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魚髮卡
“咚咚咚”。
我忽然坐了起來,瞌睡一下全無,因為我突然想到護士不會這樣無休止敲門,她們有鑰匙,會直接闖進來!那此刻敲門的是誰?是“鄰居”?
對!一定是精神病患者!半夜三更敲人家門的一定是精神不正常的人,他要幹嘛?而這裡護士又不會管,我……我該什麼辦……他進來後,會對我做什麼?怎麼辦……
“咚咚咚”。
這聲音就像催命一樣,而我此刻也完全清醒了,緊緊拽著被子,所有的時間都被凝固了,敲門聲一陣陣響起,好像全世界只存在這一種聲音。我煩躁地下了床,在房間內來回渡步,實在想不透這一門之隔的會是誰,我都已經裝睡了那麼久,他怎麼還在鍥而不捨地敲門。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我捂住耳朵,心裡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煩躁不安,有種開門的衝動,但是又害怕面對不了門外的敲門者。
一直一直敲門,再也受不了了!煩躁戰勝了恐懼,大步來到門口,深吸一口氣,猛地把門拉開!
沒人?
走廊裡靜悄悄的,我門的對面就是走廊的白牆,什麼都沒有!
躲好了?在門旁邊嗎?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往右邊張望了下,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再往左看了看,只見走廊盡頭那個護士仍然趴著在睡覺,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
怎麼會沒人?在我開門的前一秒鐘我還聽見有敲門聲,那人不可能瞬間跑回自己的房間!
呼吸加重,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難道又是我幻聽?
我雙手趴在門框上,低著頭,只覺得全身發軟。想到之前我走出病房門口,所有人都看見我嚇地拔腿就跑,直到我去了鏡子前才知道原來是自己滿臉血嚇著別人了,而當馬醫生來,我才知道,壓根就沒有血,只是鐵鏽而已。而鐵鏽不會染的到處都是。滿臉血。和別人看到我就跑,這兩件事情,都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
而如今又半夜三更幻聽有敲門聲!我怎麼了 !我到底怎麼了!一定是幻聽!不然怎麼可能連個鬼影都沒有!
這是什麼?
因為我一直低著頭的關係。我看見地上有個東西,是個洋娃娃……
我想起來了,是有一個婦女一直抱著一隻洋娃娃,此刻地上這隻就是那隻!只是……它怎麼會出現在門口?而且它的頭一直往上仰著。看上去好像是抬頭盯著我看,她的大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長,嘴巴小小的,我忍不住蹲了下來……
它的腳很小,怎麼就站得住?我記得小時候太奶奶給我買過很多洋娃娃。但好像沒有一隻能像這隻一樣在地上站那麼穩的,我伸出手去輕輕摸摸它的頭髮,她長長的睫毛垂下。蓋著又大又圓的眼睛,微微低著頭。好像被我摸了下害羞了一樣,好可愛……
雖然它樣子漂亮又可愛,讓我愛不釋手,但我蹲在地上一邊摸著他的頭髮一邊心裡直發毛,好像有什麼細節不對勁……
先不說它為什麼出現在我門口,而是她這樣微微低著頭的樣子,總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說不出的詭異……
嗯?難道是它?
難道是這隻洋娃娃在敲門?
明明聽見有敲門聲,開啟門之後外面空無一人,只有地上站著一隻洋娃娃,那敲門人除了它還有誰?
我僵硬地伸出手,把它拿了起來,慢慢站起來之後開始端詳這隻洋娃娃,因為我怎麼也不會相信它能敲門?我把它像嬰兒一樣放平抱在懷裡,它慢慢合上眼睛,如睡著一樣。…
對了!我想起了!為什麼看著它如此詭異!
是的,這型別的洋娃娃眼睛是活動的,站的時候眼睛睜開,把它平躺的時候眼睛就會自動閉上,可是除了這一功能之外,其他別無其他機關,可是……
我清楚地記得,當我站著低頭看它的時候,它是抬頭看我,而當我蹲下時,她卻是微微低著頭!
這洋娃娃的脖子根本就不會自己動,需用手用力扳下才能移動角度。想到這裡我看了下手裡洋娃娃的脖子,果然,它的頭是套進去的,而且還很緊,需要使勁把它頭往下壓,它才會做出“低頭”的樣子。
那它怎麼當我站著的時候抬頭看我,而當我蹲下時候卻又低著頭如害羞的樣子!全過程我都看在眼裡,並無其他人幫忙!難道……它有靈魂?它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我把它的衣服脫掉,想看看它身體裡有什麼機關,怎麼感覺自己像入了魔一樣,半夜三更站在門口開始擺弄一隻洋娃娃……
“啊——”
一聲從喉嚨裡發出的低沉而又響亮的低吼聲從遠處傳來,裡面夾著無限憤怒和擔心,如箭一樣,直射我這裡。
我全身一抖,差點沒把洋娃娃掉在地上,我緊緊抱著它驚慌失措地往走廊那邊看去,只見一箇中年婦女正怒氣衝衝向我奔來。
我緊緊地抱著洋娃娃,好像腳被釘在地上一樣,挪不開一步,只能驚恐地盯著她,眼睜睜地看著她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像一隻發了狂的野獸,拽住我懷裡的洋娃娃就瘋了一樣往外拉,我本能地把它死死摟在懷裡,洋娃娃大大的眼睛委屈地看著我,彷彿在我向我求救,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敢和這樣的一個精神病對抗。
整個洋娃娃都在我懷裡,她只能抓住一點頭髮,最終她喉嚨發出低沉的吼聲,如發怒的獅子,猛的一拔,只見洋娃娃的一大把頭髮被拽了下來,而娃娃也掉在了地上,看著滿地散亂的毛髮,和狼狽不堪的洋娃娃,我頓時像一個做錯事情的罪犯,一時不知所措,傻傻地站在原地,不敢抬頭看那個瘋子,只能等待著時間一秒秒過去,或許有更大的風暴在等著我 。
果然,她爆發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推了我一把,我被重重地推在門框上,而她立刻撿起地上的洋娃娃沒命地逃走……
後腦勺好痛,我無力地半靠在門框上,感覺自己的腿都快支撐不了自身的重量,只能雙手往後使勁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忽然心裡一陣發慌,我咬著牙堅持著,哭,我只有哭,哭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我想到了一件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巧合!
僅僅是巧合而已!
可是……怎麼會如此巧合!我想起了……我想起了陽臺上如監獄牢籠一樣的欄杆……
欄杆上的那個小女孩造型,後腦勺被撞在欄杆上,身體也看上去像是無力地半靠著,雙手向後扶著欄杆支撐著身體,這……這不就是現在的我嗎?
世界又回覆了寧靜,死一樣的安靜,好像剛才那個婦女從沒出現過,而我怎麼也掙扎不起來,後腦勺一定流血了!為什麼欄杆上的造型會和我此刻一模一樣?我就如一片鐵做成的薄片,孤單地被黏在欄杆上,成為一種花紋………
努力抬起沉重的手,一摸,果然!全是血!
我想站起來,但全是無力,雙腿發軟,只能對著走廊那端護士臺呼救,一遍遍喊著護士,但她睡得好死,怎麼也喊不醒!如果說我的聲音比較微弱,那剛才那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可是震耳欲聾,怎麼也吵不醒趴著睡覺的護士?
忽然一個可怕的念頭:那護士會不會已經死了?或者只是一個假人?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一下!
我踉蹌地一步步往護士臺走去,不敢回頭看,因為我走過的路一定有一路的血跡,這條長長的走廊一定像個陰森的地獄之路,可是我不管那麼多,甚至都不想回房間拿手機求救,而是固執地去護士臺!因為我很想知道,護士為什麼一直趴著在睡覺,她怎麼就不會被吵醒!她的臉深深埋在裡面,我一定要親眼看下她的臉,但我隱約覺得,我會後悔……
又看見那條可愛的小魚了,她後脖子上兩顆一大一小的痣剛好在小魚的嘴邊,剛好形成小魚在吐水泡的樣子,只要她脖子稍微動一下,就形成不了這樣的畫面,簡直巧妙又可愛。
“護士!我受傷了!”我湊近她耳朵大聲地說了一句,但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只有退了下她肩膀,頓時她粉紅色的護士服上留下我的血掌印……
終於有反應了!是個活人!我碰了她一下後,終於有反應了!
她發出極不耐煩的聲音,扭了扭脖子,很不情願地掙扎著起來。
而我一直看著那條小魚,忽然覺得好可惜,隨著她身子的扭動,小魚髮卡離開了剛才那個地方,也離開了脖子上的兩顆痣,剛才那麼巧妙的畫面被一下打亂。
“吵什麼吵啊!你那個房間的?”她還沒抬頭,便抱怨連天,看來我打攪了她的好夢。
可是……當她抬頭的一霎那,我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細細想來有太多疑點,怎麼也對不上,好像我的人生是一個很爛的編劇寫的,漏洞百出,但我畢竟不是在拍電影,這樣的漏洞放在生活,那是有多說不出的詭異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