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為什麼沒跟你倆一起回來?”我們一邊往家裡走,舅媽一邊眼巴巴的問道我們。
我撓頭,這個還真不好解釋,總不能告訴舅媽,是抓走小順的玩意,找了一個狐狸精,給我們捎的信吧!
“舅媽,你就別問那麼多了,小順這事邪乎,有些事兒我們說了,你們也理解不了!”胖子說著,看了眼舅舅。
舅舅也是滿面焦急,卻還是安慰起了舅媽,小順這件事上,他們兩口子是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我們身上!
舅舅跟舅媽想來是一晚上沒睡,我們進屋的時候,就見桌子上擺了三碗粥,還有一些小菜,和幾個肉餅,看來是滿心希望我們仨能一起回來。
舅媽說是把飯再給我們熱熱,我見她精神萎靡,不想讓她再去做這做那,便道:“沒事兒舅媽,這大熱天的,這麼吃點兒就行!”
和胖子稀裡糊塗的吃了點兒早飯,倆人倒頭就睡起來,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也不知道睡了幾個時辰,夢裡就聽‘咣浪’一聲巨響,我跟胖子同時一個激靈爬了起來。接著耳邊又響起了舅媽的啼哭聲,與舅舅的喊叫聲:“小順--順,你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啊!小安……”
舅舅這一嗓子喊得都破音了,我和胖子拖拉著鞋就跑了出去。
舅舅跟舅媽都在灶間呢,灶間裡的碗都砸碎了好幾個,而地上則躺著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小順,看來山鬼沒有食言,果然把小順給送回來了,只是……
我抬頭看了一眼敞開的窗戶,這是從窗戶丟進來的?難道是為了報我炸了它洞口的仇?幸虧窗戶下面就是飯桌,小順被飯桌擋了一下才掉在地上,若是直接就掉在地上,那可真就摔壞了。
“孃的,那玩意還真是睚眥必報!”胖子難得說個成語,我也懶得糾正他還說錯了一個字。我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小順,他面色鐵青,面上極少生機,不過還有絲生氣兒。
舅舅跟舅媽八成是嚇壞了,兩人癱坐在地上,一幅手忙腳亂的樣子,直問我怎麼辦,也不知道先把小順抱起來。
我抱起小順,把他抱回他那屋,放在**,用大拇指掐住了他的人中,過了一會,小順長吸進去一口氣兒,面色終於是緩和了一些,這時我才掀開小順的眼皮看了看。
舅舅在一邊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得,我道:“舅,你別擔心了,小順的一魂已經歸位了,他沒啥大事兒了,就是身子虛,得好好養養!”
“那-我這就去抓只雞去!”舅媽聽了這話兒高興,轉身就想往外跑!被我叫住,道:“他現在這樣,不適合大補,舅媽你先去給他熬點米粥吧!”
舅媽點頭答應著,忙不迭的走了,沒一會兒,小順就睜開了眼睛,看了一圈,看到舅舅的時候,張口道:“爸。”
“嗯嗯,醒了!醒了就好……”舅舅這幾天,一直表現的挺堅強,可小順這一聲爸,卻給他叫的老淚縱橫。我在旁邊也溼了眼眶,當初母親迫於無奈,將我送人,那種骨肉分離,對母親來說,是怎樣的一種痛!母親知道我走後,便執意離開,去找我,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她一個女人,背井離鄉的日子,是如何一種煎熬……
小順醒來後,我們問他,那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他想了想道“那天,我們一群人在貓兒山趕山,後來走著走著,我就跟大家走散了,關於貓兒山的傳說我也聽說過,當時心裡很害怕,也很後悔,便想著往回走,可走到一棵老松樹底下的時候,我忽然看到樹下有一頂草帽兒,那草帽兒是紅色的,還挺稀罕,我就去撿,可我剛拿起那草帽,樹下就出現了一個怪物,那怪物像是憑空變出來的,見了我,它發出小孩一樣的笑聲,然後拉著我就跑,我心裡一害怕,就啥事都不知道了。”
我一聽草帽兒,就知道那東西定然是山鬼了,只是沒想到,那草帽兒真的能隱身。那山鬼果然也很記仇,小順就是動了下它的帽子,它就把人往死裡折騰……
小順好了,我也回來了,接下來的兩天裡,舅舅家充滿了歡聲笑語,我甚至還聽見舅舅與舅媽在商議,在當地給我找個媳婦兒,還說他家反正就一個兒子,再多我一個也負擔的起啥啥的!說實話,這話聽著我特別欣慰,心裡暖暖的,可我這身體狀況,接下來怕是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所以當舅舅問我的時候,我就找藉口給拒絕了。
而舅媽直說怠慢了我們,執意拉著我們去鎮上搓了一頓。
而我在這兩天中,也去外公,外婆與小姨的墳上看了看,明知他們的魂魄都不在了,卻還是跟它們說了會話兒,燒了些紙錢。對於他們,我滿心愧疚,要不是因為我,他們也不會死……
只是這小順恢復了兩天,不知咋的,還是那麼嗜睡,精神不振。
剛開始我們誰都沒在意,可兩三天沒問題,到第五天的時候,他卻還是那個樣子!
夜裡睡不著,我心裡不免琢磨起來,要說這沒病沒災的了,只是身體虛點兒,那麼養著,也應該是一天好過一天才對啊,可他這絲毫不見好轉,是怎麼個事兒?難道這裡頭,還有我沒窺破的事兒?
細想,就覺得古怪的地方確實不少,第一次抓走小順的東西,可能是山鬼,可後來接二連三帶走小順,能製造幻術,能驅使狐妖的東西,真的就是山鬼嗎?山鬼愛玩弄人不假,可頂多玩弄夠了,就丟在深山野林裡,沒聽說有這麼來家裡直接擄掠的啊!還有那漂浮在半空中的供桌,那小狐狸的調虎離山之計,如果山鬼真心打算把小順還回來,為何不直接讓我跟胖子帶回,偏生要自己往回送呢……
是夜,我想了很多,我決定明天再去貓兒山上看看,走之前,一定要把表弟這事兒給處理好了!
胡思亂想著,我就睡著了,沒想到,那日幻化成灰袍男人的小狐狸精,卻入了我的夢。
夢裡我驚訝問它:“你咋進來的?”
這次小狐狸並不是人形,它那真身也就一尺長,倒是尾巴挺大,渾身的毛灰蓬蓬的,它看著我,大眼睛一眯縫,道:“自是有法寶。”
“你來幹什麼?”我又問。
“大人讓我給你託句話兒,叫你莫要多管閒事,自求多福!”小狐狸說完這一句,身形就淡了。這時我也醒了過來,夢中情景,清晰的在我腦海裡,這夢也太真實了吧,咋的還會做這麼個夢呢?我暗自嘀咕著,卻恍惚聞到一股子羶*兒,我往枕邊一摸,溼噠噠的,開了燈,枕邊竟然有一灘黃水……
我一陣噁心,心裡也明瞭,那絕對不是一個夢那麼簡單,我下床去外面洗手,忽然看見牆頭上有一個一尺多長的影子,而那影子的嘴裡,好像還叼了一隻雞,那影子見我看到了它,一轉身,靈敏的溜走了。
再回到屋裡的時候,的胖子也醒了過來,一臉懵懂的樣子,低聲咒罵道:“夢到*家那個騷男人了,它孃的敢對著老子撒尿!”
我一怔,旋即道:“那可不是夢,你瞅瞅,尿就在這兒呢!”說著,我指了指枕邊汙黃的一灘。
胖子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怒了,道:“那畜生倒是真敢來,再讓我見到它,我非拔了它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