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消失的名畫（七）
對史濤的通緝令已經發出，重慶與湖北兩地的刑警共同開展了對史濤的搜捕行動，兩天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訊息。
不過在這兩天，我卻沒有閒著，雖然我不能參與到史濤的抓捕行動中，不過我對於史濤盜畫、殺人、潛逃的犯罪歷程很感興趣，我希望更加深層次的挖掘出他的犯罪動機。
這天早上，我拉著唐振國來到了史濤的玻璃廠。
玻璃廠位於蘆家壩工業園區，鐵欄緊鎖，門可羅雀，那塊黑字白底的豎匾上篆刻著“萬州區浪濤玻璃有限公司”，只是在這豎匾上，還用深紅如血的油漆寫著‘還錢’兩個大字。
唐振國用力搖晃了一下捆著鐵鎖鏈的鐵欄大門，發出乒鈴乓啷的鋼鐵碰撞聲，一隻黑色的野貓好像被這鋼鐵聲所驚嚇，發出悽慘的一聲貓叫,“喵！”，隨後急速的從門後逃竄開，在要進入玻璃廠房時，回頭向我們張望了一下，就一溜煙的鑽進了屋內。
唐振國皺眉看著裡面說到：“荒廢很久了啊。”
我應了一聲，就圍著廠房外的圍牆走了一圈，找到一處低矮的地方，翻越了進去，唐振國緊隨其後。
進入廠房內，發現車間裡的好多機械都是新的，雖然我不太懂這些製造玻璃的機械，但是從外觀上看，應該是比較先進的裝置。
“奇怪啊，這些機器還很新，你看這廠房，也很新啊，而且這麼多機器，這麼大的廠房，投資肯定不小吧！怎麼就荒廢了呢？搞不懂。”唐振國有些納悶的說道。
我調侃道：“是挺新的，要不這樣，你把這玻璃廠接手過來，說不定重新開張還能賺一筆，搞不好還能成為一個大企業家呢！”
“爬爬爬，扔玻璃我還行，賣玻璃還是拉倒吧！”唐振國說完撿起地上的一塊玻璃碎片扔向遠處，只聽‘哐啷’一聲，一整塊嶄新的玻璃被他打得粉碎。
“你這可是要負賠償責任的。”我繼續調侃道。
“我看誰來找......我......賠！”說話間他又扔了一塊玻璃，遠處傳來‘噗’的一聲，扔過去的玻璃撞得粉碎，被撞的那塊大玻璃紋絲不動，安然無恙。
“我去，防彈玻璃啊！”唐振國驚訝的叫了一聲。
我一陣大笑。
我兩穿過廠房，經過庫房，庫房的大門緊鎖，於是我透過門縫看了看，裡面成片成片的擺放著成品玻璃，我心想：這麼多的玻璃，賣出去也能值不少錢啊。
經過庫房，是一排活動板房，從板房門上的門牌可以看出，這一排板房是辦公區域，我心道這史濤是太會做生意還是資金短缺，機械和庫房都是又新又豪華，這辦公室卻這麼寒酸。
我找到廠長辦公室，正準備掏出撬鎖工具，只聽唐振國在一旁說道：“哪兒那麼麻煩！”說完就是一腳踹到門上，門被‘哐’的一下踹開，不愧是硬漢作風。
進入辦公室，裡面的陳設也很簡單，簡易的辦公桌上沒有電腦，但是有網線和插線板，看來廠長使用的是膝上型電腦。兩張黑色的單人仿皮沙發靠著牆邊放著，中間夾著一張玻璃小圓桌，桌上的盆栽植物早已枯萎，我摸了一把黑色沙發的扶手，全是灰塵。
幾個玻璃櫃吸引著我的注意，裡面整齊的放著廠裡的各種資料，我隨手拉了一下櫃門，沒有上鎖。就在我拉開櫃門的同時，我發現一張扣著的相框。拿出相框，照片上是史濤摟著一個漂亮的女生在懸崖邊的合影，兩人都笑得十分燦爛。從衣著打扮上看，那女生應該也是攀巖愛好者。
我將照片從相框中取出，放進了口袋裡。
在辦公區域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玻璃廠是忽然關門停產的，因為辦公區域的幾個辦公桌上還放著未完成的檔案，顯然做這項工作的人是打算第二天接著做的，只是沒想到第二天這玻璃廠就宣佈關門停產了。
這其中太多的蹊蹺，也不得不讓我考慮，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一個嶄新的玻璃廠老闆放棄事業而走上犯罪道路的。
要了解這一切，或許玻璃廠以前的僱員會知道點什麼？
於是我在幾個辦公室裡四處翻找，終於讓我找到了企業通訊錄，於是我首先撥通了財務經理的電話。
“喂，你好！”電話裡傳來職業化的男性聲音。
“你好，我是區刑偵隊的，我要向你瞭解一下浪濤玻璃廠的情況。”
“什麼？刑偵隊的？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如果你覺得我在騙你，那我只有向你發出邀請函，到我們隊裡坐一坐，喝喝茶，或許這樣的可信度要高一些。”
“誒，別別別，我聽說史濤犯了事，警察都在通緝他了。我信我信，有什麼話，您就在電話裡明說，我知道的，都告訴您。”
“那好。玻璃廠為什麼忽然關門停產？”
“這個真不好說，就是接到通知說是破產了，但是也沒個正式檔案，就有人口頭傳話。你知道，這種私人企業，老闆說跑路就跑路，誰知道什麼個情況。”
“那他拖欠你們的工資是怎麼處理的？”
“這點倒是處理的不錯，李姐之後讓我把員工的工錢算了出來，最後都結算了。”
“李姐是誰？”
“史濤的女朋友，其實年紀不大，只不過是老闆的女朋友，對我們這些僱員也不錯，大家尊稱她李姐，真名叫李小茹。”
“是不是留著短髮，笑起來兩邊有酒窩的女孩？”
“對對對，笑起來兩個酒窩很可愛。”
“玻璃廠之前欠了多少外債？”
“之前的外債是有一些，但是老闆拿到一些資金，翻新了一下工廠，裝置也都換成了全國一流的裝置，逐漸扭虧為盈，關門前都還有好幾個大訂單。不過之後老闆說關門就關門了，誰都不知道什麼原因。”
“好的，謝謝你提供的資訊，有空請你喝茶。”
“啊，不必不必，再見再見。”對面匆匆忙忙的掛了電話。
“你剛才說誰留著短髮，笑起來有酒窩？”唐振國納悶的問道。
我拿出口袋裡的照片指給他看，說：“就是她，史濤的女朋友，李小茹。”
隨後我趕緊給小夏打了個電話，說：“小夏，幫我查一個人，是史濤的女朋友，叫李小茹，木子李，大小的小，如果的如上面加一個草頭。我馬上把照片傳給你，你儘快查出來回復我。”
打完了電話傳完了照片，我又帶著唐振國風風火火的趕往下一個地點，史濤做兼職教練的極限運動俱樂部。
這家極限運動俱樂部位於白巖路商圈的一棟寫字樓二樓，走到門前就感受到了各種青春飛揚的氣息，動感的音樂從裡面傳出來，挑動著人的脈搏。而這俱樂部的名字，就叫脈搏俱樂部。
我走到接待前說道：“你好，我是區刑偵隊的顧問，我有些問題需要諮詢一下你們這裡的負責人？”
接待是一個年輕漂亮，看上去就性格直爽的女孩，也不知道是這裡音響太吵還是她故意提高嗓門，用標準的方言說道：“又是刑偵隊的啊，你們好敬業喲，昨天才來了的，今天又來，精神好喔。進去嘛，老闆帶裡頭，我帶你們去。”說完走出吧檯，往俱樂部裡面走去。
我笑了笑，看來之前隊裡已經派人來調查過了。
走進俱樂部，才發現這裡有很多俊男美女在健身和娛樂，與健身房不同，這裡除了健身器材外還提供室內攀巖、滑板和極限腳踏車專案。不過我看見唐振國一進屋就一直盯著那一排扔飛鏢的人在看。
接待指了指前面說：“那個穿灰色背心的肌肉哥就是老闆兒，你去問嘛。”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走上前，拍了拍這位肌肉哥的肩膀，他轉過身子，一雙有神而且很有力度的眼睛看著我說：“什麼事？”
我笑了笑說：“我是刑偵隊的顧問，需要向你諮詢一下關於史濤的一些情況。”
肌肉哥臉色有些難看，但是還是沉住氣，很有禮節的揮了揮手說：“那邊坐下說。”
坐到舒適的休息椅上，肌肉哥拿了一罐紅牛給我，他自己也用力的喝了幾口，估計是要讓自己鎮定鎮定。
我發現唐振國此時已經走到了扔飛鏢的地方，矗在那裡探頭觀望，我也懶得理他，開門見山的說道：“之前史濤在你們這裡當了多久的教練？”
肌肉哥說：“沒多久，也就是他和小茹好上過後，小茹請他來當了一段時間兼職。”
“你是說李小茹嗎？她也是俱樂部的股東之一？”
肌肉哥的臉色從難看變得有些沮喪，低聲說：“是的，她是這個俱樂部的創始人，也是最大的股東。”
“她人在哪裡？能不能請她出來坐一坐？”
“她死了，車禍。”肌肉哥又猛的拿起紅牛，咕嚕咕嚕將其一口氣喝完。
看來這個肌肉哥對李小茹有很深的感情，於是我暫時保持沉默，等待肌肉哥心情平復。
他喝完將紅牛飲料罐也給捏癟了，能捏癟紅牛飲料罐的人，那握力可不簡單。
他將捏癟的飲料罐往旁邊一扔，有些憤怒的說道：“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抓住史濤那個混賬東西，就是他害死了小茹。”
我能看見這位肌肉哥的雙眼泛紅，眼角溼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