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天降破曉
風清雲靜,當一切消弭,就如同人從噩夢中醒來,只剩心臟的劇烈跳動和心有餘悸。
還有,血海之中,上萬只黑鴉堆成的墳冢。
中間埋葬的正是這些黑鴉的通感之主——鬼魅豔娘梁易修。
上萬只黑鴉已死,脖頸無力的垂著,裡面的骨頭被碾碎,只有一層皮是連著的。
梁易修也沒了生氣,身體被這些死了的上萬只黑鴉戳出無數個血洞,早已經成了一灘肉泥埋在最中間。
血海中,混著黑鴉的陰腐之血,變成了詭異的黑紅之色,黑色從黑鴉堆成的墳冢蔓延,就如同汙染源一般。
“茵茵,你沒事吧?”蕭南北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可以拔出來了,不再如置身沼澤一般,如履平地,走起來平穩又順暢。
茵茵的眼中彌著一層不屬於她的厲色,在望向蕭南北的時候,厲色才逐漸淡下,只剩下屬於她的那份冷然。
“沒事。”她看向角亭,亭中結界已破,吉康身子倚在亭柱上,強撐著一口氣沒有倒下,也擔憂的在看著她。
她為何會這詭異的陣法中脫身?而法術高她許多的戴瑰已經如一灘肉泥倒在血水中,圓滾滾的身體在血水中只漏出巨大的肚子。
還有,她控制了那些屬於梁易修的黑鴉,這些都不是他們茅山一門所修的法術。
而她彷彿天生就會一般。
盤膝打坐的小和尚彷彿有所感,睜開澄清的眸子看向茵茵的方向。
他不知道那裡有什麼,只是覺得那一處散發著沁入人心的寒。
這樣的寒意讓人打哆嗦,讓人不敢直視。
彷彿,就彷彿置身於寒冰之洞,又彷彿這寒意是來自於浴血的修羅場。
他捻著佛珠,想在這寒意中探尋些其他東西,卻什麼也沒有。
只有寒,沒有惡,也沒有邪。
他有些不懂,只想回到覺山寺中去翻越經書,或是去問問明崇住持,這樣人是不是魔。
茵茵看到吉康被鮮血然後的衣襟,和仍舊掛著血跡的脣角,語氣擔憂:“師兄——”趟著血水快步朝著角亭走。
吉康斂眸,遮住了隱隱匯聚在他腦中的猜測。
他——只認她是他的小師妹,別無其他。
“無礙”想通了這一點,他就如同卸下了所有的心事,身體再難承受超壓的負荷,沿著角亭的亭柱緩緩到倒下,昏了過去。
一切都會消弭,蕭南北揹著吉康走出林中宅院的時候,院中的血水正在一點點的下滲。天合小說網
他不放心的回望一眼,有些不真實感,對茵茵說道:“陣法真的破了?”
“嗯”茵茵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泡進血水之後就覺得這一切分外的熟悉,彷彿這陣最初就是我創的一般,很容易就破掉了。”
蕭南北蹙著眉毛,道:“難道這血水是什麼開智之水?我也泡了,怎麼我沒有什麼靈感呢?”
茵茵掃了他一眼,道:“可能是沒淹過腦袋吧。”
蕭南北當然知道她在挪揄他,癟了癟嘴。然後又看向跟在他們身後如失了魂一般的雙髻小童,“他……他咋辦?”
雙髻小童緊貼著蕭南北的身側,對茵茵避之如遇猛虎野獸。
“他說要回師門,就讓他回師門好了。”
蕭南北不放心的道:“這麼點個孩子,會不會出什麼事?”
“放心吧,就算年紀小也是鬼道的入門弟子,是個壯漢也奈何不了他的。”
“那……他呢?”蕭南北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跟在他們身後的龐晉宇,臉白如紙,戰戰兢兢。和雙髻小童受刺激的模樣無二,甚至更甚。
“用符。”保證能抹掉他所有記憶。只是,他這趟出來所受的驚嚇就白受了,沒有長絲毫見識。
出了深林,雙髻小童便避猶不及的匆忙離開,他一秒鐘也不想和這行人待在一起。
待小童走遠一些,蕭南北才想起來一事,擔憂的道:“你說,他會不會回去和師門告狀,畢竟,咱們殺了鬼道的兩個門徒。”
茵茵眸光微閃:“道家的爭鬥向來死傷自付,如果——他們真的找來,那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行人回到龐家之時,天將破曉。
將吉康師兄交給上前幫忙的阿生照料,茵茵轉身回自己的方向洗了澡。
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去敲龐晉宇的屋門。
龐晉宇也已經洗漱過了,披著浴袍眼底發青,又疲又累但是驚懼難眠,抱著小狐狸不鬆手,在那碎碎念。
開了門,小狐狸一臉如遇救星的表情。
龐晉宇正準備開口和茵茵控訴他這一夜是怎麼熬的,額頭上就被拍了一張黃符。
“這,這是什麼?”他鬥雞眼看向額上符。
“保你不做噩夢的。”
龐晉宇只覺得頭昏昏漲漲的,然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毯上。
小狐狸趁機掙脫了出來,長呼一口氣,“人類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