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再遇九司玄女
吉祥賭坊。
這牌匾上有四個鎏金大字,閃閃發光,非常刺眼。
我和夜明鳥都傻眼了,愣了半響,都沒有反應過來。
突然,從賭坊裡面跑出來一個白臉小鬼,用尖銳的嗓音叫道:“你是嚴德明的朋友吧,裡面請!”
我拿了一枚陰玉拋給了他,問道:“這嚴德明怎麼了?”
“您明知故問,還能怎麼樣,在我們賭坊欠了債。”白臉小鬼接過陰玉,一臉恭維,滿臉堆笑。
其實,我看到這個賭坊也猜到了,但還是忍不住地問了句。
進入後,裡面有足球場那麼大,人流攢動,還有不少的邪派修士,不過沒有什麼聲音,顯得有些悄然無聲,氣氛沉凝如水,很詭異,其實也不奇怪,鬼類都不愛說話,喜歡安靜。
白臉小鬼帶著我們來到了一座陰暗的宮殿,陰氣森森,有陰兵看守,防守很嚴密,五步一崗。
白臉小鬼對著一個身材魁梧方臉闊口的中年鬼喊道:“大檔頭,這是嚴德明的朋友。”
大檔頭眼睛餘光掃了我一眼,說道:“嚴德明一共從我吉祥賭坊借出三千陰玉,加上利息的話,一共是五千一百陰玉,一百陰玉就免了,一共五千陰玉,這位客官你是否替他還?”
我嘴角抽搐,這孫子竟然輸了這麼多,我身上哪裡有這麼多錢,大部分錢都在事務所的公賬上面。
“我先見見他。”我苦笑了聲,道。
“可以。”那大檔頭點了點頭。
宮殿裡面是一排囚室,像是古代的監獄,為陰符鐵鑄造,鬼魂不能穿透,散發著冰寒冷意,像是冰窟。
在一間囚室我看到了嚴德明,哪裡還有之前的意氣風發,現在變得頹廢,眼窩深陷,一臉憔悴,蹲在地上斟酒自飲。
他看見了走進來是我,頓時眼前一亮,變得激動,眼淚簌簌流下,道:“嗚嗚……高公子,您總算是來了。”
“怎麼了,你不是說投靠朋友嗎?怎麼把自己賭進去了?”我問他。
“誒……交友不慎,我被他給坑了。”嚴德明悠悠的嘆道。
“什麼叫我坑你了,是你堵上癮了好嗎?”
突然,隔壁的囚室響起一個渾厚的嗓音,一個穿著灰色豎褐年輕模樣的鬼懶洋洋的躺在地上,嘴裡叼著一根枯草。
“他就是你的朋友啊?”我問道。
嚴德明怒瞪了那人一眼,叫道:“可不是,以前他也是鬼差,跟我有三百多年的交情了,沒想到把我坑了這麼慘。”
“我去,這還賴上我了,你贏錢的時候怎麼不說?放心吧,這幫傢伙頂多把我們關上三五個月的,然後就會把我們當作鬼奴,到時候我們逃出來就是了。老子也不是一次兩次這樣做了。”那個鬼笑呵呵的道,好像無所謂。
我嘴角勾勒,微微一笑,這鬼還真有意思。
我問道:“他叫什麼?”
“小兄弟,我叫張衡。”不待嚴德明回答,那個鬼就叫了起來。
“高公子,你別理他,他現在變得跟市井流氓差不多,誒……”嚴德明嘆了口氣,痛心疾首。
張衡嘴裡哼著小曲,滿不在乎,眼睛一直在打量著夜明鳥,饒有興致。
夜明鳥感覺惡寒,躲到了一邊。
嚴德明緊緊地拽著我的手,道:“高公子,你要想辦法帶我出去啊,我實在不想在這個地方發黴了,而且還冷的要命。我知道五千塊陰玉對你可能是一個大錢,但是你一定要幫幫我,等我出了這裡我一定會想辦法還上的!”
“你有屁辦法還上,那個誰你千萬別信他,他這些年的老本都輸光了。”張衡撇了撇嘴,在那煽風點火,揭嚴德明的老底。
“我……”嚴德明一拳砸在了地上,重重的嘆了口氣。
夜明鳥眼睛滴溜溜地轉動,道:“這裡有沒有辦法逃出去?”
“這是賭坊是程鬼主家的,你們就別想了。”張衡輕飄飄的說道。
我皺了皺眉,安慰道:“老嚴,你別急,容我想想辦法。”
“高公子……”嚴德明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我。
出來後,那個白臉小鬼很職業的笑道:“客官,你可是試著在我的賭場賭一賭,運氣好的話,一下子就贏回來了。”
我不經意的露出冷笑,這賭坊的佈局是海中鎖龜局,外表建築像是金龜,其地下必然有鎖鏈,意為來者如金龜,鎖在深海中,不能自拔,能贏才怪。
像嚴德明這樣精明的人未必不會看出來,大抵就是自負,相信自己的運氣,或是被金錢迷花了眼睛。
那個大檔頭也沒為難,見我又不賭,眼睛的餘光很毒辣,掠過我的臉龐,有種**裸的鄙視。
他媽的,還真是狗眼看人低。
不過,我難得理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把嚴德明撈出來。
但是,這五千塊陰玉確實是一個大數目,相當於五百萬RMB,我身上只有幾十萬了,沒有那麼多錢,都拿給了老苟修建黃泉之壇了,事務所的賬戶上雖然有七百多萬,但這是公賬,要維持事務所的運營和發工資。
我眼睛瞅了瞅夜明鳥,這傻鳥最近一段時間跟在我屁股後面可是發了財,估計身家比公賬還要多。
夜明鳥一臉的緊張,摟著背後的小袋子,驚叫了起來,道:“你你……別看俺,俺也沒錢啊。”
“你的小金庫呢?”
我一把奪過夜明鳥背後的小袋子,發現裡面空空如也,一根雞毛也沒有。
“俺藏起來了,沒帶。”夜明鳥沒好氣地叫道。
我想了會,拿出了手機,看著圍信上那個漆黑的賬號有些愣神,想發條資訊過來,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還是把公賬拿來用吧。”很快,我就下了決斷。
我和夜明鳥正欲往外走,忽而一輛暗紅色車轅駛來,旁邊有兩隊黑盔黑甲的陰兵,手持戈矛護衛,有一名陰兵的手裡還擎著一面黑色的大旗,有個篆字“周”。
周圍有鬼議論紛紛:“周家大小姐又來巡視了嗎?”
“應該是啊,這片鬼界最繁華的幾條街全是他們周家的產業。”
“要是能成為周家的女婿就好了。”
“別做夢了,人家是陰間第一美人能看得上你?”
……
是她?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她。
忽而,車轅在我的面前停車了,有個模樣俊俏的紫衣襦裙的婢女掀開了車簾,冷眸看了我一下,道:“我家小姐讓你進來說話。”
頓時,周圍的鬼都炸鍋了,傻眼了,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素有清名的九司玄女竟然主動邀請一個男人。
我也有些詫異,但變得淡定,進入了車廂裡面。
這裡面很普通,就是普通的車廂,不過很大,她臉龐依然帶著白色的絹紗,靜靜地坐著,我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如竹的清香。
“你們下去吧。我跟他有事要談。”她揮了揮手,說道。
“諾!”那兩名婢女恭敬地一禮,然後退了出去。
“你是平胸……不……”我透過絹紗,看著她點漆如墨的眼眸發出清澈的光芒,臉部的輪廓隱約而絕美,有種凜然不可侵犯。
“算是,也不是。”她淡淡的說道,又補充了句,“我很討厭這個稱呼。”
我瞅了眼她的束胸,很挺,確實不是如此,問道:“什麼叫算是,也不是?”
“那是我用觀心鏡攝了江嫣月的影子顯化出來的,你們看到的人都是你們想象中的人,有些人看到的是江嫣月,有些人看到的另一個人。”她平靜的說道。
“觀心境?”我也聽說過此物,據說此物可觀人心,洞察萬物,具有某種幻象的能力,是一面妖鏡。傳說此鏡原先在九黎妖女的手上,但是後來不知所蹤,卻不想到了她的手上。
“那你觀過我的心?”我問道。
“我很失望,不想觀了。”她失落的說道。
“那天你向我表白過?”
“我隨口說說而已。”
“那你的芳名?”我腆著臉,問道。
她輕哼了聲,沒說話。
“那我能看看你的真容麼?”
“不行!”
“那你為什麼幫我?”這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
“你有劫數。”她淡淡的說道,然後柔荑點在虛空,忽而出現了畫面。
是先秦古墓的那一幕,我被大僵打穿了胸膛,穿心而死,當時有一道紫光飛了過來,逼退了大僵。那紫光飛來的方向正是“江嫣月”,她緊咬著脣,目光堅定。
“是你救了我。”我驚訝地道。
“其實,當時我不救你,你也不會死。我原以為你是真的轉世洗煉殭屍魔血,卻不料你將煉化了犼魂,意圖合一,所以殭屍的血不會把你變成殭屍。”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內心一驚,道:“那我真的是符獄的轉世?”
“是,不然你以為犼魂是哪裡來的?”她靜靜的說道。
“那之前,我們……你不是應該很恨我嗎?”我低聲說道。
頓時,她沒有說話,愁煙淡鎖,眉宇微皺,像是淡漠。
“對不起……”
突然,她有些不忿,“你現在還不是他,沒資格跟我說對不起,等你恢復了一切記憶,再來跟我說。”
“那我算是提前說了。”我嘴角上掛著壞壞的笑道。
“那時候,也許我會殺死你。”她語氣一凜。
“好吧。”我摸了摸鼻子,自討沒趣。
忽而,她掐指算了下,道:“你來這裡是朋友有難?”
我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吉祥賭坊不是我家開的,是程乾的,也只有他起這樣的爛名。如果你答應我一件事我,我可以幫你。”她淡淡一笑,有些玩味。
“什麼事?”我問她。
“幫我打發一個討厭鬼。”她清眸淡淡一笑,好似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