,進村看看。整個戈壁灘,我們就在這裡見到了這麼一處有人氣的地方。也許鵲兒真如陳喜所說,流落到了
這裡也說不定。
我發動著汽車,打著頭燈和雨刮,艱難地前行。
車子在暴風雨中駛近了那個奇怪的村子。此時,那兩注車燈的燈光射到黑暗裡,猶如螢火一般。好在閃電不時閃現,也指引著我們前進的方向。
結果等我們發動了汽車,那看似只有百米的距離,卻遲遲未能到達。
那村子就像是在跟我們玩遊戲一樣,始終保持著百米左右的距離。
我罵道:“這村子不會也是一個海市蜃樓之類的東西吧?”
陳喜連連擺手:“海市蜃樓,蜃景都是光的作用,折射原理,我從沒聽說過陰天暴風雨的時候出現海市蜃樓的。別急,穩住,一直朝著那邊開,別管什麼蜃景不蜃景的。”
有了陳喜的話,我心裡也安定了不少。再往那村子開的時候,也感覺到我們正在逐漸臨近。
終於,車子開到了村口。
天上的風雨越來越急,我加大油門準備開進村子裡去。
可是就在我的車子即將進村,我卻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車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向前滑行了一小段,停住了。
我和陳喜都沒有系安全帶,我的身子猛地向前衝去,胸脯貼到了方向盤上。而陳喜更是完全沒有準備,一腦袋撞到了擋風玻璃上。
咣地一聲悶響,陳喜慘叫了一聲,身子又被彈了回來,跌坐在了座位上。
“臥槽,劉葵,尼瑪瘋了啊?剎車幹毛?我的腦袋,臥槽……”陳喜伸手揉著頭,罵罵咧咧。
可是我卻沒有任何閒心跟他去掰扯這些。
我剎車是有原因的,我沉聲對陳喜說道:“你別嚷嚷了,你看看前面……”
陳喜聽我的聲音有變,狐疑地一邊揉著腦袋,一邊透過那擋風玻璃往前看。
看清前面的境況,把陳喜嚇得瞠目結舌。他也忘了頭疼,手臂顫抖著拿了下來,嘟囔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陳喜的這個表現,我一點都不奇怪,因為他看到的一切,正是我緊急剎車的原因。
在我們面前,哪裡還有什麼村落?在我們眼前,分明是一個又一個墳塋,鱗次櫛比。
而那原來的村口,此時也像是一張惡鬼的巨口,等著我們進去之後,吞噬。
我如果不踩那一腳剎車,此時已經衝進了墳塋地裡。
“明明是村子,怎麼變成這玩意了?”陳喜驚道。
“那咱們還進去嗎?”我問道。
“還進個屁啊?趕緊倒車,快點,臥槽……”陳喜連連揮手,催促道。
我手忙腳
亂開始倒車,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我發現從那墳塋地裡,有人影晃了一下。
我一哆嗦,一拉陳喜,示意他看過去。
墳塋地裡出現了人影,更何況是在渺無人煙的戈壁灘上,這顯然不可能是人,應該是個鬼。
陳喜輕輕拉著我的袖子,我知道他是想讓我把車開走。
我掛上倒檔,踩了一腳油門,汽車轟鳴了一聲,撲哧撲哧,居然熄火了……
我心裡發急,急忙連續扭動鑰匙打火。
可是一路上都很給力的越野車,此時就像一個年近耄耋的老人,有氣無力地吭了幾聲,就再也不動了。
我恨恨地一拍方向盤,這車壞的真是時候。
而從墳地裡走出來的那個人影,此時已經走了出來。
天上的閃電,依然一道接著一道。
我藉著閃電的光,看到那出來的人影,竟然是一個老太太。
看到這裡,我心裡想著,怎麼我跟老太太這麼有緣,一路走來,遇到過喬婆婆,遇到過喜婆,今天又出現了一個鬼婆婆,這是要鬧哪出?
這老太太也是一頭銀髮,在風雨中被吹打得蓬鬆凌亂,好像隨時都要脫根而去。
老太太的眼神有些空洞,她死死盯著車裡的我們。乾癟的嘴蠕動著,似乎在說著什麼。也許是因為風雨聲太大,我根本聽不見她的話。
老太太一手拄拐,另一手託著一個碗,彎腰站在墳頭邊,別提多嚇人了。
這時,那老太太竟然一步三搖朝著我們的車子走了過來。
陳喜哆哆嗦嗦抽出了桃木劍,低聲說道:“不行就打吧,這老太太應該很好對付……”
老太太邊走,嘴裡繼續嘟囔著。而這次,雖然風雨依舊,雷電依舊,但是那老太太的聲音竟然壓過了雷電風雨,一聲聲傳到了我的耳朵裡來。
“花非花,霧非霧,塵歸塵,路歸路……積德行善周身退,寒心無量鬼吹燈……”老太太的話,被我們聽得真切。
而她反反覆覆都在說著這樣一句話。
我和陳喜對視了一眼,這話是什麼意思?誰也搞不懂,誰也沒心思去搞懂。
“老陳,你看老太太手裡的碗……”我注意到了那碗,提醒陳喜去看。
老太太此時已經距離我駕駛位不太遠了,我甚至有種開門下車逃跑的衝動。
那老太太手裡端著的碗裡,赫然放著幾張紙錢。
更為詭異的是,雖然現在風雨甚急,但是那幾張紙錢卻在那碗裡巋然不動。不但沒有被淋溼,而且也沒被颳走,就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