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殺機四伏
殷紅的天空下,空氣陰沉,遠處的小島被霧靄籠罩,有一抹明黃色的光線從霧靄裡透出,映照在湖面上,光影斑駁。
突然,一道肅殺的古箏之音從小島上的亭子裡瀰漫出來,蘊含著絞殺天地的冷冽,擴散至湖面上,原本平靜的湖面濺起水花,紛紛揚揚,像是下了場瓢潑大雨。
冰冷的湖水灑落在我的臉龐上,我也臉色愈加的陰沉,透著肅然,心中的殺意起伏,像是猛虎躍出。
隨著孤舟靠近,霧靄被驅散,眼前的一幕清晰的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小島上有一方亭子,簷牙高琢,呈現刀鋒般的角度,雕樑畫棟的亭臺下,松柏參天,黃竹叢生,鮮花遍地,這亭臺之中有一方酒臺,幾人正襟危坐,背後一面米黃色的屏風傳來古箏鏗鏘的聲濤。
王極賢閉目養神,用筷子敲擊著青瓷酒盅,好像是將軍令的鼓點,聲音激烈,蘊含殺伐。
杜丁火和秦霜兩人眼睛窺視著我們,臉上的笑容像是一朵朵厚重的烏雲,極為陰沉。
王欣悅的旁邊是蘇媛和王君音,這兩個丫頭的身上蒙了一層銀灰色的光芒,像是薄膜一樣附在兩人的身上,使得兩人不能動彈,只能以目視著我。
在王欣悅的旁邊還有一個身著黑色大氅、披頭散髮的中年人,看不清面容,卻迸發陰寒之氣,側臉微移,斜眼看過來,笑容中藏著肅殺之意。
這酒桌上不見王悅影的身影,想必那米黃色的屏風後應該就是王悅影在撥弄箏弦了,聲如其人,高亢激揚,卻又帶著一股自卑自憫。
趙義霆臉色黯淡,眉頭一蹙,低聲告知道:“此乃桃止山蔡鬼帝之義子蔡堯,與王極賢等人同流合汙,狼狽為奸,是為大害。”
“哈哈,高照夜,你終於來了!”杜丁火獰笑了聲,戰起身來,一手按在腰間的刀鞘上,響起金屬乒乓的撞擊聲。
“杜丁火,你這狗賊竟然綁架兩個小女孩,你還有沒有人性?”
趙義霆緊握著手中的黑戟,漆黑的眉毛擰在了一起,像是一柄森然的刀,瞳孔裡迸射出憤怒的光束,熾熱無比。
“此事非我所為,乃是蔡兄為之!”聞言,杜丁火冷冷一笑,手指指著一旁輕抿嘴角掛著一抹邪笑的蔡堯。
此人容貌枯槁,面容蒼白,端身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只有眼睛不時的眨動,為這具如同屍體一般的軀體增添了一點生氣,像是一爐死灰裡兩點孤獨的火花。
他朝著我陰冷的一笑,腦袋勾得很低,像是長在的胸前,那笑容也格外的詭異。
要不是他在笑,任誰看見了,都覺得他就是一具屍體。
“嘿嘿,你就是高照夜啊,昨天裡殺了**山的狗,還真是大快人心呢。”
蔡堯白紙般的臉上綻放著幽冷的笑容,整張臉像是皺褶一樣皺起,笑得很難看,那聲音更是難聽,像是鼓風機裡的風聲,沙啞而低沉,像是陰間的老鬼。
這時,王極賢白玉般的手指放下了筷子,然後俊俏的臉龐轉了過來,陰沉的視線隨之落在我的身上,笑道:“高照夜,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呢,我說你不會活著走出圍巫山的。但是我改變了注意,也許我們能夠合作,我們可以聯手除掉**山上的老鬼,從而佔據此地。”
我站定,冷笑道:“合作?怎麼個合作法?”
“這是以後之事,眼下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從中協助。”王極賢淡然說道,語氣像是很隨和,看來他必然又有某種陰謀。
趙義霆怒目圓睜,揮動黑戟,喝道:“你先放了那兩個小女孩,我們再談合作!”
“放人,我自然會放,但是你總要讓我先說完是什麼事情吧。”王極賢眼眸斜了一眼趙義霆,淡淡的說道。
我道:“你想要我幫你辦什麼事情?”
王極賢輕笑了聲,道:“高照夜還是高照夜,遇困境連眉頭也不皺一下,這一點某也很欽佩。我們這麼多人來此自然是有目的,明日將是祭蚩大會了,我們就是為此而來的。”
聞言,趙義霆黑而密的眉頭一皺,眼中冷光乍起,怒道:“原來你們是為了蚩尤古屍而來的。”
“哈哈……趙義霆,你也不算太笨,現在算是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我們都是鬼族,肉體不及妖族,甚至連人族也不及,所以我們才會用陰煞之氣煉製肉身,但是這血肉之軀還是太脆弱了,哪有蚩尤古屍的屍體強大。明日古巫族的人會在圍巫山上開啟魔神窟,我們會進入這裡面奪取蚩尤古屍,到時候,我需要高照夜你的幫助。”
王極賢站起身來,背手而立,身材偉岸,似乎胸有成竹。
原來如此,想之前趙義霆的那副身體就是蛇身,境界比本體的境界要高,現在這王極賢肯定到達某種境界的瓶頸了,無法突破,也只能在肉身上做文章了。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為此而來,但是卻想用我做棋子。
“如果我要不是不答應呢!”我握著拳頭,骨節鏗鏘作響,我不想被人掌握命運,所能持我命運者,唯有我。
“那麼今天這兩個小女孩必然死在這裡,而且你們將會在這裡陪葬。我已經在周圍佈置了天羅地網之陣,這裡發生的一切,外界是不會知道的,能夠遮蔽掉大巫的眼睛。”
王極賢身體宛如銅鐵打造,佇立在那裡,像是鋒芒畢露的寶劍,凌厲之極。
“王極賢,你這狗賊不要太囂張了,老子就不信你敢動手!”趙義霆暴跳如雷,雙目如炬。
王極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然的笑容,陰惻惻的道:“趙義霆會叫的狗不咬人,難道你真的不懂這個道理?秦霜,給我拿下趙義霆!”
“好說!”
秦霜興奮地大喝了聲,渾身青筋暴露,橫肉暴跳,手中出現了一柄黝黑色的鋼叉,跟捕魚人的鐵叉一樣,鋼叉末梢綻放寒光。
“趙義霆你這狗東西,上次在齊山那裡屢次羞辱我,但在總算是被我逮到機會了!今天,看我不把你扒皮抽筋了。”秦霜獰笑道,目光森然,像是餓追逐獵物的餓狼。
“你這個賣屁股的也敢出現獻醜!老子斬了你!”
趙義霆腳踏木舟,小舟向下一沉,擴散起波浪漣漪,然後一彈,趙義霆飛出,掠過水麵,黑戟刺出,虛空發出帛裂般的聲音。
見狀,秦霜勃然大怒,尤其是聽見趙義霆說出的那句話,猶在戳他的脊樑骨一樣,感覺羞愧難當。
況且,現在趙義霆連第五境也沒有,很顯然他並不把趙義霆放在眼前,在他的想法中,趙義霆這個怕死鬼應該是瑟瑟發抖才對,但是他預想錯了,趙義霆搶先攻擊。
轟的一聲炸響,秦霜背後浮現一頭渾身銀白的大象,大鼻曲捲,猛力一甩,虛空都在顫抖,這磅礴的力量加持在秦霜的身上,鋼叉刺出,猛地爆炸。
天空中,鋼叉和黑戟對撞,火光迸射,聲音如雷。
可是,趙義霆畢竟不是第五境了,剛一接觸就處於下風,呈現頹廢之勢,秦霜揮動鋼叉,爆發巨力,打壓趙義霆。
砰砰砰!
爆炸聲不絕於耳,鋼叉如疾風驟雨般猛烈,叉影漫天飛舞,秦霜怒吼,大象啼鳴,震耳欲聾的聲響中,鋼叉劈頭蓋臉向趙義霆擊出。
猛烈的聲響中,趙義霆艱難應對,身上遍體鱗傷,口咳鮮血。
我臉龐漸至陰寒,心中的殺意滔天,此刻再也無法忍受,一腳踏出,空氣崩塌,整個人像是離弦之箭飛出,一道耀日般的光束刺穿蒼穹。
“嘿嘿,高照夜,你的對手是我!”
這時,響起了蔡堯陰冷而沙啞的聲音,他誇張的裂開了嘴,一張嘴佔據了大半個臉龐,身影像是鬼魅一般飄忽,瞬間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目綻冷光,揮動大戟,斬殺過去,迸發出刺目的金光和驚濤般的能量。
蔡堯的手上出現了一節鬼頭杖,上面綻放幽光,迸發陰寒的能量,形成了一面堅實的冰牆。
憑著一面冰牆也能擋住我大戟銳利無比的鋒芒?
我低吼一聲,渾身如神金鑄造,雙手發光,爆發出絕世的鋒銳。
砰!
冰牆被大戟斬碎,化為無數的冰渣,斬在了蔡堯的身體上,剖成兩半。
但是詭異的是,蔡堯的身體裂成了兩半後,一半身體依舊是男身,但是另一半身體化為了女身。
那女身的模樣也是蔡堯,但是卻異常妖嬈,身材婀娜,簡直令人嘔吐。
見狀,我眉頭一挑,冷峻的臉龐露出一抹驚訝,道:“你是陰陽雙煞之命!”
“你說的不錯,我正是陰陽雙煞命,而我的法相就是背屍鬼,以陽背陰。”
突然,虛空出現了一個骨瘦嶙峋的大鬼,那大鬼的雙手託著蔡堯的兩具身體慢慢融合在一起。
我冷笑道:“有點意思了。”
“你是殺不死我的!”蔡堯的笑容越發的猙獰,笑得誇張極了。
“戟破山河!”
我怒吼一聲,光芒璀璨,如旭日高升,大戟斬去,空間像是鏡子般碎片,山河崩塌。
那一剎那間,整片天地都是金色漣漪起伏,形成恐怖的聲濤,能量發生爆炸。
那大戟斬來,蔡堯冷笑一聲,背後的背屍鬼法相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音,蔡堯的力量暴漲,手中鬼頭杖迸發出某種黑色符光,虛空炸裂。
那黑色的能量肆意橫掃過來,與金色的鞥量碰撞在一起,虛空轟鳴,聲濤如雷。
這巨大的能量漣漪擴散至蔡堯的身上,他身體如紙張一樣皺褶,現在復原了,一點事情也沒有。
“高照夜,你是殺不死我的,我是不死的。”蔡堯桀桀笑道,沙啞的聲音擴散至天地間,像是飛沙走石的聲音。
這蔡堯境界不高,只有第五境中期,但是卻擁有這種詭異的能力,確實難以殺死,他的這副身體根本就是不死之軀。
我寒光冷冽,咬破食指,逼出一滴鮮血在虛空紅畫了一道鎮煞符,金色的符光閃爍,烙在了大戟之上,法威顯赫,散發滔滔之力。
“陰陽幽冥法印!”
蔡堯怪笑一聲,從背後飛出白麵女身,四隻手同時結印,法印繁瑣,晦澀奧妙,但是凝結了巨大的陰力,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漆黑的符咒,烏黑透頂,釋放恐怖絕倫的能量。
咚!
加持過鎮煞法印的大戟斬在了漆黑的符咒上面,爆發轟鳴的聲響,噴薄驚人的力量,湖水轟然乍起,紛紛揚揚。
我大戟藏鋒,遽然間藏在大戟上面的庚金之氣爆發,噴出無數道劍氣,把蔡堯斬成了十幾塊碎屍。
“老子,讓你不死!”
我暗喝了聲,武道死意同時射出,烏光駭人,無比可怕。
蔡堯的一部分血肉沾染了死意,瞬間被腐蝕,化為黑灰。
本來我不宜動用死意的,但是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這人的能力太過詭異,像是不死。
“啊!我的肉身,我的肉身!”
蔡堯的身體復原後,發現自己一半的身體不見了,化為了飛灰,頓時慘嚎。
咻!
就在我想結果他性命的時候,突然一道恐怖的劍芒襲來,鋒利驚人,剖開了虛空。
王極賢出手了,白色的身影一閃,腰間的寶劍拔出,發出鏗鏘的金屬錚鳴聲,寒光乍起,冷光懾人。
“高照夜,你果然很厲害,居然領悟了死亡的武道意志!不過,你的死意有些問題,似乎已經暗傷內神了。我不想跟你動手,明天還有大事要辦,我必須要養精蓄銳!如果你執意要動手,我也只能殺了其中一個小丫頭,不知道你更喜歡哪一個小丫頭呢。哈哈……”
王極賢眼睛含笑,傲立虛空,白衣飄飄,髮髻飛揚,風姿絕世,宛如古之劍仙。
“你敢!”我怒吼道,聲如虎嘯,震動蒼穹。
“高照夜,你覺得呢?”杜丁火臉上洋溢著陰沉的笑容,手中的鐵刀拔出,刃口對準了蘇媛雪白如天鵝般悠長的脖子,冷冽的寒鋒噴薄。
我握著手中的大戟,符光迸發,殺意凜然,怒意迸發,但是我卻不敢動手了。
“哈哈……那麼高照夜,明天就按照我的計劃行事吧。我會通知你的。”王極賢見我不敢動手,斜翹著嘴角,淡淡的一笑,仿若智珠在握。
突然,遠方一道驚鴻乍起,幾隻水鳥掠過水麵,一隻竹筏隨波逐流而來,響起一個冷峻的聲音,“我最討厭這種逼良為娼的狗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