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烏鴉嘎嘎叫著,飛到了客棧的上空,但是並不飛走,而是在空中盤旋著。
我們四個的影子,被門外的陽光投射到地上,顯得格外孤寂。
我喊了兩聲,根本就無人應答。
我看了吳優一眼:“這客棧好像沒人……”
吳優往櫃檯的方向走了一步,說道:“沒人也無所謂,住在這裡總比露宿在戈壁灘上好得多,起碼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吳優站在櫃檯前,突然指著櫃檯裡面說道:“你們看,上面有字。”
我們聚集過去,發現在那櫃檯上,擺放著一個攤開的賬簿,還有一塊木牌。而在那櫃檯的裡面,還放著一個銅盆,銅盆裡似乎有一些燒掉的紙灰。
吳優說有字的,是那塊木牌。
木牌上歪歪扭扭有幾行字,經過辨認,我讀了出來:夕陽客棧,只收冥錢,來往客商,自取方便。
我指著木牌上的字,問道:“吳優,這上面說,只收冥錢,是啥意思?”
陳喜上前,低聲說道:“我們可能是碰上陰陽店了。”
“陰陽店?”我一愣,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陰陽店,就是人鬼同住的客店。一般是在荒郊野嶺能夠遇上,沒想到在這戈壁之上,也會遇上陰陽店。”吳優解釋道。
“臥槽,人鬼同住?”我嘟囔了一句,感到渾身都冒著涼氣。
“沒事的。這種陰陽店,既然允許人鬼同住,一般來說,只要你交了店錢,店裡會保證你的安全的。這也算是一種行業規矩。”吳優解釋道。
“這特麼也有行業規矩?”我心裡暗自想著。
“可是,上面說只收冥幣?我們也沒有冥幣啊?”我苦著臉說道。
吳優卻像變戲法一樣,從揹包裡掏出一沓冥幣說道:“還好我有準備。”
“你出門還帶著冥幣?”我感到很好奇。
“當然,這一路上,什麼都能遇上。帶著冥幣,有備無患。”吳優說了一聲,抬手把那一沓冥幣扔到了那個銅盆裡。
那冥幣在銅盆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吳優臉色一沉,又從包裡掏出一沓,扔了進去。
這下,那兩摞冥幣竟然無火自燃,騰地燒起了火苗。
冥幣燃燒的黑煙呈現一道直線,向上升騰。只一會功夫,冥幣就變成了紙灰。
而就在這時,在這屋子的正中,突然就颳起了一陣旋風。
那小旋風盤旋著,向著房屋的一側移動了過去。
“咦,那有個小孩,向我們招手。”鵲兒突然指著那旋風,說道。
“跟著那旋風。”吳優說道,“這是
給我們指房間呢。”
我意識到,鵲兒是能看到我們看不見的東西,不用問,那小旋風裡是一個小鬼了。
這陰陽店還真是詭異,連店裡的夥計都用小鬼來擔任。
旋風過處,直接有兩個房間的門,開了。
鵲兒朝著那旋風揮了揮手,那旋風盤旋了兩圈,忽地消失了。
鵲兒對我們說道:“那小孩說,讓我們在子時之前,不要隨便走動,為什麼啊?”
“鵲兒,你還能聽見他說話?”我問道。
鵲兒點點頭:“你們聽不見嗎?”
“當然聽不見了。”
陳喜擺了擺手:“既來之則安之,晚上大家都加點小心,別睡的太死。”
我們四人依然是兩人一個房間,我和陳喜一個,鵲兒和吳優一個。
我低聲問陳喜:“這特麼陰陽店,真的沒事啊?”
陳喜搖搖頭:“我也只是聽說過。不瞞你說,我還曾經去郊外試著去找過這種陰陽店,但是也從來沒有遇到過,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了。按理說應該沒事,他們都收了咱們的錢了……”
聽陳喜這麼說,我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說是人鬼同住,但是這裡除了我們四個,似乎就沒見到過第五個活人。還有那個鬼夥計說讓我們子時之前不要隨便走動,那子時之後呢?為什麼設定個子時?
我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夜幕下的戈壁灘,除了風聲,還有夜風捲起砂石拍打窗櫺的聲音。
這陰陽店裡的設施雖然陳舊,但是很整潔。我和陳喜各自躺在**,若有所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在正堂響起了一陣鐘聲。
“鐺……鐺……”響亮的鐘聲,打破了靜夜的沉寂,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突出。
“一……二……三……”隨著那鐘聲,陳喜也數著數字:“九……十……十一。”
鐘聲響過了十一下,正是子時到了。
“噹噹噹……”突然門上響起了敲門聲。
我嚇了一哆嗦,和陳喜對視了一下,各自抽出了身上的劍。
我輕手輕腳走過去,側耳聆聽。
“噹噹噹……”敲門聲依舊。
我忽地把房門開啟,陳喜的桃木劍蓄勢欲刺。
這時卻發現,門外空空如也,不見一個人影,真是活見鬼了。
“咦,這是啥?”陳喜突然指著門口的地上。
我一低頭,發現在地上擺著一件包袱。
我伸手把那包袱提了進來,陳喜打開了手電。我一層一層把那包袱開啟,最後發現裡面居然裝的是兩件衣服。
我疑惑不解:“這
什麼毛病?住這個陰陽店還送衣服?”
陳喜卻一擺手:“臥槽,不對勁啊老劉。”說著,陳喜用那桃木劍一挑那衣服,衣服就散了開來。
陳喜看了一蹦:“這特麼的是兩套壽衣啊……”
我聽他這麼一說,也嚇了一激靈,急忙仔細觀看。果然在攤開的衣服上,我看到了壽衣的花紋,跟我們平時參加葬禮的時候,那死人穿的壽衣一般無二。
我頓時全身都冒了涼氣,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這什麼意思?”我指著那睡意,聲音有些顫抖。
陳喜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她們倆收到這衣服沒有?”
我這才意識到,急忙提著河桃劍,去隔壁房間找鵲兒和吳優。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隔壁的房門並沒有上鎖,我推開了房門,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我的腦袋嗡了一下,這怎麼住店,還把人給住丟了。
陳喜隨後進來,也是一愣。
這時我發現,在**有兩件衣服,仔細看,正是鵲兒和吳優原先身上穿著的。
陳喜說道:“難道……她們也收到了壽衣,而且已經換了壽衣了?”
“很可能是這樣,那這麼說,我們也要換上了。也許換上了壽衣,就能找到她們了。”我心急如焚,衝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和陳喜對視了一下,開始換衣服。
我本想把那壽衣套在自己的衣服外面。但是無論我怎麼穿,那壽衣就是穿不進去。
最後,我不得已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脫掉,才順利地穿上了那件壽衣。
陳喜也咧著嘴,十分不情願地換了衣服。我們倆對看了一眼,各自打了個冷戰。
是啊,兩個活人穿著壽衣,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我想起了鵲兒看到的那個小鬼,會不會鵲兒他們失蹤跟那個小鬼有關。我們把武器藏在身上,推開了房門,準備去找一找那個小鬼。
這時,我意外地發現,在大堂的櫃檯位置,突然多出了不少的人。
這讓我很意外,剛剛還是空空如也,這麼一會功夫就多了這麼多的人?陳喜低聲說道:“小心點,他們不是人……”
我激靈一下,此時那個垂下來的燭臺上,九支長燭都已經點燃,把大堂照的很亮堂。而在那些人的腳下,分明是沒有影子的。
“臥槽,穿了這壽衣,還能看見鬼?還真是人鬼同住啊。不過這個時候了,他們集中在大堂是要幹什麼?”我帶著疑問,開始在人群裡尋找鵲兒和吳優。
可是那人群實在太過密集,他們紛紛往櫃檯的方向擠,似乎是在領什麼東西,爭先恐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