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兒這麼一說,我和陳喜都嚇得不輕。
我們三個沒動地方,側耳聽著。這麼一靜下來,還真的聽到了“咚……咚……”的聲音傳來。
咋聽起來,還真的像腳步聲,只是這聲音略顯空靈。
我這才感覺到,鵲兒不但眼力超乎常人,聽力也比正常的人要好。
我問鵲兒:“能聽出來是從哪傳過來的嗎?”
鵲兒搖搖頭:“其實,從我們進到這石門,我就聽到了這個聲音。只是開始的時候,我沒敢確定。我也不知道這聲音是從哪傳過來的。這聲音顯得有些空靈,沒有方向。”
就在我們討論的時候,我聽到的那個腳步聲,突然又停止了。
我看著鵲兒,鵲兒搖搖頭,意識是她也沒聽到。
我擺擺手,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又出現了。”鵲兒提醒道。
我們停下腳步,等了一會,那腳步聲也停止了。
給我的感覺,這腳步聲,就是追隨著我們。我們走的時候,他在走,我們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這種隱藏起來的威脅,比遇到其他的危險更加讓人恐懼。
如果遇到了敵人,大不了還有拼命的可能。可是這莫名的危險,讓你找都找不到拼命的物件。
我們走走停停,那個腳步聲就像是跟我們耗上了,也跟著我們走走停停。
我憋了一肚子的火,卻無處發洩。我看鵲兒和陳喜也一樣,他們誰都不再說話,估計也都憋得夠嗆。
後來我們乾脆不再去管那什麼腳步聲,只是一味地前行,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躲也是躲不掉的。
走過了一段距離,突然在通道的兩側,頭頂的上方,出現了一盞一盞的油燈。那油燈的火苗很大,撲撲搖搖,不斷跳躍。
而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刺鼻的味道,有些發臭。
而通道走到這裡,也慢慢變得寬闊起來。我們剛進來的時候,只能排成一列隊伍前進,這個時候已經可以並排走了。
而有了通道兩側那種油燈的照明,光線也亮了許多。
我們不再只觀察著腳下,而是四下觀察。
我目光遊移之下,突然發現在左前方的一個角落,似乎有個人影。
那裡沒有油燈照明,那個人影隱藏在角落,不仔細看不會發現。
我馬上聯想到了那個詭異的腳步聲,看到這個我心臟狂跳,急忙低聲說道:“等等,你們看……”
前面的陳喜不知道我發現了什麼,急忙停住身子,反身問我:“怎麼了?”
這個時候,那個黑影一動不動,似乎並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而陳喜和鵲兒的目光也順著我的視線看了過去。
鵲兒一看,就驚呼了一聲。
與此同時,陳喜的手電光也追了過去
。
在強光手電光的照射下,我看到了那個人影的全貌。
那是一個倒掛著的人,嚴格來說,是一個被倒掛著的屍體。
屍體的身上未著寸縷,大頭衝下,被吊在空中。
我們靠了過去,才發現在那屍體的頭下,擺著一個罐子。在那屍體的頭髮已經被剃光,從頭頂的位置,正在一滴一滴地往那個罐子裡滴落一種白花花的類似油脂的東西。
而那股刺鼻的臭味,在這裡就更濃重了。
“臥槽,屍油。我知道了,那些旁邊的油燈裡,點的都是這種屍油,是屍油燈。”陳喜反應了過來,喊道。
我看著那半罐子的屍油,裡面已經呈現半凝結的狀態,有點像我們平時家裡煉製的動物油。
我看著一陣噁心,也注意到,在這個屍體的腳底板上,各有一註明火。這應該是催出屍油的一種辦法吧。
看到這煉製屍油的場面,讓人心生寒意,就像走進了人間地獄。
結果這才只是個開始,我們再往前走,每走一段,就會看到一具倒掛的屍體,在滴屍油。
陳喜嘟囔著:“這肯定是常倫弄的,不知道他弄這麼多屍油幹什麼。如果只是用來點燈的話,也用不了這麼多啊。”
而那些倒掛的屍體,也形態各異。有的像是剛剛死掉,面板和肢體還比較飽滿,而有的身體已經佈滿了褶皺,像是枯樹皮一樣,形如干屍。
我自己判斷,這種像乾屍的,應該是體內的屍油已經被提煉出來了。
果然陳喜指著那些屍體說道:“這死人的身體和活人的不同,活人的身體面板,是靠體內的血液來提供營養來保持。而這屍體就只能靠體內的屍油,如果屍油沒了,身體的面板就會迅速萎縮,變得跟枯樹皮一樣。”
鵲兒問了一句:“那為什麼死人埋起來,會腐爛呢?”
“人的屍油是有限的,被盡數吸收以後,當然身體就會腐爛了。這種煉製就是趕在屍體腐爛之前,把屍油提出來,變成乾屍之後,就不會腐爛了。”陳喜解釋道。
我們邊說邊走,而越往前走,地方越寬。
這時我已經能夠預感到,這通道里面,很可能就是撈屍工常倫的藏屍地。我心裡忐忑不安,這時,一陣口哨聲鑽進了我的耳朵。
我心裡好笑,人都說心裡害怕的時候,吹一吹口哨,可以讓自己的心情放輕鬆些。這肯定是陳喜這小子吹的,連個調都沒有,賊難聽。
不過我無暇去嘲諷他,心裡在想難道常倫專門弄了這麼個隱祕的地方,只是為了煉取屍油?這也未免太有些興師動眾了。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陣咯噔咯噔的聲音從通道的前面傳了過來。
這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之中很明顯,而且跟剛剛聽到的腳步聲不同,這個聲音方向很好辨別,明顯是從通道的前
方傳過來的。
這種咯噔咯噔的聲音,有點像我們平時關節扭動發出的那種脆響。
但是這聲音顯然不是一個人發出來的,聽起來此起彼伏,像波浪一樣席捲了過來。
我聽得頭皮發麻,而這通道里由於有了屍油燈的照明,能看出去很遠。我分明看見在前面的通道里,出現了無數道人影。
那些人影黑壓壓一片,隨著那此起彼伏的咯噔聲,漫卷而來。
“壞了,是乾屍。”鵲兒話音剛落,走在前面的乾屍就已經到了近前了。他們行進的速度竟然飛快。
乾屍全身的面板都已經萎縮了,緊緊包裹在身體的骨骼之上。所以雖然隔著一層面板,但是人的骨架形狀依然是一覽無餘。如果不是看顏色,這分明就是一具白骨。
而那種咯噔咯噔的聲音就是他們走路的時候,關節交錯,發出來的。
我猜想是因為面板緊縮之後,讓骨骼之間的距離縮短了,所以一旦動起來,關節之間就會發生摩擦。
如果是一個乾屍,那種震撼力可能還不夠,但是看到這麼些乾屍,那視覺效果足以用震撼來形容。
那些乾屍已經塞滿了整個通道。這還不知道他們隊伍的後面到底還有多少具乾屍。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由於臉部的面板萎縮,緊緊箍在臉上,兩個眼珠像金魚眼一樣凸了出來。
那乾屍衝上來,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鵲兒一刀就揮了過去。
那長刀鋒刃十分鋒利,但是砍在那乾屍的脖子上,竟然沒將他的腦袋砍下來。只是鵲兒的力量蠻大,一刀將那個乾屍磕到了一邊。在那乾屍的脖子上,只是多出了一道白印。
但是接下來,那乾屍咧開了嘴,兩排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
“咯咯咯……咯咯咯……”乾屍的上下牙開始磕碰。這個動作引發了其餘的那些乾屍紛紛效仿。
“咯咯咯……咯咯咯……”上下牙齒咬合的聲音此起彼伏,在空曠的通道里蕩著迴音。
而那些乾屍,像是受了什麼鼓舞,再一次蜂擁過來。
此時此景,我們除了轉身就跑,別無他法。
我大喝了一聲:“往回跑。”隨後轉身就跑。這時我已經看到陳喜像兔子一樣跑在了我的前面。
而我之前聽到的口哨聲,再次清晰地傳了過來。
“臥槽,都什麼時候了,老陳你還吹口哨。”我邊跑邊罵。
“誰特麼吹口哨了?我還以為是你吹的呢……”陳喜扭著屁股跑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喊道。
不是陳喜吹的?也不會是鵲兒吹的……聯想到身後的那些乾屍,我一下子明白了,那口哨是別人吹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馭屍。
這跟清風他們用鞭哨驅動活屍的辦法如出一轍,我心裡一動,難道是清風他們追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