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肖大山之死
或許，現實還給肖大山留了幾天的時間。
可我卻知道，等過了今晚，他便會和死人無異。
他的力量已經消失，他的五感開始化作虛無。
他害怕，害怕生命的最後一刻，自己會連話都說不出來。
所以他選擇提前交代遺言。
將自己想說的一切，趁著現在說完。
這麼一來，他在這個世上，的一切也都無所謂了。
想到這裡，我嘆息的看了一眼肖大山，眼神中滿是複雜。
他明明是個殺人魔頭，但卻讓人無法升起半點恨意。
因為他從頭到尾，都不曾做過一件壞事，就像春蘭臨死說的那句話一樣。
明明誰都不曾做錯什麼，但卻偏偏攤上了這樣的結果。
這讓我不禁感覺，這世上，到底什麼才是公平？
為什麼作惡的人可以逍遙法外十幾年，可真正的受害者，卻沒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雖然肖大山為她報了仇。
可這個代價，也未免太大了。
我忽然發現，上天也不是完全公平的。
當然，有些東西或許是因為站的角度不同，所以看待事物的結果也有所不同吧。
一念至此，我忽然有些明白，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是什麼意思了。
上天是不會偏袒任何人的，在它看來，萬物都是平等的。
甚至連死亡也是可以被允許的。
因為他在意的，是一個完整的規則。
在這個規則中，無論你是怎樣的存在，只要犯了錯，就要承受應有的代價。
就從這一點來說，似乎是肖大山錯了。
作為神氐，他不應該動了凡心。
因為動了凡心的神仙，就不會公正。
這麼一想，我對肖大山即將死亡的這件事，似乎看開了不少。
不過一旁的小北卻一臉複雜的看著我：“師父，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現在的小北，似乎已經失去了方寸。
我看著小北，微笑著說道：“接下來，我們就在這裡等吧，他已經不能行動了，而我們的事情，也不著急這一會兒，我相送肖大山最後一程。”
聽到我這麼說，小北也重重的點點頭：“恩。”
就這樣，我和小北一直陪著肖大山到第二天清晨天亮。
這一夜，肖大山一直在和我們說著話，內容無非就是關於他和春蘭的。
似乎在他的世界裡，如今只剩下春蘭和他自己了。
所以每句話，都在圍繞著他們自己的故事。
就這樣，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洞頂照射進來的時候。
肖大山說出了他這輩子的最後一句話：“這輩子，能遇見她，真好。”
說完這話，肖大山便再也沒有了聲音。
他死了，死的是那麼突兀，死的是那麼的寂寂無名。
甚至這一輩子，他都不曾認識多少人。
認識他的，也寥寥無幾。
我們，在他這一生之中，似乎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這說起來，似乎有些諷刺。
一個神明，卻活的還不如一個凡人精彩。
那這些人，總想著成仙又是為了什麼呢？
可能，他們也不知道，成為仙人之後，會是這樣的結果吧。
想到這裡，我來到了那口差點破碎的棺材旁邊。
準備將棺材拿到肖大山身旁，然後將他給葬進去。
可誰曾想，棺材還沒等被我拉出來，身後就傳來了小北的驚呼聲。
我連忙回頭看去。
就看到肖大山的屍體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瑩光。
緊接著，在我們的注視下，這些熒光忽然爆發開來。
化成了漫天類似螢火蟲一樣的東西。
順著陽光，開始向上攀升。
最終，消失在了山洞的盡頭。
看來，這口棺材他是用不上了。
想到這裡，我重新回到小北身邊，然後拍了拍小北的肩膀道：“看來，這傢伙還挺為我們著想，生命的最後一刻，就連幫他找棺材埋屍體的過程都省了。”
聽到我苦中作樂的話語，小北也是苦笑一聲。
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
“師父，咱們可一定要抓住那個傢伙啊。”
小北說的那個傢伙，自然就是劉德水。
在他看來，肖大山的死，一定和那個傢伙有關。
這一點，光從小北的眼神中就能看的出來。
我微笑著點點頭，然後一句話也沒說的走在前面帶路。
那是洞穴的最深處，從我們這裡看過去，那裡就是一個漆黑的洞口。
沒有人知道這個洞口到底通往什麼地方。
可我和小北，都沒有絲毫的猶豫，便走了進去。
靠著手電和探照燈的光線，一點點前進著。
山洞很深。
而且山洞裡沒有任何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
甚至讓我感覺，這種安靜有些讓人不安。
那是一種絕對的安靜。
足以讓任何人感到不適。
感受到這些以後，我不禁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北身上。
開始和小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了天。
不為別的，就是希望能讓這枯燥的山洞多一些聲音。
還好，這個辦法還算管用。
經過一陣閒聊，我心中的那份不舒服的感覺慢慢退了下去。
不過，一旁的小北卻在這個時候說了句：“師父，我怎麼感覺，這個山洞有些不對勁兒呢。”
聽到小北這麼說，我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問道：“哪裡不對勁兒了？”
見我問話，小北也是迴應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山洞的路，好長啊，我們好像走了很久了，都沒有看到路的盡頭。”
聽到這話，我四處打量了一眼。
當然，這是在陰屍眼開啟下做出來的。
經過我的陰屍眼的觀察，我也發現，這山洞之中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
但至於是哪不太對勁兒，我又說不上來。
只感覺這氣氛好像讓人有些不太舒服。
想到這裡，我正想回頭告訴小北，讓他安心。
可就在我回頭的那一刻，我猛的發現，小北的身上，竟然出現了長長的頭髮！
要知道，小北一直剪得短髮，就是為了方便。
可此刻，小北身上的長髮，卻幾乎到了他的腰間。
當看到這一幕，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難道這山洞裡，孩他孃的有其他東西？！
一念至此，我下意識就準備動手。
不過，就在我準備出手的那一刻，我卻看到小北的臉色也是一變。
和我不同，小北的臉上似乎充滿了驚恐。
看到這一幕，我不禁眉頭一皺。
準備出手的動作也強行收了回來，然後對小北低聲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光是看小北的臉色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我的身上發現了什麼。
只不過，此時太過於震驚，才沒能將話說出來。
果然，就在我說完這話以後，小北聲音有些顫抖的看著我的身後道：“師父，你，你身後……”
聽到這裡，我先是一愣，但很快我就反應過來。
難道說，我身上也出現了什麼東西不成？
應該是沒錯了。
至於是什麼，我心裡也基本有了一個大概。
很可能，我背後的東西，和小北身後的東西是同一種生物。
畢竟，我怎麼也不覺得，一個山洞之中，會出現兩個完全不同的東西。
想到這裡，我連忙對小北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讓他不要出聲。
而我自己，則是將手悄悄的劃了一道口子。
然後將手朝著背後抹去。
果然，就在我的手剛摸到後背的時候，我就感覺身後好像多了很多長長的毛髮。
那應該是什麼東西的頭髮。
看來，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在我後背之上，也有著一個和小北身後一樣的東西。
想到這裡，我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是將手抓向了後背。
然後一把抓住一縷頭髮，就是用力的一拽！
我的力氣很大，再加上這東西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動作。
被我這麼一拽，頓時就是一陣尖叫！
那叫聲，就好像是金鐵交鳴一樣，讓人一陣的頭皮發麻。
按理說，我對這聲音是沒什麼抵抗力才對。
可就在用力拽這傢伙的時候，我的後背也同時傳來了一陣鑽心的刺痛！
這東西，竟然在悄無聲息之間，扎進了我的皮肉之中。
再加上我用力一拽，那種酸爽的感覺，在這傢伙被我拽下來的那一刻，我只感覺整個背後都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他大爺的，竟然連老子都敢咬。
看來，我要是讓你活著，那還真是有些對不起你了呢。
想到這裡，我直接將這東西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的動作很粗暴，幾乎是將這傢伙論起來砸在地上。
下一刻，在探照燈的光線下，我就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被頭髮糾纏在一起的東西，不斷在地上扭動著身子。
看起來，他似乎極其痛苦。
不過，我卻沒有半點的憐憫，直接抄起手中的刀子，紮在了這傢伙的身子上。
刀子穿過這傢伙的身子，並沒有讓我感覺到半點阻塞就紮在了地面上。
鮮血順著我的手掌不斷滴落在這傢伙的身上。
讓他本就痛苦不堪的身子越發的扭曲在了一起。
不夠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他便不再動彈，看樣子應該是死了。
果然，就在我想到這兒的時候，這傢伙的身子緩緩張開。
緊接著我就看到，一個嬰兒模樣的東西，躺在了黑色的毛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