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見過這陣勢啊,完全被嚇呆了。
我看著陳喜,他臉色慘白,大滴的汗珠從他臉上滑過。
這時,陳喜又開始翻找他的揹包。
“臥槽……媽的你行不行啊,還得看書現學啊?”我站在原地打轉,四周都是層出不窮的小胳膊和陰風帶起的漩渦。
陳喜沒理我,他從包裡翻出一沓黃紙和冥幣來,並塞給我一個打火機。
“快,燒紙,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紙紮店買來的。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道理放在哪都是真理。”陳喜說道。
“尼瑪,這就是你想出的辦法啊?”我罵了一句,原來陳喜和我分開的那段時間是準備這東西去了。
我們倆的手都開始哆嗦,好不容易點燃了一張黃紙。我倆蹲在地上一張一張地燒,媽的這冥幣印得跟真的一樣,燒得我直肉疼。
“這都是我買來的,結算的時候,得從你的費用里扣掉。”陳喜嘟嘟囔囔。
結果紙錢燒了不少,那些紙灰被陰風捲到了半空,漫天飛舞,就像是一群亂舞的黑蝴蝶。
可是我們眼前的狀況,一點都沒得到改善。鬼哭狼嚎的聲音不但沒減輕,反而更嚴重了。
而那些從墳頭裡伸出來的胳膊,也越來越多。
“草,我忘了。這些死的都是嬰兒的鬼魂,他們未經人事,自然不知道這錢的好處。還好道爺我有準備。”說著,陳喜又從揹包裡掏出一包東西。
我看到這些東西居然是一些用紙糊製出來的玩具,有小汽車、娃娃、風車等……
顯然這些都是店家趕製出來的,看起來做工並不算好。
“這些……管用嗎?”
“試試看。”陳喜隨手將一個小汽車扔進了火堆。
紙做的小汽車,火團突地衝起,瞬間被點燃,化為了灰燼。
這次,那灰燼被風捲起來,許久不散,忽左忽右,上下飄搖。
“快看,他們搶呢,快接著燒……”陳喜喊道。
我們手忙腳亂,把那些做好的玩具連同冥幣一起扔進了火堆。一時間紙灰漫天,陰風不住。
那種鬼哭狼嚎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我隱約聽見了孩童的嬉笑聲。
“快走。”陳喜拉著我就往墳場的外圍衝。
此時似乎那些嬰兒的鬼魂真的被燒掉的那些紙玩具吸引到了,我們跑出去幾米,也沒遇到什麼阻攔。
我們繞過一個又一個墳包,玩命地往前跑。我知道,跑出這個山坳,就安全了。
可是我們跑了足有十多分鐘,跑出去沒有五里也有三里,可是好像並沒有跑出這片山坳。
前面的陳喜也突然停下了身子,扶著膝蓋呼哧呼哧直喘。
我也累夠嗆,上氣不接下氣:“尼瑪……累……累死我了,怎……怎麼不跑了。”
“跑……跑個雞巴,你看……”陳喜哭喪個臉,指著前面。
我定睛一看,前面的地上躺著一個嬰兒的屍體,腦袋上還有一個洞,這不是陳喜扎死的那個死嬰嘛?
我的腦袋嗡地一聲,我
們跑出去五里地,居然又繞回了原地。難道我們一直是在原地轉圈?
“草他媽,我們是遇上鬼打牆了,應該是一直在繞著墳頭跑圈。”陳喜警惕地看著四周。
“啊?那怎麼辦?要不然我們等到天亮?”
“不行,我們來的真不巧。看樣子今天是佈下這養屍陣的人起屍的日子。那些嬰屍還沒養成,就被我們給引了出來,也算是破了他的這個局。如果那養屍的人來了,我們是一定被滅口的。看來你小子真是命衰,道爺我後悔沒給你好好看看相,不然你給道爺我一萬,我也不來這鬼地方……”
“別廢話了,趕緊想辦法啊……”
“別特麼催了,我想想……”陳喜轉頭四下去看。
突然陳喜指著前面喊道:“有辦法了,你看……”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那邊有一棵古槐,長勢比旁邊的樹木都要粗大。參差虯龍鬚般的樹根凸出了地面。
“槐樹?”
陳喜點點頭:“我知道血河聚煞有一個陣眼,血河九曲十八彎,但是最終會彙集到陣眼。陣眼必須有千年陰物守陣,這古槐沒有千年也有幾百年了,那裡應該就是陣眼,過去看看。”
陳喜帶著我跑過去,我發現在那古槐的樹下,果然有血河匯流而來的一眼血池。
血池裡的血翻湧激盪,散發著濃重的腥臭味。
陳喜指著血池說道:“我們順著這血河跑,一定能跑出這片養屍地。”
我看到匯入這個血池的血河,彎彎曲曲,似乎繞著整個墳場。
如果能順著血河找到出口,也不失一個好辦法。
我們不再遲疑,順著血河匯入的方向,循河而去。
說是血河,其實就是人為挖出來的一道溝,只是裡面充斥著類似血一樣的**,看起來格外詭異。
我忍著腥臭,跟著陳喜往前跑。
血河拐彎的地方,我們也跟著繞彎。
再路過墳包的時候,有很多已經爬出來的嬰屍攔路。我們一路揮舞著桃木劍,陳喜還念著不知名的咒語,倒也沒引出什麼大麻煩。
我們跑下去,大概五六分鐘之後,我遠遠望見了前面的山體。
看到山體,證明我們已經快要走出這個山坳了。
看到了希望,我們腳下更快了。
結果就在我們快要衝出去的時候,我聽到了兩聲清脆的鞭哨響。
“啪……啪……”鞭哨的脆響在山坳裡蕩著迴音。
我嚇的一激靈,和陳喜同時停住了腳步。
而隨著這兩聲鞭哨,整個山坳裡的那股鬼哭再次氾濫起來,似乎這兩聲鞭響喚醒了那些鬼魂。
“糟了……養屍人到了。”陳喜低聲說道。
我回頭一看,只見順著我們跑過來的路上,無數的嬰屍爬著向我們湧了過來。
在他們身後,陰風再起,捲起塵土和黑氣,鋪天蓋地而來,其中伴隨著淒厲的鬼嚎呼喝聲。
陳喜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站直了身體,手舞桃木劍,掐了個手訣,朗聲喝道:“在下
五里坡真君觀首席弟子陳喜,誤闖此間,只為求得修羅草,並無冒犯之意,請前輩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來日必報恩澤。”
陳喜一改原來的邋遢形象,此時道袍飛揚,手掐寶劍,獨立風中,竟然顯得英武非凡,正氣凜然。這番話也說得不卑不亢,擲地有聲,頗有些得道高人的風範。
“啪……啪啪……”迴應陳喜的是更為清脆的幾聲鞭響。
那些嬰屍瞪著金魚眼,紛紛從地上躍跳起來,向我們飛撲過來。後面的陰風中,顯出道道黑影,也圍攏上來。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你們也不知道道爺幾斤幾兩。”陳喜罵了一句,突然張口噴出一口血霧。
血霧噴到他手中的桃木劍上。
這時剛好有一隻嬰屍飛撲過來,陳喜大喝一聲:“去死。”同時一劍刺出。
那嬰屍躲避不開,被這一劍貫穿了胸。
同時又有很多黑影掠起陰風,呼嘯而至。
“陰陽有道,乾坤無極,咄……”陳喜從懷裡摸出幾張符紙,衝著那黑影甩了出去。
符紙無火自燃,直落入陰風之中。
一片鬼叫過後,那黑影也在空中散開。見一擊即中,陳喜信心大增,他呼喝連聲,仗劍闖進了那些嬰屍群裡。
而那不知從哪發出的鞭哨,一聲連著一聲,像是催命咒一樣。那些嬰屍和鬼影此起彼伏,不住地往上湧。
而陳喜不住地往外噴血,發符,只一會工夫,就有些吃不消了。
我咬了咬牙,當恐懼達到極致的時候,行動往往已經不受自己的支配了。我見陳喜遇險,也顧不得其他,拎著桃木劍也要往上衝。
我剛起步,就有一個嬰屍跳起來,飛撲過來。
“去死。”我也學著陳喜大喝了一聲,一劍刺出。
劍尖正紮在那嬰屍的胸口,誰知道不但沒有刺穿他,那桃木劍反而被反震了回來。那嬰屍的面板竟然如皮革一般。
嬰屍被我桃木劍一擋,趨勢稍緩,落地後再次騰跳起來。
我看到嬰屍那乾癟的臉上,裂開了他的嘴,裡面有幾隻尖利雪白的牙齒,更像是野獸的獠牙。兩隻幾乎沒有眼白的眼睛,裡面充滿了血絲。他一下子用兩隻手攀住了我的肩膀,同時張嘴衝著我的咽喉咬去。
我甚至聞到了那嬰屍嘴裡發出的那股難聞的腐臭味,而我卻拿他毫無辦法。
那邊的陳喜完全被困住,自身難保。指望他過來救我也是不可能的。
那嬰屍的喉嚨裡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我右手握著桃木劍,不得不下意識地抬起左手去擋他一下。
我的左手從手腕開始,左手掌已經失去了知覺,而且此時黑線已經遍佈了整個手掌。早已經是半殘的狀態。
可是不知怎麼回事,我的左手舉起來,在觸碰到嬰屍的身體的時候,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知覺。
我也來不及究其原因,趕緊手掌用力地去推那嬰屍,不然我的喉嚨就會被咬穿。
接下來發生的事,卻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