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川拿起手機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出去,第一個電話他打給了路文海。
嘟嘟聲響了也就只有半下,路文海就接了電話,他還搶先焦急的問了一句,“川哥,什麼情況?”
徐小川也不多解釋,只強調道:“文海,帶著你那些信得過的鐵哥們都來高文家,我這事辦成了。”
路文海聽完先是大嘆一口氣,接著嘿嘿怪笑起來,“明白,川哥,剩下的我來,你就瞧好吧。”
別看現在高文還沒事,但他家已經被藏了貨,基本上他的前途算完了,對於這個不將是自己上司的高文,路文海可不會留什麼顏面,有什麼懼怕的心裡,這時的路文海又恢復了他的特有的警痞氣。
而徐小川第二個電話打給了晉民晨報的主編白偉,別看現在是睡覺休息的點兒,但徐小川也沒覺得有什麼,畢竟他與白偉約好了這幾天有情況,而白偉的電話沒響幾下也接通了。
“小川,是不是你那已經行動了?”白偉隔著話筒迷糊的說道,但同時話筒裡也伴隨著啪啪的扇嘴巴的聲音。
徐小川聽得一樂,心說這個大長臉做人真有個性,那啪啪的扇嘴巴要是徐小川沒估計錯的話,這是大長臉在“自虐”呢,他這是為了讓自己快速的清醒。
“白主編,帶上你的記者,現在就到福景小區來。”徐小川半命令半強調的說道。
“好,你們先別慌,我這馬上就安排人手派採訪車。”白偉說完這句主動把電話掛了。
徐小川眨巴眨巴眼,聽著斷線聲心裡有些哭笑不得,心說你這長臉倒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竟說讓我們別慌,我們謊個屁啊。
他又稍微琢磨一下,撥出了甘雷的號碼。
一次次的麻煩甘雷這讓徐小川心裡既有些慚愧又有些糾結,但反過來說,現在不麻煩甘雷也不行,畢竟自己的白道勢力還沒展開,尤其這回還是針對的高文,他可怕省裡那邊有人做鬼,讓高文逃過一劫,這次給甘雷電話的目的,徐小川也是想讓甘雷找人維護一下“正義”,讓省裡那邊別再有什麼貓膩出來。
只是這次電話接通後,甘雷還沒說話,徐小川就聽到話筒裡響起的鞭聲,伴隨著還有一個人痛苦的慘叫聲。
徐小川被甘雷的電話配樂弄得心裡不由緊縮一下,尤其那慘叫聲,也不知道是哪個哥們喊的,估計是練過,聽著太讓人有代入感了,甚至讓徐小川都多少有些共鳴起來。
“怎麼了?”甘雷沉著聲問道。
徐小川咳嗽幾聲,緩了一下心神,他知道甘雷現在心情不好,心說自己電話打得太不是時候了,但既然打通了自己也總不能說聲沒事就掛了吧?
徐小川只好硬著頭皮把高文的事簡要的說了。
甘雷嗯了一聲,說聲知道了後就把電話掛了。
徐小川看著話筒無奈的笑了笑,別看甘雷嘴上沒承諾什麼,但憑徐小川的分析,這次甘雷肯定會出力。
接著徐小川叫著老三和老黑都下了車,他們三人來到了別墅樓的樓前,找個寬敞亮堂點的地方一站,等著看場由警察和記者聯合出演的一場好戲。
本來徐小川也想過,自己三人這麼大搖大擺的“看戲”是不是有些太張揚了,低調一點會不會更好?可他又一合計,別看這事目前為止弄得挺祕密的,但王寶坤、刨頭黨他們也不是笨蛋,事後肯定能找出是自己乾的,與其等著到時被人逮出來還不如當面認了一把,反正他與對方勢成水火,早晚都會有一場乾坤之戰的。
路文海帶著人最先趕到了福景小區,這爺們也不含糊,帶著那他四個最信得過的手下來的,而且為了壯聲勢,他們五個人敗家一般的開來了足足四輛警車,尤其個個警車都瘋狂的開著警笛。
本來還平靜的夜晚就由四輛警車的警笛聲打破了沉默,小區裡每棟樓上或多或少的都亮起了星點的燈光。
路文海急三火四的從車上跳了下來,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他手裡還攥著一個特大號的喇叭。
“市民注意啦,我們收到線報,證實這個小區裡有人藏有違禁品,為了保障社會的和諧與安定,我們決定開展雷霆一擊,希望大家的配合。”
其實路文海這麼大喊大叫的有點過分,你說你一個正常辦案,這也不是什麼迫不得已的情況,真不該把無辜的百姓從被窩裡鬧和起來,但徐小川明白路文海心裡的那點小九九。
就說現在的路文海,不僅心裡沒有一絲的愧疚,而且他還恨不得自己這一嗓子能讓天下人都知道有人藏貨的事,畢竟越多的人知道,日後他路文海的功績就會越大一分。
路文海對自己剛才的表現非常滿意,他都有些自戀般的點著頭握著喇叭左瞧右看起來,就說現在周圍的幾棟樓,基本上各家各戶的燈都亮了,甚至還有人開啟窗戶探頭探腦的瞧著。
按說路文海的豪情壯語都喊完了,他們也該行動了,但他沒這麼做,反倒是指揮著手下拿出了警戒線對高文家的樓門口進行了封鎖。
而且路文海一邊忙活著一邊還不時的向小區門口的方向看看,又抽空大有深意的望了徐小川幾眼。
徐小川知道,路文海這是在等記者,看樣子記者不到他就不會出擊,也說這路文海的算盤打得響,他等記者的目的可謂一箭雙鵰,一來讓記者報道擴大影響,二來嘛,說不好聽點,真要這事辦砸鍋了他還能拉著記者一起扛罪。
徐小川決定趁著現在的空隙,自己去跟路文海聊聊,給他心裡打打強心劑。
徐小川溜達到路文海身邊,但他也沒急著說話,抱個胳膊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瞧著路文海忙活著。
“川哥,你聯絡報社了嗎?什麼時候過來?”路文海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在路上,馬上就到。”徐小川很肯定的說道,接著他又強調一句,“文海,一會你可要賣力氣,把貨搜出來。”
路文海點點頭,“川哥,你讓人藏了多少的?”
“嗯……”徐小川拖個長調沒急著回答,他心說你這路文海也太小家子氣了,還幾克呢,自己想整的人有這麼容易放過麼?
“藏的不咋多,一共是一百五十克,合著三兩。”徐小川又說道。
路文海聽著不由的咳嗽起來,他的臉色也一會紅一會白的,看著是既興奮又懼怕,興奮勁不用說,而他同時也懼怕起徐小川的為人與手段來。
等他順了氣,又略帶強調的說道:“川哥,三兩啊,對高文來說,這罪可不小,這麼大的量弄不好都得挨槍子。”
徐小川低聲一笑,“文海,現在高文的前途不在我手上,反而你可是有主動權的。”
路文海聽得一愣,“川哥,這話怎麼說?”
徐小川斜眼向高文家瞟了一眼,又解釋道:“我是放了三兩沒錯,但具體能被搜出多少來還不是你決定的麼?如果你念在高文是你老上司的份上,少搜出百八十克的我也不反對,我只要求高文以後不礙我事就是了。”
路文海聽著哼了幾聲,“川哥,你這份心意我領了,不過我和高文可沒什麼交情,尤其這老犢子這些年暗地裡沒少整我,今天借這機會看我不找回來的,對了,川哥,你還有沒有貨?要是來得及的話再往高文家裡放上半斤八兩的。”
這下輪到徐小川咳嗽起來,心說你這爺們比自己更狠。
而他倆又聊了幾句後,就聽見幾聲號子從遠處傳來過來,不僅他倆,在場所有人都順聲瞧了過去。
別看現在天黑,但徐小川一眼就把這些喊號子的人認了出來。
他們一共是七個人,一齊推著一輛微型麵包車,嘴裡一、二,一、二的喊著口號,正向自己這邊慢慢靠近。
這不是晉民晨報那些讓人不省心的玩意兒還能有誰?
徐小川氣的嘴裡直冒苦水,心說白偉啊白偉,為什麼你總給自己玩驚喜呢?怎麼就不能像個正常人那樣出場呢。
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徐小川對著老三和三黑子一招手,“走,過去幫忙。”
有他們三人的加入,推車的速度快了很多,徐小川一邊推著車一邊還注意觀察著白偉這七個人。
徐小川心說要是自己沒猜錯的話,這七個人就該是晉民晨報的全體員工了,除了白偉和小胖外,還有三男二女,尤其是這兩位女員工長得還挺漂亮,徐小川看的心裡不住感嘆,心說就晉民晨報這種地方還能養著這兩個美女,真不容易啊,自己有空也該向白偉取取經,學學留人的手段才是。
不過幫忙歸幫忙,但該說的徐小川還是要說,趁著推車的空,他略帶責備的對白偉說道:“白主編,你下次來採訪能不能靠點譜,要麼走過來要麼就打車過來,可別推著汽車來,這……太耽誤事了。”
白偉用他那大嘴哈哈笑了一通,“小川,我這不是好久都沒采訪了麼,誰知道車久而久之沒用今天就鬧起脾氣來了,進了小區的門口就拋錨了,不過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真要在半路拋錨,那我們可就趕不過來了。”
徐小川聽著不由得拿眼睛白了白白偉,心說自己前幾天剛給了你們二百萬的好處費,你怎麼就不能從這錢裡拿出些去買輛好一點的採訪車呢?非得還用這快散了架子的破面包,也該著你們命大,這車只是拋個錨,要是行駛中跑丟個軲轆,看你們這些人到時還有沒有命在。
雖然白偉的到來多少有些破壞現場嚴峻的氣氛,但好在徐小川要等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到齊了,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學一學文革時期的紅衛兵,對高文來次徹底的“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