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啊?”鵲兒帶著哭音。
我指著剛剛白袍人離去的方向:“往那邊走。”
鵲兒雖有些遲疑,但是看著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也只好點了點頭。我拉著鵲兒往下疾走。
離開了祭天台的範圍,眼前出現了一條狹長的小路。這小路一看就是人為踩出來的,兩邊的雜草長得很高。只有這條小路上的草被踩平了。
我們順著這條小路,逐漸遠離了村裡的土房。火把的光亮漸漸離開了視線,那人員的嘈雜聲也聽不大清了。
我們手裡沒有照明的東西,只靠著天上的月光,順著小路前行。好在今天是十五,月光很足,把整個山路照得棲棲遑遑的。
鵲兒離開了村長的勢力範圍,膽子好像忽然大了起來。在這麼一種環境下,她居然沒流露出一絲怯意。
山路蜿蜒向上,似乎是通往旁邊的山上。
山並不是很高,在我和鵲兒的攀爬之下,很快就到達了半山腰。
突然,鵲兒指著前面低聲說道:“你看。”
我嚇了一跳,急忙停住腳步向前面看去。
我看到在前方的視力範圍內,出現了一道峽谷。是在兩座山峰的中間,距離大概有二三十米的樣子。
而那條人為的小路,到了這裡也中斷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個白袍人是飛過去的?怎麼可能?
“快看那邊。”鵲兒手指著側面,又是一聲低呼。
我順著鵲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一條細細的繩索橫跨在兩邊。
我們急忙跑了過去,才發現在峽谷的兩側各有一棵大樹,那條細細的繩索就是系在這兩棵大樹的上面。形成了一個橫跨峽谷的繩橋。
這繩橋,背景就是那一輪高掛在天上的明月。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剛剛看到的那白袍人踏空而行的場面,根本就不是什麼踏空,而是腳踏著這條繩索而行的。遠望過來,這條細細的繩索自然是看不到的。他就是用的這個伎倆矇騙了村裡的人,而村裡人自然不會跑到山上來冒犯天神。所以這個祕密也一直無人知曉。
但是不得不佩服的是白袍人踩鋼絲的本領,走在在細細的繩索之上,竟然那麼平穩。
我和鵲兒誰也不敢直立在繩索上行走,便一前一後,用四肢倒掛在繩索上,慢慢挪了過去。
等到了那邊,腳下又出現了小路。我知道距離那個白袍人應該不遠了。
我和鵲兒伏著身子,繼續往前摸索。走了時間不大,前面就出現了幾間木屋。在木屋的周圍,掛著幾隻白燈籠。而此時,那個白袍人已經看不到蹤影。四周靜悄悄的。
我們一點一點靠近了木屋,我突然感到了一陣陰冷。這地方似乎陰氣十足。
“啊……”突然我身邊的鵲兒喊了一聲。好在她剛剛發出聲,就意識到了,生生把後面的喊聲嚥了下去。
我趕忙拉著她蹲下身,觀察了一下四周。還好四周並沒有什麼動靜。
我低聲問道:“怎麼了?”
“我看到了那個孩子,剛剛被天
神收走的孩子。”
“啊?”我四下看了看,在那燈籠的照射下,就是幾間木屋。其他的地方,到處都是黑咕隆咚的,我不禁問道:“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
“在那邊,跟我來。”鵲兒說了一句,貓著身子往一處黑暗的角落跑去。
我很納悶她是怎麼發現的,也跟了過去。
果然,在那角落裡,我看到立了一根杆子,在那杆子上,吊著那個剛剛被收走的孩子。
那孩子像根臘腸一樣,吊在杆子上,隨著風吹,不斷地晃動。
孩子的臉上,果然在腦門上長著三隻眼睛,但是應該有嘴巴的地方,卻是光禿禿的。這張怪臉看起來讓人不禁渾身發麻。
我很奇怪,鵲兒的眼睛為什麼能在黑夜裡看出那麼遠。但是現在顯然不是研究這個問題的時候。
這時,突然從另一邊刮過來一陣陰風,陰風吹到身上,冰寒刺骨。經歷過這麼多詭異的事,我辨別出,這不是普通的夜風,而是實實在在的陰風。
我朝另一側看過去,見那邊似乎有個樹林,影影綽綽看出有密密麻麻的樹影。
陰風似乎就是從那邊刮過來的。
既然來了,總要看個究竟的。我手提著桃木劍,帶著鵲兒輕手輕腳又朝那片樹林摸了過去。
等到了近前,眼前的情景卻讓我毛骨悚然。這哪裡是什麼樹林啊,這裡立著的都是一根根的十字型的木樁。結構就跟西方的十字架一樣。
在那十字架上,綁著的,不是耶穌。而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整個木樁林,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看數量足有三四十根。我所能看到的那幾具屍體,全身看起來都很僵硬,奇怪的是,在他們的臉上,都咧著嘴,居然浮現著詭異的笑。
似乎死對於他們來說,不是痛苦,而是一種解脫。
看到這一幕,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決定把這三四十具屍體,挨個都辨認一下。如果陳喜的推測是真的,賀道人也許也落到了這個村子裡。但是聽鵲兒說,村子裡並沒有這麼一個道人。他會不會出現在這裡呢?
我硬著頭皮,走進了屍林。
在外面只能感覺到有陰風吹出,等進了裡面,和那些屍體近距離接觸,還聽到了陰風呼號的聲音。乍聽之下,就像有幾十個惡鬼在嚎叫。
我握著桃木劍的手掌已經被汗浸溼了。在我辨認那些屍體的時候,竟然又有了新的發現。
原來這裡的木樁一共有四排,最外面的一排是我剛剛看過的。等進了裡面,我才發現,裡面的屍體並不是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而是被人用木刺穿口而過,釘到木架上的。兩隻胳膊也被同樣的木刺釘在上面。
這種殘忍的做法,讓我心生寒意。那些屍體被穿了口,表情略顯猙獰,很難辨認。
我一排一排地查,鵲兒一直跟在我的身後,我們一直查到了第四排。
就在我繼續挨個辨認的時候,突然我聽到了低低的一聲呼喚:“劉家娃兒……”
聲音沙啞而低沉,卻來得突然。
我嚇了一激靈,劉家娃兒似
乎是在叫我。我想到了多種可能,也沒想到在這裡會有人呼喚我。
但是我下意識地想到,是不是真是賀道人在這裡啊?但是他應該不知道我是劉家娃啊?
那聲音比較空靈,我居然辨別不出是從哪個方向傳出來的。
我楞了一下,那個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劉家娃兒……”
我嚇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周圍都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我顫抖著聲音,發問道:“誰……你是誰?你在哪?”
“你左手邊第三根木樁……”那聲音回答道。
我沿著左手邊,數了三根木樁,見那木樁上,同樣用木刺釘住了一個人。
乍看之下,我沒看出來這人是誰?但是我來到了那人的面前,聲音再一次傳了出來,這一次我聽清了,就是從這人的身體上發出來的。
但是那人被釘在木樁上一動不動,跟死屍沒什麼兩樣,況且他的嘴也被木刺穿了過去,怎麼可能說話呢?
我左右看了兩眼,那聲音突然說道:“別看了,就是我。我是李有根……”
這一聲,讓我差點沒驚爆了眼球。
現在聽起來那聲音,沙啞而低沉,的確是李有根的聲音。而且,李有根用的是腹語,怪不得木刺穿口而過,而他卻依然可以說話。
我看著眼前的人,心裡七上八下,實在不明白李有根為什麼會出現在木樁上。而且看情況似乎遭遇很慘。
“你……”雖然李有根是我的敵人,但是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心裡也沒有什麼懼意了。
“劉家娃兒,你叫什麼?”李有根問道。
“我叫劉葵,你怎麼會在這裡?”
“別問了,劉葵。我現在求你救救我……”
“啥?救你?”我冷笑了一聲,“你開什麼玩笑呢?沒說夢話吧?”
“你放心,我和你爺爺打得這一仗,無論勝負,也算是了結了一段恩怨。但是你殺了明月,清風不會放過你的。你放了我,我幫你對付清風。”李有根說道。
“臥槽。你是養屍的,怎麼說起鬼話來了。鬼才會相信你。我……”我舉起桃木劍,準備對李有根下手。
“你得相信我,不然連你自己都有危險。現在時辰差不多了,我也沒法跟你解釋太多。清風馬上就要來了,你們趕緊躲起來,不然會死的很慘,你現在鬥不過清風的。”李有根說道。
“我……清風?那個白袍人冒充天神的,真的是清風?”我還想跟他多說幾句。
這時突然從木屋的方向傳來了動靜,一點光亮閃過,似乎真的有人朝這邊走來了。
“快,躲起來,不然來不及了。記住,儘量閉氣,用衣服矇住口鼻,口吸鼻呼,呼吸幅度和頻率儘量壓低。”李有根急切地說道。
我和鵲兒對視了一下,看那邊有人已經提著燈籠走了過來。
我趕緊拉了鵲兒一把,兩個人快速躲到第四排木樁的後面陰影處。按照李有根所說的,用衣服矇住了口鼻,放緩呼吸節奏,緊緊盯著屍林。
我已經聽到外面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有人一步一步正踏進屍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