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徐小川就揣著人参去了大劉家,這次他也不騎他那二八車子了,直接打車過去,反正賣參的錢還沒花光。
上回是晚上來,大劉家挺冷清的,可沒想到白天人還挺多。
整個一屋子煙氣環繞,連坐帶站的至少十個人。
這些人一看就都不是一個地方的,有的大身板子一看是東北人,有的突額頭估計是南方來的。
他們本來正圍成一圈你一嘴我一嘴的說些東西,但一看到徐小川進來,刷的一下全閉上了嘴,用怪怪的目光不停地打量著他。
大劉正在最裡面坐著,一看是徐小川,擺了擺手,又對這些人說道:“沒什麼,繼續說,這我家大侄。”
可別看大劉這麼說,大家卻還是不說話。
徐小川心說商討什麼軍機呢,這麼神祕,但自己就是為接近你們這些二手販子來的,你們愛說不說,他直接一屁股坐在炕邊,擋著腿玩上了。
終於在冷場了一陣子後,有個小個子先打破僵局,“劉老闆,我這最近能弄到兩輛吊車,價格基本就收廢品的價,怎麼樣?買不買?”
別看大劉平時邋遢,但一遇到買賣時,他眼睛裡不時留露出精光,“不合算,吊車太大,放外面不安全,尤其附近還有些二流子,上次我弄了一批剷車,晚上都被他們拆的差不多了。”
看著大劉很堅決的樣子,那小個子搖了搖頭,挺惋惜的樣子。
“我說大劉。”一個老漢說道,“這一陣來了一夥賣豬賣羊的販子,昨個我去看了,都半大的豬羔子,羊裡面有不少懷崽子的,怎麼樣?買回來成不?”
“這成。”大劉答應挺痛快,“一會帶我去看看,要是行就都買了,咱們就地多,再找兩個兒女不念叨的農村老頭老太太,供吃供住發工資,替咱們養著。
老漢點個頭,一轉身就出去了。
看這架勢徐小川是真沒想到,一直以為老舅就是個二手販子,沒想到還是這一片的販子頭,倒是讓他另眼相看。
只是聽了前兩個人說的又是吊車又是豬羊的,這些他可不感興趣,吊車那麼大在,自己的缽根本放不進去,至於豬羊什麼的,他想也不敢想,估計碰到羔子小的也能塞到缽裡,煉化失敗就不用說了,要是煉成了別煉出個怪物來,這缽讓自己活得好就足夠了,別在當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那個傻逼。
徐小川聽得挺有興趣,但林猴子卻在這群人中悄悄退了出來,一把拉住徐小川說道:“咱們去小屋。”
大劉家房屋多,林猴子對這明顯比徐小川熟,他拉著徐小川出了門一拐,進了另一個屋子。
徐小川知道林猴子找他什麼事,估計那老參讓他賺了不小。
林猴子也真為這事來的,他一關門就開口說道:“侄小子,你朋友那還有人参麼,幫我問問,成的話我在收點,上次算你叔我眼拙,這參比我估計的還值錢,這次一根參我出一萬。”
徐小川瞟了瞟他,心說你這黑屁股奸商,上次賣你只是六千,這次主動說一萬,差價也太多了吧,合著快到一倍了。
但徐小川也不打算說破這事,林猴子對自己來說就是個踏板,現在靠他來過渡下,以後肯定也是自己出人把買賣一條龍抓住了。
“猴子舅。”徐小川說道:“我朋友又託我拿過來幾顆人参,你看看貨色怎麼樣?”
“快拿出來我看看。”林猴子急忙催促,他還提前從兜裡拿出眼鏡準備好。
徐小川也不墨跡,直接掏出懷中的手巾往炕上一放,將四根人参展覽般的平擺在林猴子面前。
饒是林猴子專門倒賣藥草的,但也被這四根人参震撼的不輕,他激動地嘴脣有些發抖。
等陸續看完後,他一屁股坐在炕上,嘴裡嘚嘚咕咕一番說道:“侄小子,你這朋友什麼來路,單說長白山那裡,一年能見到幾根百年參,你這朋友一下子就弄出來五根?”
聽這話,徐小川心裡直樂,在林猴子看來,百年人参難得,但對自己來說,只要菜市場蘿蔔土豆有的賣,多少百年人参還不是自己願意不願意種的事麼。
徐小川讓林猴子緩了一會,等看他不太激動了,說道:“猴子舅,這幾顆人参你買不買。”
“這個……”林猴子假裝猶豫一下,這他職業病,心裡想著如何砍價呢,“侄小子,這次參是百年的不差,但明顯比上次的又小了整整一圈,舅也不給你少了,就八千一支吧。”
“不行。”徐小川真來了火氣,“猴子舅,我賣你人参,這價可是你說的一萬一支,我連還都沒還,怎麼又降到八千了,這麼弄法我賣不了。”
他伸手把毛巾又疊好,這就要走人。
林猴子急了,上次徐小川那顆人参他足足賣出了二萬的價,賺的一晚上沒睡著覺,這次別說質量差點,但同樣暴利,這口肥肉要是就在兩千差價上談吹了,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侄小子,價錢好說。”林猴子喊道:“四根人参就四萬塊,咱們裡面一手錢一手貨。”
徐小川瞥了他一眼,尋思自己是不是把上次差的四千塊也要回來,但一琢磨還是算了,當時自己同意六千的價,做人也要有人品,不能像林猴子這般狗嘛。
“我等著,你拿錢去。”徐小川說道。
“侄小子。”林猴子也沒走,嘿嘿笑了一聲,“有卡號麼?我可沒四萬的現金。”
“沒卡。你去提現吧。我去老舅屋裡等你。”徐小川懶著和林猴子廢話,丟下這句話後轉身出了屋。
現在大劉屋子算是沒幾個人了,就剩下一個人與大劉對坐著。
這人帶個眼鏡,穿身西服,打扮挺斯文的,說話有些慢聲細語,“劉老闆,你也別不同意,貢州到的那批古董真的不錯,你這人脈廣,留下來賣,趕上機會了至少能掙個翻倍價錢。”
大劉一直就搖著頭,“景文,你說的那批古董我找師傅看過,有幾個是真的?明顯是貢州黑市做出來的贗品貨,別說價格翻倍了,就算想賣都不好賣出去。”
“劉老闆,你這話就不對了。那批貨模擬度極高,你不說,有幾個能認出來的,咱們市裡有沒有什麼鑑寶行,就有那幾個民間鑑寶專家也都是咱們線內的,錢早就餵過了,放心,沒問題的。”叫景文的眼鏡男勸道。
這話說的挺有吸引力的,但大劉沒動心,“不行,這買賣不合算,做不了。”
徐小川聽著聽著有了自己的想法,看樣子老舅在古玩這上面也認識些人,只是這年頭真貨太少,而賣贗品風險太大,但對自己來說無所謂嗎,他正琢磨在老舅這找什麼東西試試缽呢,贗品不正合適麼?
徐小川一屁股蹭了過來,問道:“贗品怎麼賣的?我家正好空著,買回去幾個擺著,碰到朋友吹吹牛也好。”
景文知道徐小川是大劉的侄,也不避諱,說道:“幾百到幾千的都有,看你要什麼樣的。”
“比這個小的呢?”徐小川比劃個圓,問道。這圓其實就是那缽的口徑。
“呃……”景文想了一下,“有,不過家裡也擺不了什麼,都是刀幣,玉器什麼的。”
“那沒問題,就要這樣的,你給我進一批貨,就都按比這小的進就行。”徐小川直接找個紙,在上面畫個大圓遞給景文說道。
他的一番舉動在大劉與景文看來挺怪異的,尤其是大劉,盯著徐小川看了幾眼,還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大侄,你沒事吧?要這個做什麼,你家裡缺裝飾,哪天老舅送你些藝術品就是了,那多漂亮。”
“我沒事,老舅,你就讓景文進一批吧。”徐小川說道。
“行。”景文看有了買賣,急忙應了下來,大劉的錢沒賺到,他外甥的不也一樣是錢麼,只要自己人不把贗品的事說出去就好。
但他粗略一算,又對徐小川說道:“你要的那些東西后天到貨,差不多二萬元,你先交一半的定金。”
徐小川沒想到符合他要求的贗品要這麼多錢,但為了試驗也無所謂,只是有個問題,他兜裡哪還有這麼多錢。
本來他還想腆著臉跟大劉借,但正好林猴子背個包回來了。
這小子手夠快的,就這麼一會的功夫,東拼西湊的就弄了四萬塊錢,只是他一進來就成了徐小川的提款機了。
林猴子在大劉這些人中是有名的瓷公雞,都說鐵公雞一毛不拔,但至少還有毛呢,他是身上想找個拔毛的地方都沒有。
可他現在倒是闊氣,給了景文一萬後,又眼都不眨一下的給了徐小川三萬。
景文畢竟和徐小川沒什麼關係,他雖說好奇但也不多問,客氣幾句後就走人備貨去了。
但大劉不同,怎麼也算是徐小川的老舅,他找個由頭攆走了林猴子,回身問道:“大侄,你又賣什麼給林猴子了?”
“人参啊。”徐小川回答,“我又弄來四顆百年老參,那小子一萬一支全買了。”
“大侄啊。”大劉聽完了反倒沉下臉來,他誤會了徐小川,“你小子是不是認識三黑子了?”
“什麼三黑子?”這名徐小川頭次聽到。
“真不認識?”
“不認識。”
“那你這人参怎麼來的?能讓林猴子看上的肯定是珍品,老舅可和你說,二手販子做行,但別弄違法事出來,咱們圖錢不是圖著蹲牢子去的。”大劉這就開始教育上徐小川了。
反正說來說去就那是一個意思,別幹違法的事。
但徐小川嘴也真嚴,死活就沒說人参怎麼來的。
最後他老舅也說累了,索性坐在炕上一言不發起來。
其實大劉這樣讓徐小川挺意外的,這只是個表舅,尤其平時少往來,沒想到對自己還這麼好。
“大侄。”大劉似乎下了決定,“你就別再外面瞎鬧了,我在村裡有個酒廠,平時沒事做些米酒賣給村裡人,你就去裡面幫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