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攝魂鈴響
就如同在天台的那一晚一般,虛符擲出,如一張巨大的銀網兜在了戴瑰的頭頂上空。
梁易修的眼睛眯了眯,沒想到她低估了她的法術,她還真有些本事。
梁易修衣袖收緊,迅速朝後退讓了幾步。
她心中是有界限的。冥王罩著的人,她可以挑撥,但是萬分不敢動的。
如果戴瑰弄死她,那就和她沒有關係了。
身影已經退到了正廳靠牆的木椅上,拂袖坐在了上面,這是一個絕佳的觀眾席。
戴瑰未想到她能畫出這種厲害的符咒,心神晃動。連同他控制的傀儡也受了影響。
紙紮是陰司幽冥用物,點了睛的紙紮的一舉一動更是牽連著周遭的磁場。
陰陽之門中的冥界陰魂有所感,竟然調轉了前進的方向,朝著陽界的方向走來。
冥界鬼差手中拿著拘魂鞭,朝著異動的陰魂甩了過來。
啪——拘魂鞭在空中迴旋發出脆響,震得人耳膜疼。
這一鞭極具威懾性,若這一鞭抽在了陰魂身上,比扒皮剝筋之痛還甚。震住了那些有異動的陰魂。
但,這方的異象已經引起了鬼差們的注意。
開啟陰陽之門的法術是靠吉康的法術靈力在支撐著。
冥界的異動會造成法陣的異動,而法陣的異動翻攪著吉康的靈力。
此時,法陣中響動甚,他用靈力死死撐住,能瞥見他額上和脖頸上的繃緊鼓起的青筋。
一股甜腥的味道湧上喉口。他拼命的壓住,不讓它們噴出。
從腹腔內湧上來的鮮血越積越多,再難抑制住,緩緩的從嘴角處溢位。
一條鮮紅的血條從嘴角蜿蜒留下,沿著脖頸沒入了他的衣衫道袍。
但他仍沒有絲毫懈怠,拼勁全力再撐著。
“吉康師傅——”龐晉宇又畏懼又好奇,眼睛時而盯在陰陽之門內,時而望向法陣的開啟者吉康的身上。
於是,他的第一個看到了他脣角溢位鮮血的人。
心中十分擔憂,想要上前又唯恐自己添了亂,關切的道:“吉康師傅,你怎麼流血了?”
蕭南北關注著茵茵那方的情況,聽到這話回神看了過來,正看到吉康脣邊又有一大股鮮血湧出。
吉康想安撫他們說不打緊。他擔心茵茵知道後會亂了她的節奏。
但,他無法開口,因為那樣會讓更多的鮮血從口中噴射而出。讀書網
茵茵一直留意法陣中的情況,聽到龐晉宇的驚呼後,心下焦急萬分。
有些病急亂投醫的想到了曾在一本古書中看過的護陣符。狼毫筆飛速勾勒,筆畫順暢如行雲流水,未做思考亦未停頓,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畫此符。
符成,竟是一道黑曜光從虛符四周閃出,迸射向吉康法陣的方向。
吉康只覺有力量加持過來,已經乾涸的法術之源,似有涔涔水流湧動。晃動的陰陽之門又穩固了起來。
上一秒他已經覺得法陣雖是有可能崩塌,這一秒,他開始覺得,似乎能堅持到將所有陰魂送歸冥府。
“吉康師傅,你,你堅持住。”蕭南北有些慌亂,道家的東西他一竅不通,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但,遇到了緊急情況,他下意識的掏出了湘西趕屍匠的法器——攝魂鈴。
叮叮咚咚,攝魂鈴在手上搖響晃動。
不過,對於吉康的陣法起不到絲毫幫助。攝魂鈴主控的是魂仍在體的屍身。
這些陰魂早就脫離了肉身,對攝魂鈴完全不**。
卻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對戴瑰的傀儡紙紮人有作用。
鈴聲脆響,那些傀儡紙紮人就如同迷了方向的蒼蠅。攝魂鈴就如同一個干擾訊號,它的存在讓點睛開目的紙紮人產生了混亂,難以分辨主人的指令。
茵茵快速的發現了這一點,頓覺這是個轉機,喚道:“蕭南北,鈴聲不要停。”
“好,好!”蕭南北連勝應下,因自己能在中出一份力而有些激動。
手上的鈴聲晃動更劇烈,聲音更加清脆。
攝魂鈴再厲害也只是個干擾作用,不能夠做到支配那些傀儡紙紮。
但這一點已經足夠。
戴瑰接連甩出六七張金絲紋路的黃符,勉勉強強的抵住了茵茵的虛空銀符。肥胖的一張臉因連番動作折騰的漲紅如大番茄。
儘管他腳步已經退後閃躲,但那張銀色虛符太厲害,割裂了他的錦緞褂衫,也割傷了他的手臂。
他對痛很**,一手捂住拿出傷口,齜牙咧嘴的倒抽氣。
多年沒與人對陣讓他失了對敵的靈敏度,未想到在小丫頭片子這裡吃了虧。
心下已生惱意。
如果說之前和她對陣是因為梁易修的授意,他順勢為之,一面探探她的虛實,一面是為了討好梁易修。
那此刻,他的意圖變了,他為了這張老臉,他也要反擊。
而且,更讓他氣憤的是,他幾乎剛一站定,就發現了他引以為傲的傀儡紙紮竟然脫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