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抵抗天使(十八)
牧秋水優雅的拿起那玻璃杯,將她的紅脣湊到那杯口,緩緩的喝了一口,然後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輕聲讚歎道:“真甜。”
在她喝完了這口茶水以後,我緩緩的說道:“現在,你能告訴我你來見我的目的了吧?”
她看著我,眨巴眨巴了雙眼,將那茶杯放在了桌上,說道:“你真就覺得我這次來見你,是曲教授讓我來的嗎?”
“不然呢?”我有些不耐煩了。
“那好吧,看來你是認定了我就是曲教授派來的了。”她的表情有些僵硬的說道,並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卡片遞給我。
我接過那卡片,心中不由的一怔,因為卡片上繪的是一副墮落天使的畫像。只是那張畫像,缺少了一隻翅膀,一隻左翅。
我知道這象徵著什麼,這張殘留著右翅的卡片,就寓意著背上有墮落天使翅膀紋身的賀雲靜。
“你知道她的下落嗎?”我有些焦急的問道。
牧秋水為自己斟滿了水果茶,並且將一杯水果茶遞到我的面前,說道:“我們也在找她。”
我接過那水果茶,並問道:“什麼意思?”
她緩緩的說道:“賀雲靜燒掉了自己的房子後,就逃跑了,曲教授也在尋找她的下落。”
聽了牧秋水的話,我很是納悶,雖然現在我還不能確定牧秋水的話是真是假,但是我可以聽一聽,她對此到底有什麼說法。
於是我問道:“你確定是賀雲靜自己燒掉了自己的房子?”
牧秋水說道:“是的,她不但燒掉了自己的房子,而且竊取了X試劑。”
我皺眉問道:“X試劑?就是能將人體變得異常強壯,並且類似喪屍的試劑?”
牧秋水說道:“X試劑能改善人的體質,激發人類的潛質。但是現在處於試驗階段,那種類似喪屍的表現,是X試劑失敗後的產物。不過這種失敗的產物,也能被利用,它讓人類產生的力量,甚至比成品X試劑還要充足,只是其副作用很大。估計你所說的喪屍試劑,就是那失敗的X試劑。”
我說道:“這X試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牧秋水說道:“X試劑就像是一種毒品,它不但能改變人的體質,而且能控制人的心智,王順北就是這樣被賀雲靜控制的。”
“王順北不是曲教授手下的人?”
牧秋水斬釘截鐵的說道:“不是。”
看來王順北只是曲默的一個棄子。
我說道:“賀雲靜殺害賀秀欣,是不是曲教授意料之外的事情,而賀雲靜和賀秀欣兩姐妹,是不是也是曲教授的手下。”
牧秋水喝了一口水果茶,毫不掩飾的說道:“是的。曲教授最憎恨的,就是同門相殘,更何況她們還有血脈相連。”
我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兩人都是曲教授的手下,那麼這二人顯然不會是因為對王順北這個花花公子吃醋而產生的矛盾。那她們之間會是怎麼樣的矛盾呢?”
牧秋水說道:“賀雲靜雖然和賀秀欣表面上看起來情投意合,姐妹情深,但實則賀雲靜對賀秀欣是恨之入骨的。其原因就是賀雲靜認為是賀秀欣的母親拆散了她原本美好的家庭,賀雲靜心中一直是耿耿於懷。賀雲靜在這次行動中,居然對目標人物王順北動了真情,所以曲教授派遣賀秀欣接替賀雲靜的位置。賀秀欣年輕美貌更勝賀雲靜,所以很快就俘獲了花花公子王順北的心。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賀雲靜爆發了對賀秀欣進行報復的心態。於是暗地策劃,謀殺了賀秀欣。她將謀殺偽裝成賀秀欣的自殺,本來是十分完美的。就連曲教授也沒看出來,因為曲教授不相信自己的兩個得力干將會自相殘殺,更不會想到血脈相連的姐姐會設計殺害自己的妹妹。可是這樁完美的謀殺案,最終還是被歐陽先生您看了出來。賀雲靜知道自己謀殺賀秀欣的事情敗露,也知道她就算躲得過法律的制裁,也逃不出曲教授的手掌。於是殺掉了實驗體,並且一把大火燒掉了祕密實驗室,盜取X試劑匿藏了起來。這祕密實驗室是賀雲靜控制王順北多年,苦心經營出來的,所以她不想把這個密室留給曲教授。她的態度已經說明,她要同曲教授徹底決裂。我從沒見過曲教授如此氣憤過,他已經下達了追殺令,就是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找到賀雲靜,並且將她帶到曲教授面前處死。”
牧秋水說的這一切,讓我有些震驚,不過我也明白,我調查的方向沒有錯,焚臉女屍案,果然是一起獨立的案件。但是賀雲靜家中被焚燬,居然是賀雲靜在向曲默示威。而且從牧秋水口中可以知道,曲默控制王順北多年,看來對騰雲化工廠已經覬覦多時了。
我看著牧秋水說道:“賀雲靜既然已經向曲默攤牌,那麼她控制多年的王順北,是不是也一同與賀雲靜消失了呢?”
牧秋水說道:“是的,王順北應該是和賀雲靜在一起。而且他們還策劃殺害了王獻陽。”
我連忙問道:“什麼?王獻陽的死,與曲默沒有關係?”
牧秋水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道:“賀雲靜是個狡猾而且凶狠毒辣的女人,她既然已經向曲教授叫板,她就要徹底摧毀曲教授的計劃,甚至要奪取曲教授多年來的成果,並且鞏固自己的實力。”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說道:“你的意思是,賀雲靜想奪取騰雲化工廠,並藉此建立自己的犯罪集團,與曲默抗衡?”
牧秋水說道:“是的,這也正是曲教授派遣我來見你的真正目的,希望我們聯手對抗賀雲靜。”
牧秋水終於說出了她此行的目的,但是這個目的,大大的出乎了我的預料,沒想到曲默居然會主動與我合作。
當然,曲默提出的這個合作我是無法拒絕的。他十分的聰明,知道這次合作是一個雙贏的合作。因為警方可以利用這次合作,解決掉賀雲靜這個犯罪分子,而曲默也能透過這次合作,解決掉叛徒。
但是我有一點不明白,如此神通廣大的曲默,為什麼會對賀雲靜沒轍呢?
帶著這個疑問,我向牧秋水問道:“賀雲靜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危險人物?”
牧秋水說道:“賀雲靜的確危險,她美貌,狡詐而且心狠手辣。但是更加危險的,是她手中的X試劑。而且她手中的X試劑是半成品,剛才我已經說了,這種半成品的威力遠遠高於成品的威力。你是知道王獻陽是如何死亡的,那種力量和頑強的生命力,以及對施用試劑者的服從力,那都是相當恐怖的。只需要0.5克X試劑,就能將一個普通人變成可怕的死侍。”
我皺眉問道:“我在巴渝聯合科技大學遇到的怪物,也是你們培養出的死侍?”
對於這個問題,牧秋水只是看著我,並沒有回答。過了大約五秒,她緩緩的說了三個字:“不知道。”
當然,我明白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也明白,在與我的交談中,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如果他承認那怪物就是曲默的死侍,那麼就是說明,巴渝聯合科技大學與曲默有著莫大的關係,那神祕的游泳館裡面,必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祕密。
不過她即使沒有回答我,即使只是說了不知道。我現在也能確定,那巴渝聯合科技大學的後臺,絕非那麼的簡單。
“曲教授要如何與我合作?”我繼續問道。
牧秋水說道:“曲教授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賀雲靜或許會建立出一隻可怕的死侍隊伍,這種隊伍是強大而且殘忍的。他也知道,賀雲靜的這支隊伍,極有可能向曲教授發起攻擊,雖然曲教授有著十分精良的武裝人員,但是面對那些服用了X試劑,如同怪物一樣的人,仍然會感覺力不從心。所以曲教授希望將這件事告訴你,讓你通知警方,將可能出現的危機,消滅在萌芽狀態。”
“你的意思是說,要注意最近的失蹤人口?”我脫口而出的說道。
牧秋水笑了笑說道:“歐陽先生果然是明白人。是的,賀雲靜妄圖建立一支怪物部隊,就必須要擁有大量的人員,而這些人從哪裡來?當然是透過賀雲靜的騙術將其騙到指定地點,再對他們實施統一施毒。這種X試劑可以直接飲用,也可以混著酒精、飲料等等飲用。在飲用後,第一個向其釋出命令的人,就能終身控制他。當然,這個終身也只是短短的兩個月而已,兩個月以後,服食X試劑的人就會因為副作用死亡。”
我有些氣憤的問道:“為什麼要研製這麼恐怖的試劑?”
牧秋水說道:“我剛才說的只是半成品,而真正的成品,遠遠沒有這麼可怕,反倒會促進人類特質和大腦的進步。只是現在,這種成品還沒有成功。”
“無論如何,這都是瘋狂的舉動,這種實驗要是成功了,就會嚴重的印象人類的正常進化與演變。要是失敗了,可能促使人類的毀滅。”
“歐陽先生,您過慮了。”牧秋水喝了一口水果茶,緩緩的說道。之後她又繼續說道:“我已經將曲教授要我向你交代的事情,都一一的說了,現在,能不能談一談我們之間的事情?”
我思索著牧秋水的這句話,我不知道我與她之前有什麼好談的。
牧秋水說道:“你知道曲教授為什麼這次要派遣我來給你交代這件事嗎?”
我搖了搖頭,因為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這種事就像是老師提問,同學舉手,然後老師隨意點取一個同學的名字,讓其回答問題,這都是一種隨機性的。
“因為我們有過曾經。”牧秋水喃喃的說道。
她的這句話顯然是十分可笑的,在我的印象中,這二十幾年來,我從未與什麼女人有過曾經,我並不是對女人不感興趣,而是我要將所以的心思都放在偵破上。
於是我笑了笑:“曾經?我可不記得我和你有過什麼曾經。”
“那你可否在夢中見過一個隱隱約約的女人身體?”
她的這句話瞬間刺激了我的腦細胞,讓我全身為之一顫。
“你到底是誰?”我幾乎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
她緩緩的站起身子,脫掉了外套,背對著我,長髮披肩。沒錯,這就是我在醉酒後,時常見到的身影,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她?可是我之前見過她嗎?為什麼我沒有半點印象?
當我還在思索的時候,牧秋水拿起外套,一下子就衝出了包間,我似乎能隱隱約約的看見她眼中的淚水。
我愣在那裡,沒有追趕。任憑她的離去。
夜,十分的寒冷。
我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開始思索。最近這些光怪陸離的案件,大多被牧秋水一一點破,但是我心中的疑慮卻又多了一層。牧秋水,她到底是誰?她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潛意識中,我實在是難以理解。
第二天,我和唐振國風塵僕僕的趕到了刑偵隊,將昨晚牧秋水對我說的一切一一說了,老呂也是大為震驚。
他叭了一口煙說道:“沒想到,我們之前調查的方向是對的,但是調查的目標人物卻錯了,這一切居然是曲默的一個叛徒所為。”
我說道:“對於賀雲靜,我們不能小覷,既然曲默都已經主動的要與警方合作了,那麼可以看出,這個女人是多麼的危險。”
老呂問道:“曲默到底會怎麼和我們合作?”
我說:“牧秋水沒有說。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方法,他也肯定不會在明面上與我們合作,因為他也擔心,會不會因為和我們的合作,而暴露了他的底細。我們只需要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就行。”
老呂點了點頭說道:“你認為,賀雲靜的下一步會做什麼?”
我說道:“我還是堅持認為,王順北肯定會在這幾天內出現在騰雲化工廠。既然賀雲靜妄圖和曲默對抗,那麼資金是必不可少的,而現在她最好利用的資源,就是王順北這個二世子,而且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王順北極有可能獲得騰雲化工廠的繼承權。只要我們能抓住王順北,就一定能夠牽出賀雲靜。”
兩天以後,王順北依舊沒有出現,這讓老呂有些焦慮,他開始懷疑我是不是中了曲默的計謀,認為牧秋水只是曲默派來混淆視聽的。
當然,對於老呂的這個懷疑,我是能理解的。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十分的相信曲默,因為我不認為,像曲默這樣的犯罪大師,會透過這種騙術一般的手段來獲取他犯罪手段的成功。
只是老呂覺得我這種想法太天真,因為他認為只要是犯罪分子,就沒有誠信可言。
可是我既然已經走了這一步棋,我就得一直將它走下去。於是,現在就成了一樁賭博,賭曲默與警方的合作,是真心的還是虛假的?
第三天,一個未知號碼的電話打進了我的手機。
聽筒裡,說話的是牧秋水,她在我接通電話後,很是俏皮的說了一句:“想我了嗎?”
我平靜的說了一句:“想。”於是我能感覺到,她在電話那頭笑得花枝亂顫。
的確,我是真的想牧秋水了。但是我這種想,並不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非分之想,而是在想她,到底是個什麼人,她為什麼會存在於我的潛意識中?
她在電話那頭終於止住了笑,於是對我說道:“我們已經發現了王順北的行蹤,他已經回到了萬州,我待會將他的照片和駕駛車輛的照片發給你。你可要加我的微信喲,否則我不會把這麼重要的資訊提供給你的,嘻嘻。”說完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想到,這女人就以這樣的方式騙到了我的微信。
她傳過來了兩張照片,照片十分的清晰,顯然不是手機拍攝下來的,而是高畫素的照相機拍攝的。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穿著褐色夾克衫的大鬍子,這大鬍子與王順北的樣子截然不同,但是牧秋水確定,這個人就是王順北。
第二張照片是一輛黑色轎車的照片,車牌號碼清晰可見。
我將照片發給了老呂,老呂將那大鬍子和王順北進行了對比,發現其樣貌雖然是完全不同的,但是其體態特徵是基本吻合。這一點其實是很好解釋的,那就是說明王順北帶著人皮面具。
至於這人皮面具的來歷,那必定是賀雲靜提供的。賀雲靜曾經是曲默的得力干將,這人皮面具豈不是信手拈來。
老呂向上級申請,立刻對這位易容的王順北進行抓捕。
不過在抓捕行動之前,我向老呂提出了一個建議。我建議老呂使用全副武裝的武警部隊對其進行抓捕,因為這個王順北極有可能體內也藏有X試劑,如果這種試劑的效果在抓捕過程中爆發,就極有可能造成抓捕成員的傷亡。
老呂當然是同意了我的意見。
抓捕行動首先是確定王順北的位置,這個任務利用全城的監控裝置和刑警的暗中排查,終於在兩天後,發現了王順北的蹤跡。
原來王順北匿藏在主城區的古城酒店內,而他的車,就停在酒店的停車場。
當然,抓捕行動我是沒有辦法直接參與的,於是就留在指揮中心,透過隊員們和四周的監控探頭觀察現場的情況。
王順北是疑似注射了X試劑的危險人物,所以此次行動的先鋒部隊都是特警中的佼佼者。
警方在確定王順北仍舊在古城酒店中以後,很快的封鎖了古城酒店的出入口,準備對王順北來個甕中捉鱉。
王順北的房間在三樓313室,特警部隊悄悄的潛入,利用備用房卡,準備開門後進行強行抓捕。同時考慮到房門被門鏈拴住,所以也準備了切割工具。
從監控中,我看見那房門很是輕易的就打開了,門並沒有被拴住。但是突入房間後,房內空無一人。
在幾個隊員影片視角的移動後,都發現窗戶是開著的,一名隊員剛剛伸出頭去查探,一隻大手就忽然出現在影片畫面上,然後整個畫面開始搖晃,並傳來驚恐的呼救聲和恐怖的低吼聲。
我頓時緊張起來,看來這王順北體內的X試劑已經激發出來。
隨後,那監控畫面忽的從高處往下墜落。看上去就像是那名特警隊員墜樓一般。我趕緊尋找酒店附件的監控畫面,才知道並不是特警墜樓,而是他帶有監控裝置的帽子掉了下來。
從那掉落在地上的監控中,可以看到街道上的人開始瘋狂的逃竄。
人群的行為十分的反常,發生了什麼事情?
“呂隊,不好了,新城路街道上出現好多發瘋的人,他們開始無緣無故的襲擊路人。”一名負責監控的人員說道。
剛剛說完,老呂的對講機響了:“呂隊,出現大批次的kong怖分子襲擊民眾,是否就地擊斃。”
老呂皺眉說道:“擊斃!”
古城酒店就在新城路,看來這些注射了X試劑的人,是來掩護王順北的,那麼可以斷定,賀雲靜也在附近。
此時,我是十分想趕到現場的,可是這時候事態已經發展開來,我即使趕到現場,也控制不了事態的發展。或許這時候,唐振國的作用要遠遠的大於我吧。
監控畫面中,一些人從路面店鋪的二樓躍下,開始瘋狂的襲擊路人。特警部隊已經無暇再對王順北進行搜尋和逮捕了,他們開始荷槍實彈的清除這些發瘋的人。
或許,這些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畫面中的景象,就像是喪屍屠城,部隊在與喪屍對抗一般,顯得驚心動魄。
但是,此時我更加擔心的是那王順北和賀雲靜,在這麼混亂的情況下,二人肯定能夠順利的逃離。而且在他們成功逃離以後,就更加的難以抓住他們了。
就在此時,我的手機響了。又是那個未知號碼,應該是牧秋水的電話。
只是在我接通以後,電話裡傳出的是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是曲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