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一章 臨時演員
即已決定了要在今夜下手行動,那麼安國等人此刻便只能迎難而上。
吳黑龍現下的防備可算是極為鬆懈了,眾人又哪裡能夠奢求太多呢?
難不成,還得讓吳黑龍、李阿福兩人洗乾淨了脖子,坐在家中靜等著安國他們將自己的腦袋摘走?
所有人都明白這裡面的道理,是以等黃掌櫃的嘆息聲落下以後,屋內又陷入到了一陣沉默當中。
卻在半晌以後,侯特派員忽的苦笑出聲,“如果吳黑龍的這場酒宴是在城裡某個有名的酒店舉行,咱們只需沿途設伏,便可乾淨利落的解決戰鬥,哪裡需要有這樣多的麻煩。”
“即便潛入到吳家的同志成功解決了目標,但在完成任務以後從吳家撤離,卻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吳黑龍對今夜的這場宴席可是寄予了厚望,故而便連戲班的老班主也收到了吳黑龍的嚴令,要他一定要辦得漂亮,辦得出彩。
早上才找的戲班,下午三五點鐘便要開始演第一場的戲。
戲班人手不足,黑龍會那邊又實在逼得緊,可差點兒就要讓老班主愁白了頭。
今天準備要唱的一共有三場戲,一場桃園三結義,一場關二爺千里走單騎,還有一場,卻是瓦崗群英匯。
三場戲全都唱的是兄弟義氣,赤膽忠心,正好應和今日的場面。
戲班的幾個主要唱角倒是齊全,但因著吳黑龍要讓戲班唱得熱鬧、打得熱鬧,是以每場戲都想要不少的人來參演。
尤其第三場瓦崗群英里,更是差了好些個武生,再加上匆忙間要將戲臺佈置起來,需要搬運的東西也實在不少。
忙忙碌碌到下午兩點多鐘,不說找齊所有的演員,便連需用的家當也沒能全數送去吳家大宅。
黑龍會的人平日裡欺男霸女慣了,又絕不可能主動來幫老班主解決麻煩。
最後還是唱玄德公的那位年紀長一些,還沉得住氣,給老班主出了個主意,要他往城裡另一個相熟的戲班去借人借家當,若是還不夠,便掏點錢隨便拉些人手過來幫場。
反正等到有唱詞的地方都有他們這些個老人撐著,即便演得差了些,黑龍會這些個外行人卻也很難瞧出問題。
老班主也知道實在沒有辦法,便只好死馬當作活馬醫,依照玄德公的交代去做。
然而,城裡其餘的幾個戲班一聽說老班主是要給黑龍會唱曲,心知給這種幫會中人做事實在是討不到好,老班主算是運氣差,一大早便叫黑龍會的人給堵在了門上,但逃過了一劫的他們,又哪裡要上趕著去吃這掛落?
唱得好了也沒有賞錢,唱得差了卻定然要挨好一頓打。
去年中秋的時候,便有一家戲班去給黑龍會唱曲,因著唱了一段包龍圖打坐在開封府,這些個幫會混混非得說戲班唱這曲子是別有用心,將唱包龍圖的那位角兒好一頓打,最後更是往喉嚨裡灌了壺滾燙的茶水,算是廢了人家的後半輩子。
更何況今晚在黑龍會的宴席上,聽說還有日本人和幾個漢奸到場,那些班主們便更不願意趟進這池渾水中來。
他們的態度大多都很明確,借東西,可以,但借人,尤其是借自家唱功出眾的角兒,免談!
是以老班主求了許多人,儘管在最後也借來了幾個人,但杯水車薪,要想依照吳黑龍的要求將今天的幾場戲辦得熱鬧,絕對是不怎麼夠用的。
老班主只得再跑了一趟,也不管會不會唱,往常有來往的酒館茶社出錢僱人,最後甚至找到了碼頭上去找平日裡聽過一兩句戲的苦工來充數。
忙忙碌碌兩個多小時過去,總算在傍晚五點之前將人手全數湊了齊。
此時黑龍會的人早已往後臺催了戲班不知道多少次,前面臺上也不得不上了兩個姑娘去唱小曲兒,但終究,卻沒有黑龍會點名要聽的那三場戲。
玄德公推說老班主去外頭找人,馬上就能回來,待到人手一齊,他當即便上臺演出。
可黑龍會的人哪裡聽他解釋?有個面上帶有刀疤的頭目更是明言威脅道,如若戲班不能在五點之前上臺演出,那麼戲班今日在場的所有人,可全數要從身上留一件物事,才能活著從這吳家大院裡走出。
刀疤臉自後臺離開的時候,恰好遇上了領人回來的老班主。
老班主領著好不容易才找齊的人手,抬著今日需要的傢伙事兒正要往後臺走去,卻剛好同那刀疤臉撞了個對臉。
老班主認出此人是黑龍會的高層,連忙往身後擺擺手示意大家將道路讓開,自己也賠上笑臉快步閃去了一旁。
可刀疤臉竟好似沒有瞧見老班主的這一系列動作一樣,他冷哼一聲,即便老班主此時已經退到了牆根處,仍是極為蠻橫的往老班主身上狠狠推了一把。
而後不管跌倒在地的老班主,就這樣大步的走了出去,竟沒有再說一句話。
戲班眾人急忙將老班主扶起,玄德公也將刀疤臉方才所說向老班主做了轉述。
“唉,誰叫咱們戲班在城裡的名氣大呢?”
老班主一聲長嘆,苦聲道,“這都是命,沒辦法啊各位,咱們準備準備,這就唱吧?”
玄德公也不由得搖頭嘆息起來,他同扮關二爺的那位相互對視一眼,兩人走上前去,領著老班主帶回的這十來個人先將東西搬進到最裡頭,然後再教他們各自幾個動作,幾句唱詞,而後便打發這些人去換衣服了。
好在第一場桃園三結義需要用到的人手也並不多,如今需要的傢伙什兒又都已運到,只需再讓幾個配角換好衣服便可登臺演出了。
讓前頭唱曲的兩個姑娘回來,隨著鑼鼓聲一響,提起草鞋揹著竹簍的玄德公,便踩著鼓點大踏步的走上了臺前。
再隨後,關二爺、張三爺等人一一出場,今日的這場大戲,終於就此開鑼!
老班主自後臺揭開一角布簾,瞧著臺上正在對唱的玄德公等人,暗暗摸了把額頭的冷汗。
卻不想就在此時,於他身後有兩個才剛剛換好衣服的“臨時演員”,卻同樣也在順著老班主掀開的這一角孔隙,將目光投去了坐於臺下的某幾個江湖大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