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戰利品
【九十七】
就在安國與林天祿在陣地上說著話,而安國也猜測著團長陸思年與參謀長公孫航應該正在拿著他送去的那柄佐官軍刀暗自偷笑的時候,陸團設在陽津陂陣地上的臨時團部裡,也果然依舊還亮著燈火。
但是團部中包括團長陸思年、參謀長公孫航,還有其他數名團部參謀以及友軍劉國祥團長與他手下軍官在內近十人,卻都只在團部掩體下靜靜坐著,氣氛壓抑莫名。
陸思年面前擺著的,是一副密密麻麻畫滿了小字的作戰地圖。
地圖上壓著一把軍刀,由安國拿來,屬於山下鬼子指揮官稻本大致大佐的軍刀!
然而此時此刻,這把代表著天大戰功與榮譽的鬼子佐官軍刀,卻不能讓陸思年的心情得到哪怕半點的舒緩。
先前在得知安國等人終於炸燬了鬼子的炮兵陣地,又捎帶手擊斃了山下鬼子最高指揮官稻本大致後所生出的舒心與愉悅,也在這個時候全部的從陸思年心裡褪了下去。
“時間,又改了?”
靜默半晌的陸思年,終於抬起頭來看向自己的參謀長,看向自己參謀長手裡捏著的那一紙電文。
其實不用去問,只看自己參謀長公孫航面上所浮現的神情,對於這紙電文上所書就的內容,陸思年心裡就已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這這份猜測,此時同樣早就出現在了場中每一個人的心間。
公孫航抿了下脣,輕嘆一聲,點頭應道,“又改了。”
“簡直是胡鬧!”公孫航所說的話,終於叫一旁的劉國祥再也忍不下去,他拍著身邊的彈藥箱怒然喝罵起來,“這是軍令!朝令夕改,這山西到底是誰要守的?”
劉國祥的話,讓陸思年與公孫航兩人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向他投去,但他們二人卻都沒有對劉國祥的這番話發表出什麼看法來。
別說劉國祥他們這支遠道而來支援山西戰局的客軍生氣發怒,就算是身在晉軍體系中的他們自己,此時也覺著有滿腔的怒氣壓抑不住。
胡鬧,確實是胡鬧!
兩日血戰,兩個團全都減員嚴重,可就在急需增援的當下,卻不時的從後方一次次傳回這樣的訊息來,又如何能不叫人心中發怨?
陸思年看著公孫航手裡捏著的那紙電文,目光裡的陰沉幾乎要濃到化不開。
幾乎,都能滴出了水來……
……
九月二十四日這天,原定於下午六時出擊支援團城口戰事的後方援軍,卻因著各種各樣的原因,一度從下午六時推遲到了八時,又推遲到了二十五日凌晨。
可到了過了凌晨以後,團城口前線的中國守軍沒能等來後方援軍出擊的電文,卻等到了鬼子再次趁夜大舉進攻的炮火聲。
固守陣地,援軍明日一早必至。
……援軍的出擊時間,又被拖到了第二天。
面對鬼子再次發起的大規模攻勢,團城口前線守軍即便心中油怨,卻依然還得強打精神,拖起經過連日血戰早就疲累不堪的身軀,繼續與眼前的侵略者做一場殊死血戰。
難道,他們就沒有想過後退嗎?
或許是想過的,但他們更知道守土衛國之重要性,更知道身為軍人的他們就算最終全數戰死沙場,也絕不能在侵略者面前後撤一步。
這是職責所在,身為國家軍人的職責。
整個團城口前線再次的打成了一片,激烈的槍炮聲從各處陣地上響起,死亡與犧牲,也同樣繼續在前線的每一處陣地上發生著。
唯一例外的,或許就是陸團所在的陽津陂高地了吧?
山下鬼子的炮兵陣地已經被安國等人炸成了一片廢墟,就連他們的指揮官稻本大致也叫安國一顆子彈送回了老家,眼下那把原屬於稻本大致的佐官指揮刀,不就正靜靜的躺在陸團團長陸思年的眼前麼?
山下的稻本大隊因著指揮官的身亡,此時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指揮體系已然生了混亂的原稻本大隊,此時就算有他們聯隊長新指認的新任大隊長,卻也難以在短時間裡發揮全部的戰力出來。
他們需要調整。
就看明日一早,是鬼子那邊先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配合再次從後面增調上來的援軍發起一場針對陸團陣地的復仇之戰,又或是陸團終於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己方援軍,對山下的鬼子兵發起一輪絕地的大反攻來。
一切,都只看明日……
果然,第二天一早清晨六點不到,山下的鬼子針對陸團陣地的攻勢終於再次打響!
鬼子這回可是發了狠,昨日裡發生在己方陣地上的兩件事情,就像是一擊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了所有鬼子的面上,讓這些高傲的“帝國軍人”個個恨不得立即切腹自盡以謝天皇陛下。
新任的大隊長石田悠真在未能追上安國等人的蹤跡以後,回去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將那名鬼子哨兵班長與他的六名屬下全部處決。
原本還想要了那名炮兵中隊長松島的性命,丟了手頭所有重炮的罪名,已足以叫松島中隊長和他手下計程車兵死上數十回的了。
只是最終礙於手下將官的求情,考慮到自己剛剛擔任大隊長根基不穩,石田悠真這才放過了松島這個和他早有舊怨的炮兵中隊長,卻轉而給了松島另外的一個任務。
又或者說,是給了松島一條用以贖罪的道路。
在石田悠真的命令下,松島悠真和他手下的軍士們今日將擔任起首攻陸團高地的任務,以決死隊的身份衝殺在鬼子進攻隊伍的最前列。
讓一群訓練有素的炮兵去做步兵的工作,還要讓這些炮兵去做只有精銳步兵才做得到的衝陣任務,這樣的決定無論怎麼瞧都是要叫松島和他手下的軍士們上趕著湊到中國人的槍口下去送死。
只是在石田悠真已然繞過了松島一條性命的前提下,包括松島在內的眾人卻不敢再多說些什麼話。
鬼子軍營裡的軍規條令極為嚴苛,再加上石田新官上任三把火,在這新生的石田大隊裡,軍官們可不想讓石田燒起的火點到自己的身上。
只能期望山松島和他的軍士們能像他們善於玩炮的本領一樣,同樣表現出他們在步兵戰法上的不俗本事來。
只是,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