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癱軟下
痛，手腕和腳踝處的痛甚至遠超身體內生魂和肉身分離的痛。
頭腦中因頭痛而一片空白，一閃，有零碎的畫面湧入她的腦海，嚇得她顧得不疼痛，垂眸去看自己的手腕和腳裸。
閃入腦海的畫面中，她看到了自己慘白的臉色和流血的四肢，她的手筋和腳筋都被挑斷了，絕望的趴在泥水之中。
垂眸所及之處，手腕和腳踝完好無損。難道是因為自己太疼出現了幻象嗎？
茵茵壓下從心底湧出的那股莫名絕望，琵琶骨處又傳來隱隱的鈍痛。
她曾在茅山的古籍上看過攝魂術的記載，被攝魂者的肉身和生魂會撕裂開，此痛猶如巨錐鑽心、實錘碾頭骨。其狀痛苦又慘痛。
為何她四肢之痛會遠超胸腔和頭顱之痛呢？
為何她此刻會有中中琵琶骨被鐵鉤勾住，彷彿自己走動會有長長的鎖鏈拖在身後的感覺呢？
心底為何會怒意如此之盛？
後卿、後卿、後卿，這兩個字猶如魔咒一般，她看到自己用沾血的手指，用碎裂的腿骨，用破碎的石塊，在一遍一遍的寫著這個名字。
“啊———啊———啊！！”她雙手緊緊抱住頭，想將這些奇奇怪怪的幻想趕出腦海。
她的身體在抖，她的手在顫，“後卿，後卿，後卿。”這個名字一遍一遍的聲音越來越大，腦中的這個聲音是她自己的。
她的意念再也壓不住心底絕望又憤怒的情緒，霍然起身！
陡然張開雙眼，爬滿血絲的眼睛閃過猩紅一抹光，“死！都去死！”
手中不知何時將頭上的那根素白的簪子拿在了手心上，沾血的手心攥緊那根鳳凰心間骨的髮簪，用力的向外一揮。
所及之處，暗夜破空，陰魂蔽擋之處皆被攔腰所斬。
銅鈴聲止，口笛聲停息。
戴瑰驚詫到忘了搖鈴，也忘了自己正在吹奏攝魂曲。
因為他看到了身前不遠處，矗立的那個雪白色衣裙身影。陰魂的黑霧狀纏繞在她的四周，卻好像並不是在吞噬她的生魂，而像是她飼養的寵物蛇一般，纏繞在她身上也只是在向她邀寵撒嬌。
她手中所執一物，是……是那枚簪子嗎？豆子文學網
為何此物會有這樣的異象：黑霧狀的雙翼和翎羽綻開在她手上，這是種什麼生物？
站在茵茵身後的戴瑰只能看清些許輪廓，而站在茵茵正前方的吳金柏則看的清清楚楚，那是鳳凰——一隻黑凰。
戴瑰停止了銅鈴和口笛，讓吳金柏有了喘息之機，他本可抓住這個機會逃走，但眼前之景過於震驚，讓他呆立在了原地，忘記做任何反應。
她的手上白簪為何會幻化成這樣一隻黑凰？為何他符術豢養的陰魂會在她身邊馴化？為何幽冥鬼府的那個女人要他殺了她？
電石火花之間，他好像有所查，一個不敢有的猜測浮了出來。
他緊緊盯住那個最能標記身份的黑凰，驚愕的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不敢相信的搖頭，口中喃喃：“不可能，這不可能，妖煞已被誅，她怎麼可能會是妖煞！”
吳金柏瞪大爬滿血絲的渾濁雙眼，用力的盯著那個異象黑凰，騰飛的雙翼，凌空的翎羽，麟前鹿後，蛇頭魚尾，龍文龜背，燕頜雞喙。此物不是黑凰又是什麼？
他叛離茅山師門後，為了學到能稱霸道家的符咒之術，曾遍獵百家古籍，在一本祕籍的殘頁中看到過有關妖煞的隻言片語。
相傳妖煞墨髮系白簪，此簪為黑凰的浴火涅槃時燃盡的心間骨，尋常時，此骨素白身無異。妖煞弒殺之時，此骨蜿蜒血絲纏繞，會幻化成黑凰異響，是妖煞的將軍令，是眾陰魂的調令牌。
未戰之時，黑凰棲伏於妖煞手臂。開戰之刻，黑凰騰懸於空中，凰鳴似雷擊，轟人三魂五破，斬妖六脈五筋，能降魔之幻體，亦能斷仙家根基。
可，如果她不是妖煞，只是尋常的陽間之人，為何幽冥的那個女人要他殺了她呢？
吳金柏其實心中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他自己還不敢相信而已。
就在他還在震驚之中時，耳邊如乍驚雷：“指揮陰魂？就你也配嗎？”
清清冷冷的嗓音，雲淡風輕的一句平常話。吳金柏卻一瞬如墜地獄。甚至比上一次見到冥王還要讓他恐懼。
他看到她的血色雙瞳凝在了他所站的方向。
退，他想後退，卻在剛一抬腳，便支撐不住的癱軟在地上。
他吳金柏人間走過四五十年，什麼樣的厲鬼邪魔沒見過。今日卻被這樣一個小丫頭只望了一眼就支撐不住的癱軟在地。
只因他明白，這一眼是隔著數千年望過來的。
就算他虐殺活人無數，就算他能收服厲鬼，就算他能指揮陰魂，能和冥府之人打交道談條件。
但，眼前的身影是妖煞，是眾幽魂陰煞之母，是萬古邪魔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