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這一嗓子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他說的問題也是大家心中的疑問,不管賣什麼東西的,只要是個經商的那都是唯利是圖,場下這些酒販子誰能相信市面上只賣十塊錢一瓶的川酒能有優等特級的檔次?這裡面肯定有鬼。
而趙海喊完就有些後悔的盯著馬為黨看,他剛才有些衝動了,在現在的場合,他可不想被馬為黨這個政府財神挑理兒。
可馬為黨不僅沒有怪罪的意思,還對趙海微一點頭,那意思對他的話還來個授意。
這下馬為黨心裡有底了,頓時胸脯就挺起來多高,指著川酒叫道:“這酒肯定被偷樑換柱啦!”
他又一指徐小川,“你小子不實在,知道今天有專家評估環節,卻估計用川酒的破瓶子裝上名酒,藉機闖闖名氣是不?”
“嘿嘿嘿嘿。”趙海自說自笑起來,“兄弟,不是哥說你,欲速則不達啊,就算想來點小手段,但你也弄個一般的酒調包就得了,非得整個優等特級?你家川酒配的起麼?”
趙海越說越激動但徐小川卻不以為然,川酒有沒有做假他心裡清楚,他也懶著辯解什麼,一擺手,打斷趙海,“川酒就是優等特級了,你能怎麼樣?”
趙海點點了頭,一副算你狠的架勢,他又對馬為黨說道:“馬部長,我覺得對於川酒,咱們應該重新評估。”
“哦?”馬為黨被趙海說的來了興趣,“說說你的想法。”
“現在找人去外面買一瓶川酒回來,咱們再驗,是不是有鬼一驗就知道。”趙海說著又諷刺的一樂,“不就十塊錢麼,我出了。”
也該著馬為黨對徐小川沒個好印象,他接受了趙海的想法,“楊廣,你去市政府對面的菸酒超市買一瓶川酒去。”
楊廣應了下來,但他又故意發愁的說道:“馬部長,那家菸酒超市檔次挺高,能賣川酒嘛?”這小子說話的時候還估計把檔次兩個字提高了語調。
“呵呵呵。”趙海帶頭又笑了起來,而且他還悄悄的對楊廣使了一下眼色。
你老孃的。徐小川看在眼裡心中暗罵一句,他覺得趙海的眼色可不止是打招呼這麼簡單,弄不好還有什麼貓膩在裡面,只是他沒時間也沒機會深究這事。
“快去快回。”馬為黨強調道。
“好咧。”楊廣說了一聲,就一轉生一路小跑的離開。
只是這快去快回的時間可不短,足足二十分鐘後,楊廣才氣喘吁吁的趕了回來。
他亮著手中的川酒,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馬部長,酒買了。”
馬為黨點個頭,“拿去給專家,立刻評估。”
徐小川看到楊廣這樣,心說你這矬子不對勁,只是去對面買一瓶酒,這一個來回竟用了二十分鐘,就算是爬也早就爬回來了,你還弄得這麼大喘,騙誰呢?
隨著楊廣把川酒拿給專家,徐小川也主動靠了過去,甚至他就大刺刺的,沒有禮貌般的把酒搶過來看了一眼。
川酒在生產時,留個暗手,就在瓶蓋子的一側故意留下一個針尖大小的小洞,這洞別的用處沒有,就當個記號來用。
只是楊廣買回來的川酒,徐小川把瓶蓋子都轉了一圈,也沒發現小洞,他心裡不由得緊了一下,這酒是假的。
楊廣看著徐小川這幅不說話,搶過酒就開始轉上了的樣子,有些不滿的說道:“你幹什麼?小啊?好玩是不?”
他說完就試著伸手把川酒拿回來,只是他哪有徐小川的勁,使勁拽了兩下也沒把酒搶過來。
徐小川沉著臉,冷冷的打量著楊廣,悄聲說道:“小子,你行,這瓶川酒是你的買的?”
他這話一般人聽不明白,但楊廣心裡有鬼,聽著徐小川的話立馬就不自然起來,手也縮了回去,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這時候招標會場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徐小川的舉動讓大家都有些尷尬,馬為黨這個主辦方也只好咳嗽一聲,出面喊道:“徐小川?”
徐小川長嘆一口氣,把川酒放到了專家席上,不用說他都能猜出來一會的結果。
而且這次評估的很快,其中一名專家把瓶蓋擰開後還沒往杯裡倒酒,光是對著瓶口一聞,他就皺起了眉頭。
“劣酒。”他很不客氣的下了結論。
而其他四名專家也都聞了一下後,就大筆一揮。
馬為黨拿著評估表看著,他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這老男人明顯對這種結果滿意,他還故意清了清嗓子,喊道:“川酒,評估結果,劣等低階。”
“哈哈哈哈。”趙海得意的一臉通紅,甚至笑的直拍手,這小子也是個勢利狗,看著馬為黨的舉動,知道徐小川不受待見,他反倒更加誇張的針對起徐小川來,不僅是私仇,還多少有點取悅馬部長的意思。
“馬部長,我說咱們把川酒代表轟出去吧。”楊廣也藉機插嘴道。
馬為黨卻沒表態,他猶豫起來,畢竟川酒的入圍是老彭授意的,現在把川酒轟出去,在老彭那多少有些沒法交代。
徐小川可不會讀心術,看著馬為黨這樣子心說不好,自己再癟茄子的話這事可就壞大發了。
“不對!”徐小川尖著嗓子吼道,“不公平!”
“你有什麼不公平的?”趙海嗤了一聲說道,“難不成別人說你們川酒是世界第一好酒,這才叫公平了。”他說完還搖搖頭,一副不可理喻的樣子。
“憑什麼川酒就要二次評估,那我還說你們茅臺有問題呢,是不是也要二次評估?”徐小川吼道。
“那不正能!”趙海接話,“茅臺能有什麼問題?扯蛋,哥們,茅臺啥味的你都沒喝過吧?”
“徐小川,你別瞎鬧,信不信我找保安?”楊廣幫腔道。
徐小川也懶著和這兩個人扯,直接對馬為黨說,“馬部長,萬事講個公平,我不怕被清場,但你也得拿個道道讓我心服口服。”
馬為黨被徐小川的話說的眼睛一亮,他正苦思轟走徐小川的理由呢,“你怎麼才能心服口服。”
也說他怎麼也是個政府高官,就算再有偏心面上也不該這麼問話的。
徐小川聽得心裡直不自在,但他現在也計較不了這麼多,針對趙海說道:“我建議去外面買一瓶零售茅臺回來進行二次評估。”
可還沒等馬為黨表態,趙海就哇哈哈爽笑了起來,他還湊趣的走到徐小川身邊,一拍徐小川肩膀說道:“兄弟,你沒事吧?別說你對茅臺二次評估了,就是十次百次評估,它還是個優等特級,原因很簡單,因為它叫茅臺。”
徐小川瞪了趙海一眼沒說話。
楊廣卻一臉壞笑的上前一步,“馬部長,我不怕再跑趟腿,您就發句話,對茅臺二次評估吧,好讓川酒這兩個代表麻溜的走人。”
楊廣犯了徐小川的一個忌,就是就事對人的說起了溪純。
徐小川心裡的火氣騰的一下就升起來了,他默唸著楊廣,心說你小子別美,過陣正好拿你去給片刀隊打個頭炮練練手去。
馬為黨被趙海與楊廣連說帶勸的一弄,終於點了頭,“好吧,那就對茅臺進行二次評估吧。”
“好咧。”楊廣這聲叫的痛快,他一轉身又要去買酒。
“等等。”徐小川一揹包說道,“這次我跟你去。”
“這個?”楊廣猶豫一下,瞥了趙海一眼。
這小動作讓徐小川立馬頓悟似的明白到,剛才楊廣弄得劣質假川酒,這裡面肯定有趙海的參與。
趙海明白楊廣暗號的意思,他咳嗽一聲,本想找個藉口也跟去,但這裡是政府辦公樓,又不是他的茅臺代銷點,根本就不允許他放肆,而且馬為黨也沒表態,他只好又微微搖了搖頭。
趙廣眼睛一轉,又看向徐小川,不滿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道:“走吧,愣著幹什麼?”
徐小川聽著心裡暗罵一句,心說你這嘴賤的小矬子,剛才到底是誰愣神?
他倆出了招標會場,二分鐘不到就來到了菸酒超市。
這超市賣酒的是個中年婦女,看到楊廣這麼快去而復返,弄得她一樂,“小夥,還來一瓶川酒?”
楊廣瞥了一樣徐小川,故意的使勁擺著手,“大姐,你真會說笑話,剛才那瓶川酒我是用來噴鞋的,現在給我來瓶茅臺,一會朋友聚會用。”
他說著又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早知道剛才我就一起買了,那樣川酒還能弄個白送。”
“小夥,你可別這麼說,川酒不錯的。很多人買,都說好喝呢。”大姐一邊遞過來一瓶茅臺,一邊說道。
“得了得了。”楊廣一聽大姐的話,不樂意道,“算錢,我趕時間。”看樣子現在只要聽著有人說川酒好,他就生氣。
“一共五百五十塊。”大姐說道。
“徐小川,這錢該你給吧?”楊廣一扭頭,一臉壞笑的說道。
徐小川迴應著乾笑一下,心說你這兔崽子,現在欺負人來勁了是不?但出來混,早晚要你還。
“大姐,給你錢。”徐小川從兜裡拿出來五百五遞了過去,順手又將茅臺放到了自己的包裡。
“等等。”楊廣喝了一句,剛才他可是對川酒玩了一把小手段,這次他害怕徐小川對茅臺搞鬼。
他說完就強行把徐小川的揹包拉開,向裡面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