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 越南仔
臨道別前,安國向於君豪做出請求,請他幫著自己查一查陳家的情況。
畢竟自己同陳家可沒有交情,照侯特派員的意思,也絕無可能坐視自己徑直找去陳家門上。
“陳家的藥是從哪兒拿的,你幫我查一查。”
“我的人也會時常在碼頭上盯著,聽聽還有沒有別的什麼訊息。”
抬頭笑著看向於君豪,安國凝聲說道,“畢竟如果真有人將假藥先後賣給你和陳家,那就很有可能還有第三家、乃至第四家的存在。”
無論如何,碼頭的這條線,安國都不想隨意放過。
就像他自己說的,走私商人以假藥替換真藥,為的,肯定是能夠賺到更多的暴利。
既然這些人能將假藥先後賣給於家和陳家,又為什麼不能再賣給到其他人手上?
在碼頭這種訊息最為流通的地方,安國相信,只要自己繼續盯察下去,必定能找到足夠有用的線索,將那個作惡之人從茫茫人海中揪出來。
這也是在未曾來到於家之前,安國就一直著手在做的事情。
“賣假藥,怎麼說也是為了賺錢嘛。”
“這些人為了錢,貌似可是不知道收斂兩個字怎麼寫啊……”
從於家出來,王四喜本來提議說要去碼頭找喬平安等人瞭解情況,可今日又不同昨晚,他們兩人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才能找到喬平安同廖雲奎兩人,故而最終只得作罷。
他們二人徑直回到了金生藥行,在同廖四叔說了一陣話,又問了些有關走私商的話題後,便藉口出門勞累回到了屋中等待。
喬平安與廖雲奎兩人,是在近一個小時後才回返藥行。
經過今天將近一整天的偵查,他們在碼頭得到了不少的訊息。
這些訊息雖然凌亂紛雜,但從這諸多資訊裡,他們也挑揀出了好幾條或許極有價值的情報。
“我們同碼頭上的一位老船工聊了一陣子。”
在安國的屋子裡,喬平安壓低音調,沉聲說道,“他說碼頭上形形色色的走私商人不少,為人品行也都稂莠不齊。但要說最有可能賣假藥騙人的,他給了我們兩個名字。”
安國挑眉,“哦?”
“一個港島人,一個越南人。”廖雲奎這時接上了喬平安的話茬,向安國介紹道,“老船工說,這兩個傢伙走私來的藥品,都曾經吃死過人。”
老船工在碼頭上勞累了大半輩子,雖然行事向來本分,但對於碼頭上的一些隱祕訊息,卻早就明明白白的裝在了他的肚子裡。
喬平安兩人從老船工口中打探來的這個訊息極為關鍵,儘管照於君豪所說,他一直合作採買藥品的是個大馬來的商人,但對於這個馬來西亞人手裡的貨源是從何處得來,卻就並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的話,安國就無法排除掉那個南洋商人或許會與老船工口中的這兩個走私商存在牽連的可能。
凝眉思慮一陣後,安國喊來喬平安等三人,做出安排。
他先將目光放於王四喜身上,吩咐道,“四喜,你想辦法把咱們今天收集來的情報告訴黃掌櫃和侯特派員,然後問問他們那邊都有什麼收穫。”
待王四喜點頭應下,表示瞭解之後,又轉而看向廖雲奎,沉聲道,“雲奎,你去看看你四叔有沒有空,有些問題,咱們還是得徵求一下你四叔的意見。”
“對這城裡的一些彎彎繞,你四叔知道的怕是要比黃掌櫃多了不少。”
等到最後才抬頭往喬平安面上望去。
交給自己這位特務排排長的,當然是眼下最為重要艱鉅的任務了。
“等四喜回來以後,你再往去碼頭一趟,除了要打探老船工所說的那兩個走私商的資訊以外,對於那個與於家有聯絡的南洋商人,你也要想辦法探聽一下他的情報。”
“小心一點,碼頭這種地方魚龍混雜,我讓四喜請黃掌櫃那邊派人協助……”
將手下的三名精幹戰士一一派出,安國則等到廖四叔那裡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以後,又去找了他一起喝酒說話。
經過今天白天同於君豪的一番長談,安國心頭原本對於黑市商人的懷疑已經打消打扮,偵查的重心全數被轉在了走私商的身上。
所以安國今日與廖金生談話的話題,也多是圍繞著活躍在碼頭周邊的走私客們在聊。
廖金生以為安國只是想要拿到最便宜的第一手貨源,所以並未多想,將碼頭上走私商人的情況詳詳細細的同安國做了介紹。
這裡的有些話,安國白天裡已經在於君豪那兒聽說過了。
但有的東西,卻只有如廖金生這般活躍在社會底層的小商人才有可能接觸到。
廖金生是當真想要提攜安國的,他心裡甚至有個不小的謀劃,集結一批鄉黨同僚,大家一起結盟來做這藥品行當的生意。
最終形成產業商會,自己來做這個會長,於此沿海粵地高高豎起晉商的大旗。
人總是要有些理想的,不是嗎?
從廖金生的話裡面,安國得以知道,碼頭的走私與城裡的黑市確實有幫會和鬼子盯著,做不了太過大額的交易。
只有一些從港島南洋等地來的膽大的走私商,才敢瞧著日本人的疏漏,將大批的違禁品售賣過來。
或許是同於家合作的那位馬來西亞人太過低調,所以廖金生並未聽說過與之有關的訊息。
但當安國問起走私商手上的藥品是否出過問題時,廖金生卻肯定的點起了頭。
而後向安國說出的,便正是那位老船工曾提起的兩個名字當中,那個越南商人的事蹟。
“那個越南仔當真是沒良心的。”
廖金生感慨連連的說道,“這件事當初傳的很廣,聽說是把肺炎藥換成了白麵,然後哄的一戶人家拿出所有積蓄買了回去,最終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他搖搖頭,輕嘆著說道,“儘管大家心裡都有不少看法,可那個越南仔手裡有藥有人脈,沒有一個人出來牽頭抵制,這件事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反正我是沒有再買過那個越南仔的東西,好像最近那個越南仔也很少來廣州這邊了,有什麼東西,都是送去佛山一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