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家和萬事興
為了今天晚上的元宵酒席能夠取得成功,李瘸子可是有不少的事情需要提前準備。
對於城內的鬼子高層,他們顯然不可能與其他一些湊數的偽軍漢奸一樣在一樓大堂吃流水席。
因此,此時的李瘸子正在對二樓那幾間特別裝修的和風包間做著最後的佈置。
繪有浮世繪風格畫作的屏風擺放角度,屋內榻榻米的舒適程度甚至是包房裡的牆面上有沒有一塊明顯汙漬這樣的小事,都需要李瘸子來再做一次把關。
原本,李瘸子正沉浸在二樓的忙碌當中,可從一樓大堂裡傳來的喧鬧爭吵聲卻引起了李瘸子的注意。
和氣生財,這是李瘸子從商多年的經營理念。
聽到自一樓傳來的吵鬧聲,李瘸子眉頭不由得便攢在了一處。
他的酒樓眼下還沒有正式開業,是以一樓這些聲響的主人顯然不會是前來就餐的食客。
既然如此,那事實的真相也就簡單的很了。
李瘸子想不到,自己這鼎香樓還未開張,酒樓的內部員工就已經起了內訌,失了人和。
一股怒氣,只在須臾間便充斥了李瘸子的整個胸腔。
本來只是想要同在二樓幫忙的夥計下樓去告誡幾聲的李瘸子,竟是提起自己那雙並不靈便的腿腳,準備要親自下樓做出訓斥。
怒氣衝衝的李瘸子,就這樣一瘸一拐的自酒樓二層正中那間最為奢華的和風包間裡走出,以比正常人更為迅捷的速度,快步來到了二樓的樓梯口處。
一樓大堂的場面,此時終於一覽無餘的映入了李瘸子的眼簾。
同樣,李瘸子自然也看清了酒樓大堂裡這場爭執的主人公們的身份。
李瘸子原本急切的腳步,也因著眼前的場面而在不知不覺間緩了下來,最終讓他的身影只停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賈鵬,王大腳。
這兩個人與李瘸子之間都有著深厚的親戚關係,因而,只在瞧清楚了他們兩人身份的同一時間裡,李瘸子就已經明白了會讓這兩人發生爭吵的原因所在。
賈鵬是自己的外甥,品行為人自小不錯,做事又機靈的緊,自從他的父母雙亡以後,李瘸子早就將賈鵬當成了自家的孩兒。
在賈鵬離開陽城縣在外打拼,以至於同鄉鄰親友失去聯絡的這些年裡,李瘸子可不止一次在神前祈福的時候,祈願上天能保佑自己的侄兒賈鵬在外平安和順。
如今賈鵬能夠回到故鄉,更能來到自己的鼎香樓幫忙做工,李瘸子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將這甚得自己喜歡的外甥真真正正變成自己李家的兒子。
無非等賈鵬往後成婚以後,讓他的頭一個兒子去繼承賈家的香火而已。
心思早就打定,又在一次酒後露了風聲,再加上李瘸子夫婦平日裡若有若無的親切態度,終是讓酒樓內外相識的所有人都瞧破了關鍵。
而賈鵬在酒樓裡一眾員工當中也漸漸有了威望,聽說,酒樓的一些夥計,如今私下裡已經在用少東家的稱謂來稱呼賈鵬了呢!
對於這些變化,李瘸子可是樂見其成的很。
事實上,李瘸子想要過繼賈鵬為子讓他往後繼承家業的訊息,又何嘗不是李瘸子有意放出?
小人物也有大智慧。
雖然鼎香樓這間酒樓並不算多大的家業,卻也有人一直在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家,存著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李瘸子如此做法,就是要打掉某些人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讓他早早的就認清現實!
立在二樓的樓梯口,瞧著一樓大堂里正在發生的這場鬧劇,李瘸子的面色變得越來越顯難看。
尤其在瞧見了王大腳的那副疲懶模樣,再等聽見賈鵬口中那段極為公允的諷刺之後,李瘸子的面色更是陰沉到幾欲能滴出水來!
王大腳?
呵!
對於自己這位妻弟的為人,李瘸子是向來都不怎麼喜歡的。
若非王大腳娶了個勤勞肯幹的好媳婦,他那五個孩子是否能被拉扯到這樣大,恐怕也是個未知數。
可也正因為王大腳的遊手好閒,以至於他那兩個兒子在言傳身教之下,都學到了他那滿身的壞毛病。
這也是李瘸子曾經拒絕了王大腳的提議,不準備將他其中一個兒子過繼來自己的李家。
他李瘸子要的是一個踏實穩重的繼承人,而不是一個只會敗壞家業的爛賭鬼。
原本從那個時候起,李家同王家之間就該斷了來往。
可誰讓李瘸子的妻子只有王大腳這一個弟弟呢?
在妻子的遊說下,李瘸子終究還是決定再給這位素來遊手好閒的妻弟一個機會。
王大腳年輕的時候家裡還算薄有資產,作為家中唯一的男丁,王大腳也曾去唸過幾天私塾,算是識得數字的。
李瘸子就想著大家都是親戚倒也值得託付重任,便叫王大腳來自己的鼎香樓裡做一個賬房先生,也算是讓這個遊手好閒的妻弟能有個營生來養活自己。
可在今日,瞧見發生在一樓大堂裡的這場爭吵,再將賈鵬的所作所為同王大腳做了比對,李瘸子心中突的生起了幾分悔意。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心軟,自己這個妻弟,看來無論過上多少年,都只是那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巴。
可看在妻子的面上,對於王大腳這個妻弟,自己又無法真的置之不理,將他丟在一旁讓其自生自滅。
李瘸子在忽然間就失了下樓質問的心思,他忍不住輕嘆一聲,轉頭回身,重新回到了二樓的包間中。
“沒有事。”
迎著小夥計疑惑的眼神,李瘸子搖頭苦笑著答覆一聲,而後示意小夥計過來幫忙,將屋裡的那扇屏風再稍稍挪一下位置。
李瘸子想要讓自己處在忙碌中,免得讓自己的心情變得更加煩憂。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自己的家業雖小,可真要做到家和美滿,也顯然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此時的李瘸子心頭忽的掠上幾分悔意。
既後悔自己聽從了妻子的建議,請了王大腳來自己這新店裡幫忙。
可更後悔的,卻是拿出半生積蓄,去尋花二狗從鬼子那裡弄來鼎香樓這間陽城縣第一酒樓的產權。
或許,如果現今的自己仍守著那間簡陋破舊的小餐館,也就不會有現今這樣許多的麻煩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