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洞冥草
在回憶中不知不覺睡去了。但我的腦海裡滿是那三個女人的身影。成熟火辣的紅衣嬴萱。溫婉賢淑的白衣長孫聽蓮。還有今日初識的嬌俏鬼靈的黃衣段希夷……我反覆斟酌著文溪和尚的話。輾轉反側。煩躁不安。
我這是……怎麼了。
“千萬莫沾情”。這句話我不是第一次聽。從前跟在師父身邊。每當他喝醉之時都會這樣忠告我。那眼神中透露出來的不僅僅是撕心裂肺的哀傷。想到之前寶璐姑娘的離去。恐怕我師父也是因此被傷的不輕。
我本從未考慮過感情這種事。甚至曾經不屑一顧地認為。小情小愛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可現在經文溪和尚這麼一說。反思上下。自己也的確做得不妥。我並不是不相信愛情。而是我不相信自己足夠幸運能擁有它。
況且。這還根本都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情。現在情況複雜。多生變故。也不是什麼談情說愛的好時機。與其這樣胡思亂想徒增煩惱。倒不如矇頭大睡。補個好覺。
睡得迷迷糊糊。直到感覺自己被人搖醒。我朦朧著睡眼坐起身。才發現早已天明。靈琚跪在我的面前。拿小手晃著我的肩膀。一臉焦急地看著我。
“師父師父。快起來。”靈琚粉雕玉琢的臉頰上飄著緋紅。水汪汪的大眼如同荷葉上的露珠。
“怎麼了。”我溫柔地迴應。同時抬眼看了看四周。卻見只有段希夷一人坐在角落裡生火。見我醒來。就起身向我走近。頭一歪朝我說道:“睡夠了。”
我站起身打了打長袍上面的雜草。疑惑地問道:“怎麼回事。其他人呢。”
靈琚急切地拉著我的衣袖說道:“昨晚師孃和小雁都沒回來。今早和尚師父就出去找他們了。可是到現在也沒個訊息。”
“什麼。嬴萱和野鳥他倆昨夜沒回來。。”我大吃一驚。這村子本就古怪。按照雁南歸的性格。即便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耽擱了。也肯定會打個招呼的。難道他們真的遇到了什麼不測。
我急忙拿起玄木鞭走出破廟四下張望。同時焦急地轉頭對事不關己的段希夷吼道:“怎麼不早點叫醒我。。”
段希夷跟在我身後一愣。眼珠翻轉沒有理會我。
這下可如何是好……我若是此時帶著段希夷和靈琚出去找他們。萬一遇到什麼危險。雖然段希夷的身手也不錯。可如果對手是鬼豹族。那我們不一定佔上風。況且文溪早已出去尋找。若是剛巧錯過。免不了又是擔心。於是。即便是再著急。我也決定留守原地。
“師父……小雁他……”靈琚擔憂地站在破廟門前。將自己半個身子吊在外面。憂心忡忡地說。
我找來了破陶器燒了點熱水。回頭對著靈琚安慰道:“放心吧。小雁一向很可靠。他們沒準就是迷路了。”說到此。也提醒了我自己。我起身找了些乾枯的樹葉在院子裡引燃。嫋嫋的煙霧蒸騰鑽入天際。給未歸的人指引方向。
段希夷走到靈琚身邊。輕輕拍了拍她嬌小的肩膀:“進屋吧。外面風怪寒的。”
靈琚聽話地牽著段希夷的手回到屋內。坐在火堆旁。可眼神仍舊飄向窗外。
段希夷看著靈琚。隨即噗嗤偷笑。湊近我撞了撞我低聲問道:“你徒弟這麼小就談戀愛。”
“去去去。瞎說什麼呢。”我揮揮手。可一抬頭看到段希夷那剪水的雙目和顧盼流轉的眼神。昨日那陰差陽錯的初吻再一次在我腦海中重複上演。我瞬間漲紅了臉別過頭去。
段希夷似乎也意識到我想到了什麼。於是也尷尬地遠離了我。輕咳兩聲轉過頭去。
我們各自沉默了許久。直到段希夷站起身走到窗前。遙望著遠方輕聲說道:“其實這個村子有不少怪事。我頭一天來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古怪了。”
“說來聽聽。”我低頭用樹枝擺弄著愈燒愈旺的篝火。漫不經心地說道。
段希夷轉過身來。掏出幽花玉棒對我說道:“你看。這朵地獄幽花是我們大理古國的國花。所以在雲南的不少地方都有種植。這種花很神奇。夜晚能發出熒熒光亮。並且相傳。它是通往地獄幽冥的引路花。又叫……”
“又叫洞冥草。能解百毒。”我頭也沒抬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段希夷嘴巴一嘟。不滿地看著我。
我擺擺手:“你接著說。”
段希夷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繼續說道:“可是這種花還有一種更加神奇的功效。它的光能夠照出鬼形。我來到這村子裡的第一夜。在一戶人家的院子裡。就發現了洞冥草。”
“你說這裡就有洞冥草。。”我一怔。急忙問道。
段希夷狐疑地看著我:“你找洞冥草幹什麼。”
我將自己身中鬼豹族毒蠱的事情告訴了她。她不可思議地上前捏了捏我的胳膊。臉上滿是掩蓋不住的驚愕:“你……你是說。你這身子。是死而復生的。。”
我打掉她的手沒接腔。不敢想象。我若是告訴她。我是從西周古墓的石棺中誕生。並且容顏永駐在二十歲模樣。如此好奇的她該會多錯愕。會不會把我拔光了好好研究一番。
“先不說這個。你先說。那戶種植洞冥草的人家發生什麼了。”
段希夷回過神來:“哦。對……我半夜起來夜巡。看到那家院子裡散發著瑩瑩綠光。我知道是洞冥草就沒多想。可誰知道。他們家的屋頂上突然鑽出了一個白色圓潤的球體。移動速度很快。身體軟糯且有彈性。晃動著就消失了。我追上去看。卻根本沒有任何蹤跡。接過第二天早上我打水路過那戶人家。就發現……他們家紮了花圈。正出殯呢。”
“你是說……那白色的球體殺了人。”我思索著。
段希夷點點頭:“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洞冥草照見的東西。定是妖魔邪物。於是我就遠離了村子。來到這破廟裡休息了。”
段希夷這麼一說。我和靈琚都更加擔心了。能殺人於無形的白色軟體球形生物。正藏匿在這個村子之中。但願他們都能平安歸來。
我開始有些懊惱。若不是昨日我和嬴萱拌嘴。她不至於一個人跑出去……事情因我而起。可我現在除了坐在這裡傻等之外什麼都做不了。這種感覺讓我近乎瘋狂。
“快。先進來再說。”
突然。文溪和尚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們仨人驚喜地起身開門。只見文溪和尚一身狼狽地揹著昏迷的嬴萱推門而入。與我們撞了個滿懷。
看到人沒事。我頓時鬆了口氣。
靈琚跑上前。盯著文溪急切地問道:“和尚師父。小雁呢。”
文溪神色慌張。面色凝重。一時語塞。就那樣表情複雜地站在門前。
靈琚瞬時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