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川愣了一下神,隨後浮現在他腦海中的只有一句話,這不可能!
剛才轟隆轟隆過去的可是火車,一輛載滿貨物的鋼鐵怪物,他可不信這世上有所謂的金剛不壞之身,王權一個凡胎的,能經得住火車的一趟壓?
徐小川沒急著吭聲,他扭頭就向鐵路上看去。
沒有王權的影子,甚至連一點血跡都沒有。
“媽的。”徐小川氣的罵了一句,心說王權在關鍵時候還有兩下子嘛,被灌了一斤燒刀子又被強子抓了一下穴位,竟然還能在臨危時刻逃了一劫。
徐小川急忙下車向鐵路走去,而強子也皺著眉隨後跟著。
王權就倒在鐵路旁的枕木上,大口喘著氣,別看酒勁上頭神情麻木,但明顯殘存的意識裡還被剛才的一幕嚇得不輕。
而看到徐小川過來,王權又拿眼睛看著徐小川。
瞬間徐小川的心緊了一下,就說王權的眼神,徐小川看著心裡不是個滋味,從他的眼神中,徐小川看不到任何的恨意,也品不出任何的不甘,而且它裡面的意思卻讓徐小川怎麼形容也形容不出來。
就像農村殺牛的時候,牛在死前流淚看人一樣,王權現在的眼神就有點這種意思。
徐小川站定了身子,也愣愣的看著王權,甚至他的心裡不由的產生了兩種爭鬥——殺與不殺。
但強子可不管那麼多,他哼了一聲大步走過去一把拽著王權,一輪胳膊就把這小子又丟到了鐵軌之上。
強子抱著胳膊又尋思了一會,他微微搖搖頭,否定了剛才的想法,他把王權又拉出了鐵軌,讓王權平躺在一個枕木之上,而鐵軌就成了王權的枕頭。
強子這想法可夠狠的,說白了這叫爆西瓜,火車壓過來後,王權的腦袋就會像錘砸西瓜一般瞬間爆裂。
強子陰冷的一笑,對徐小川說道:“川哥,一會咱們再在車裡瞧著,這次我看這小子還敢跑麼?”
而強子這話對徐小川來說就是左耳進右耳出,他根本就不在乎也沒回話。
強子也沒怎麼尋思徐小川這種反常,又說了句川哥,咱們走吧的話後,就半勸半強行把徐小川拉回車裡坐著。
沒隔多久,遠方又出現了一個黑點,並伴隨著陣陣轟鳴聲迅速的擴大著,又來了一輛火車。
王權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次他沒掙扎,看樣子抱定了要死之心。
而徐小川也強行壓住內心兩種想法的鬥爭,他心說自己一個爺們怎麼變得這麼善心與軟弱了?
但隨著轟鳴聲不斷的擴大,到最後徐小川坐的車裡都有了隱隱迴音時,突然間,他那股救人的速度的膨脹,想壓也壓不住了。
“強子,救人。”徐小川喊了一嗓子後率先迅速的跳下車,向王權衝了過去。
而強子在稍一詫異後也急忙跟著。
這時候的火車離得很近了,徐小川都能感覺到迎面刮過的勁風,但他並沒退怯,與強子一起一人一條腿的拽著王權,愣是把這小子從鐵軌上拉了下來。
但這次也挺險的,就差那麼一點點,連王權的火焰紅髮都被火車軲轆碾了一段下去。
徐小川撲到王權身上,強子卻撲到徐小川身上,他們倆都抱著頭在鐵軌旁熬著,這時候的感覺可不咋好,尤其是這麼近距離之下,很容易被火車帶起的石子彈傷。
等這奪命火車轟隆轟隆的過去後,徐小川還老半天都沒緩過勁來。
強子起身後檢查一下自己與川哥的身體狀況,發現沒大礙後他就一屁股坐在旁邊,大有深意的看起徐小川來。
而徐小川回過神後,哼呀幾聲,也從王權身上爬了起來,只是他沒急著從王權身上下去,就用眼睛瞪起王權來。
王權沒來由的流了一滴眼淚,接著他又閉上了眼睛,徐小川看不透這小子心裡想什麼,而且他也不認為王權是被酒勁弄的。
徐小川苦笑了一番,又看了一眼強子。
強子把目光避開,假意的看起風景來。
徐小川嘆了一口氣,心說自己這搞得算是哪一齣?酒樓鬧了一通把警察勾過去了,又和強子冒著風險把王權弄到這偏僻旮旯來,這不都為了滅掉王權麼,怎麼到最後自己還能變了心意?
但就這事來說,他也不怪自己,如果剛才王權真被火車碾爆了腦袋,弄不好自己心裡會留下一個陰影,而且說不定這陰影會伴隨自己一輩子。
徐小川掏出手機給老么打了個電話,電話沒響幾聲就接通了。
“怎麼了小子?強子辦事出差錯了?”隔著電話老么問道。
“不是。”徐小川先解釋一句,又沉默一會接著說,“么叔,我求你個事。”
“呵呵呵。”老么爽快的笑了起來,“小子,別說求不求得,老頭子我脾氣是不好,但這也分人,你小子我看著順眼,有話直說就是了。”
“我……想讓你幫我看個人。”別看老么話撂這了,但徐小川還是沒了往日的厚臉皮,猶猶豫豫的說道。
“什麼人?”老么警惕起來,“別說是你要弄死的那五個人。”
“不是五個。”徐小川解釋一句,“是一個,剩下那四個前幾天就伺候閻羅去了。”
“一個!”老么加重語氣說了一嘴,他又哈哈的爽笑起來,“小子,你行哇,說說,怎麼回事?”
徐小川被老么這幅笑弄得迷糊,他打心裡以為這次通電話肯定會被老么瞧不起,但沒想到老么卻是這麼個態度。
“不知道為什麼,我下不了手,臨了的時候我和強子把他救了下來。”徐小川回道。
“小子,你把電話給強子,我問點事。”老么又說道。
徐小川應了一聲,把手機遞給強子,而強子接過電話就一直在聽著,不時的沉聲說句是。
徐小川打眼在一旁瞧著,而出乎他意料的,強子與老么說完後就直接掛了電話。
“強子,么叔有什麼指示麼?”徐小川一邊接過手機一邊問了一嘴。
“沒有。”強子說道,隨後他把王權像拎沙袋一般的拎了起來,讓王權面朝下,對準王權的後心窩輕輕擊了一掌。
哇的一聲。王權吐了起來,只是這小子胃裡除了酒別的什麼都沒有,這一吐讓徐小川聞得直噁心。
而王權吐過後,臉色雖然白了一些,但他命算是保住了,不然就這一斤燒刀子在他胃裡燒著,保不準就能把他給燒死。
“走吧。”強子拽著王權把他丟到車上後,又對著徐小川擺手。
徐小川搞不懂強子的意圖了,他心說你這強子不會是看到自己不忍心下手,等一會在揹著自己取王權的明吧。
“強子,王權怎麼處理?”徐小川沒急著上車,抱著雙手又強調的問了一句。
強子樂了一下,他也下了車,啪的一下關了車門後,拉著徐小川在這荒涼的周圍逛了起來。
“川哥,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么老大麼?”他倆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後,強子沒來由的問了這話出來。
“緣分唄。”徐小川心說我怎麼知道你哪根筋不對,這麼沒眼光,跟了老么這老頭子了,但強子問話他也不好意思不答,只要應付般的來了一句。
可強子卻停下腳步看了徐小川一眼,很肯定的說道:“就是緣分。”
隨後他又嘆了一口氣,“當初么老大也想找人殺我來著,那時我和王權的處境很相似,我被綁在一塊石頭上丟進了海里,而……”
強子沒說下去,但徐小川能想象後續的經過,老么出於什麼原因又把強子撈了上來,救了強子一命。
尤其強子說的這是話裡有話,徐小川也能隱隱察覺些許意思出來,他反身指著遠處車裡的王權試探問了一句,“強子,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肯收留王權,這小子會成為我的得力臂膀?”
“是的。”強子肯定道,但他又嘆息一聲,“只可惜王權過錯了最好習武的年齡段,不然他會成為川哥你最值得信任的貼心保鏢的。”
徐小川苦笑一聲,沒想到今天自己一時善心大發卻能有這種意外收穫,尤其還是這個讓他一度憎恨的王權。
強子做了個請的姿勢,那意思時候不早了,他倆也該回去了。
徐小川點頭,率先向車裡趕去,雖然強子沒說怎麼處理王權,但徐小川明白,王權的命是保住了,弄不好他還能跟著強子學點格鬥技巧,至於什麼時候能被自己所有,這個徐小川倒不操心,老么可是一塊老薑,等到了火候肯定會把王權送給自己。
上車後,徐小川又瞥了一眼王權,這時候王權已經略微清醒了,他也回視了徐小川一眼,但沒說什麼。
“川哥,送你回燒烤店麼?”強子問道。
徐小川嗯了一聲,既然意外暗殺這事結束了,那他們也沒必要對行程遮遮掩掩的,但隨後徐小川又想到了一個事,王權沒死這事他可不想讓灰姑娘知道,這丫頭的脾氣可大,別再惹出什麼意外來。
“強子,你還是把我送到客運站吧。”徐小川改了主意說道。
而王權也聽明白徐小川這話的意思,他突然抖了一下肩膀。
徐小川很善意的回頭衝王權笑了一下,其實他心裡有兩句話一直想問,但估計是永遠都問不出來了。
他想問王權剛才為什麼會流淚?心裡怎麼想的?
而他也想問強子這個看著很爺們的男人,被老么從海里撈出來的時候,是不是也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