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八章(1/3)
“隊長,我有發現。”
會議進行到一半,何麗麗舉起了手。
田通使了個眼色,“麗麗說。”
何麗麗拿著張紙,靠近寫字板,指著地圖說道:“隊長,你看兩個屍體發現的地方間隔如此之遠幾乎跨越了半個城區。凶手活動的範圍相當大,東殺一個,西殺一個,顯然在調離我們警方視線。弓箭十分顯眼,不可能直接帶在身上,即使偽裝起來放在盒子裡也很扎眼。而凶手出門殺人帶著一個大盒子不可能來回前往同一個方向,那樣的話一定會被人注意。所以凶手最有可能住或者工作的位置應該就在以兩個案發現場為圓心、以兩個案發現場間的距離為半徑畫出的兩個圓形交叉覆蓋的範圍內。”
田通點點頭,“繼續,的確這個範圍最有可能。”
何麗麗繼續道,“凶手有意躲避攝像頭,從另一方面也說明了凶手帶著包裝起了的弓箭相當容易被鎖定。所以凶手住的地方也是附近沒有交通攝像頭的小區才對。這片範圍我剛才大體看了一下,大概有三個小區是原先那種開放性的舊小區,前後路口都沒有攝像頭。我想我們去哪裡摸查下,也許會有收穫。”
田通眯起眼睛,“對,這三個小區很有可能是凶手藏身的地方。可摸查的難度也相當大,既然凶手藏起了作案工具,我們去摸查什麼?”
何麗麗楞了一下,一時啞言,用紙擋著臉回到了座位上。
田通轉向葛小眉:“黴黴,你說呢?”
葛小眉盯著麗麗在寫字板上畫出的範圍道:“這個範圍排查沒有錯,但前提是凶手沒有跟蹤或者提前預知受害人的日常路線。如果凶手可以根據某種資訊獲得了受害人的住址或者上班路線就不是這種情況了。”
“可黴黴,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凶手已經殺害了兩個無辜的受害人,我們不能等待凶手再一次出現露出馬腳才有所斬獲,必須從現在就行動。你有什麼想法,不妨說出來大家討論討論。就算有困難,該做的事情我們必須去做。”田通說出了她的顧慮。
葛小眉掃了一遍寫字板上的資訊,目光落在鮮花兩個字上。
“兩起案件的屍體上都出現了鮮花,證明凶手其實在殺人後有返回現場,特意放置了一朵鮮花。就像那起白色高跟鞋連續殺人案中高跟鞋是凶手將受害人形象成其後母的標識一樣,現在案子中現場出現的鮮花應該是凶手鎖定受害人的標識。兩朵鮮花,一朵百合,一朵香檳玫瑰。凶手花心思佈置兩朵不同的花一定有特殊的含義,我建議調查下兩個受害人詳細的生活,看看這兩朵花有沒有出現過。”
“這個不難,我立馬派人去做。”
“另外,排查一下全市的花店,看看有沒有人最近同時購買過這兩種花。上一朵百合我沒有檢查,但這一朵香檳玫瑰上還帶著露珠,花瓣新鮮。凶手不可能種植與採摘,早上購買花店沒有開門,很有可能是昨天購買的。昨天不是特殊節日,香檳玫瑰又遠不如紅玫瑰和藍色妖姬,應該可以鎖定一兩個嫌疑人。但不知道這種拉網式的排查,有沒有……”
“我明白了,一會聯絡各個管轄區派出所的同事去做,今天天黑前應該可以將全市花店的資訊摸一個遍。你繼續說。”
“剩下的就是凶手的問題。又是一箭斃命,且受害者全是在移動的過程中被射中,凶手的射箭水準顯
然高乎一般業餘弓箭愛好人士。我們有必要轉一圈全市的射箭館。濟城只是一個小城市,理論上來講,這樣的射箭高手不會很多。”
“那現在就出發,我和你,麗麗也先跟著來吧。”
……
二十分鐘後,葛小眉、田通、何麗麗三人一行來到了市中區最大的射箭愛好者聚集地——標誌弓道射箭館。
射箭館位於市體育館的南面,面積很大。內館是由兩個標準籃球館改建合併而成的,外觀是一塊四面封閉高空拉網的露天草坪改建的。
估計是正常工作時間的緣故,場館內人影稀鬆,只有幾個清潔工在做保潔工作。
三人剛走下警車,一個面容隨和、身體微胖的中年男人已然恭敬地拉開了射箭館的大門。
對於男人的迎接,三人均有些措手不及。
男人相當客氣,直接領著三人参觀起射箭館。
“這位是田隊長吧,久候多時了。鄙人姓吳,這家射箭館是我五年前和朋友一起開設的,現在主要由我經營管理。警方如果有什麼需要,我這邊絕對是全力配合。”
“吳……老闆?我們之前認識嗎?”
“您誤會了,田隊長,我們之前沒有見過面。弓類運動這個圈子很小,市內連續發生射殺事件,無論是愛好者還是我們商家都倍感震驚。早上警隊打來電話諮詢過一些相關事宜,也是由我出面答覆的,順便我也瞭解到案子由刑警第一一隊田隊長負責。本來預計警方這幾天會來趟射箭館,沒想到田隊長下午就過來了。”
“奧,這樣啊,吳老闆真是有心。”
“田隊長,見笑了。我們也是逼不得已,迫切希望與警方合作,早一天將凶徒繩之以法,還原弓類運動的真實面目。弓類射擊運動本身就很小眾,雖說我館是全市首屈一指的射箭館,但全部會員加起來也不過二百來人。幸虧走的是高階路線,經營情況上還勉強可以。市區內其他平民化的射箭管多經營不善,剩不下幾家。無論高階、低端,我們商家本身都希望能在我市培養一個良好的弓類運動發展氛圍,但射殺案件這種事情一旦傳開,對這個行業的打擊絕對是致命性的。另外,從一個愛好者的角度,我也不希望社會對這類運動有什麼過於偏激的看法。”
吳姓男人款款而談,從行業與個人角度分別表達了對警方的支援,並介紹了濟城射箭運動發展的大體情況。按照他的說法,全市擁有弓箭者約有一千人左右,九成九以上為三十歲以下的男性。
瞭解到案情後,尤其是死者被一箭射殺的情況,吳姓男人淡定從容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心有餘悸。
幾番遲疑下,吳姓男人最終決定給三人展示一下真正的弓箭威力。
吳姓男人特地從辦公室裡取來一把黑色的複合弓,選取了射箭館外館最長的70米箭道,並使用了光學瞄準器和氣泡水平儀進行輔助。
“呯——”
空氣中發出一聲微鳴。
黃黑線條的箭矢應聲擊中70米外的十環圓心。
吳姓男人沒有解釋,直接帶著三人走到靶心位置,讓三人觀察箭矢的威力。
何麗麗好奇地試了一下,雙手上下攢動了好幾次,才將箭矢費力的拔出。
“館內內館箭道是18米國際標準室內專業箭道,也有7米到15米的娛樂型箭道。外館的箭道分為兩種30米與50米,除非會員有要求,我們才提供現在大家看到的這種
70米的箭道。越長的箭道所要求的弓的磅數越高,大點磅數的弓一般鮮有人能夠拉開。我用的是一把70磅、實力比為70%的複合弓。這是普通渠道普通人可以購買到的最大磅數的複合弓。這種弓的威力如你們所見,如果射在30米與50米的靶案上,普通箭靶根本承受不了。我使用的箭頭是普通的練習箭頭,穿透力稍弱。如果認真一點,這個距離,以我手中的弓箭穿透2CM的鋼板或者5CM的實木板都不是什麼難事。要知道,國外很多人都在用複合弓狩獵。”
認真一點!
三人看著靶心中間的黑洞均滲出一身冷汗,當然明白吳姓男人所指何事。
70米的距離,配上一把極限的弓箭,只要命中人體的關鍵部位,幾乎都可以做到必殺。葛小眉意識到即使持槍,若與吳姓男人這樣的射箭高手遠距離對抗也未必佔到便宜。
目擊到箭矢如此的威力,三人楞了許久,葛小眉才開口問道:“吳老闆,全市像你這種射箭水平的人有多少啊?”
吳姓男人坦然一笑,“葛警官是想問能做到凶手那種一箭斃命的愛好者有多少吧?我的水平可達不到那種高度。”
“吳老闆是謙虛還是……”
“葛警官,你不瞭解弓箭這項運動。射擊固定不動的箭靶與移動的箭靶是兩種事情,在箭館練習與實戰又是兩種事情。而我對於這種大磅數的弓箭一直疏於練習,能拉開一次,現在手臂都有些脫力。但凶手的那種水準,我也不是沒有見識過。每年濟城弓箭愛好者聯合賽上,前幾名的選手應該都有這個實力。”
“那吳老闆能提供最近幾年市區弓箭比賽的名單嗎?”
吳姓男人拿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紙張,上面寫滿了人名和聯絡用的郵箱。
何麗麗一把搶過名單掃了一眼,立馬壓低了聲音對田通道:“隊長,全是化名,有四個字的,有五個字的,還有不少英文名。”
吳姓男人指著其中一個英文名到,“很遺憾,我也只能提供這些資訊。這種比賽規模較小,邀請的都是圈子裡的熟人,但專業程度很高。參賽的每個人用的都是化名且都用郵箱聯絡,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真正身份。幾年前我就退出了比賽,只是常被邀請作為嘉賓出席。現在的參與者我也不認識。不過,最近幾屆比賽都是這個Legolas Greenleaf主辦的,如果你們能夠找到他,自然可以拿到每一個人的資訊。”
“隊長,是英文名,會不會是某個拿到綠卡的中國人自己外國的名字,用不用通知大使館查一下。”
“這就困難了,首先我們不知道這個名字的真假。就算是真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人。就算知道是哪個國家的人,這種案子的級別也提交不到大使館的層面。”
田通與何麗麗商量了幾句,均嘆了一口氣。
葛小眉拿過名單看了一眼,強忍住沒笑出聲。這個Legolas Greenleaf是電影《魔戒》中精靈王子的名字,此人以精靈王子著稱,不知道是寓意著箭術的高超還是寓意著身份的高貴。
正當她思考怎麼向田胖和麗麗解釋的時候,Legolas Greenleaf後面郵箱中一連串字母恍若閃電一樣刺進了她的大腦。
竟然是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