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看戲
錢天意同身側的鄭懷中相互對視一眼,卻都從對方眼中瞧出了迷惑與不解。
只以鬼子現今的動作來看,他們實在無法肯定,鬼子是否真的有向平莊出手的計劃。
疑慮,幾乎同時在錢天意與鄭懷中兩人的腦海中生出:鬼子,究竟在謀劃著什麼?
又瞧了眼前的地圖半晌,錢天意索性自地圖前方離開,在指揮部裡緩緩踱著步子,皺眉苦思起來。
卻在片刻之後,猛然停下腳步,轉身盯住了仍在觀看作戰地圖的鄭懷中,沉聲道,“從一團調兩個營過去!”
鄭懷中聞言面色微微一怔,對錢天意如此命令卻有幾分不解。
“旅座?”
“放心。”衝著鄭懷中笑了笑,錢天意緩聲解釋道,“如果我猜測的沒錯,今晚這一仗應該是打不起來的。”
此時此刻,錢天意終於想通,鬼子如此大張旗鼓的奔著他寧縣而來,究竟是打了怎樣的主意。
原本的緊張已自心中去了大半,先前泡好卻因著心中煩憂未曾去飲的熱茶,此時也被錢天意捧在了掌中。
輕輕飲了口茶水,錢天意笑著看向鄭懷中,說道,“鬼子如果真要對咱們下手,那兩個團的偽軍就絕不會只停在夏家莊就停止不動。”
說罷又揮揮手,示意鄭懷中趕緊過去傳令。
鄭參謀長心中雖是仍未完全解惑,但見錢天意如此堅持,也就沒有再問。
走去一旁給親自給一團長打了電話,將錢天意的命令傳達過去,要他分派兩個營的兵力往平莊一線去,用以支援二團的防務。
待鄭懷中傳令回來,錢天意看過他一眼,忽的出聲問道,“我聽說前兩天,有一位鬼子少將到陽城縣去了?”
鄭懷中點點頭,說道,“上峰那邊有訊息傳過來,說是從日本本土來的一個鬼子少將,負責巡察華北軍務的,名字叫大久保正雄。”
錢天意笑道,“這位大久保少將,怕是憋著什麼大招呢。”
鄭懷中聞言,將眉頭挑起,疑聲問道,“您是說鬼子要有大動作?”
“昨天下午,陽城的偽軍和鬼子都有過調動。”錢天意點點頭,將自己分析一一道明,衝鄭懷中詳細解釋道,“我懷疑,鬼子這一次衝著咱們來,就是為了將咱們牽制在平莊一帶。”
錢天意搖著頭道,“咱們那位小鄰居,怕是要有大麻煩咯。”
“鬼子是怕咱們去支援青陽山的八路?”
雖然已聽明白了錢天意解釋的緣由,也大致看懂了鬼子如此調動兵力的目的所在,但鄭懷中不僅沒有感覺到理所當然,反而自眼中帶出了濃濃的詫異之色。
他實在猜不透鬼子的心思,最終只得搖頭嘆道,“即便咱們同那位安團長簽過盟約,但沒有二戰區司令長官的命令,咱們旅也不會出兵去幫助青陽山的土八路們。”
“鬼子這樣做,豈不是多此一舉了?”
錢天意將又倒了杯茶水回來,聽到鄭懷中口中的疑慮,知道自己這位參謀長仍舊沒能想通,不由笑道,“你忘了上回?”
“上回?”
沉吟片刻,鄭懷中眼前忽的一亮,“您是說……”
現在,他已經有些理解鬼子為什麼會做出如此部署的理由了。
距離現在不遠,也就是一個多月以前的事情。
陽城鬼子針對青陽山八路發起了一次大掃蕩,可最終卻並沒有打出多大的成績來。
八路的防守確實也打得漂亮,但促使鬼子這次大掃蕩半途而廢的原因之一,卻與當時寧縣守備旅的一次軍事行動脫不開關係。
後來,在打退了鬼子的掃蕩之後,青陽山的八路軍團長安國,還親自寫了封感謝信送到了寧縣,叫錢天意看了哭笑不得,指著青陽山方向罵了好幾句小王八蛋。
鄭懷中笑著搖頭,道,“鬼子這是吃一塹長一智,要防患於未然啊。”
錢天意笑著頷首,卻在想了想後,忽的又朝不遠處旅部參謀們喊了一句,“通知一團長,要他密切注意東山峪方向,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趕緊給我報告上來!”
看著一團長的電話被再次接通,而一名參謀官也將錢天意新的命令傳達了過去。
鄭懷中眉頭挑起,看著錢天意問道,“旅座,您不會是想幫八路一把吧?”
“幫什麼?”錢天意果斷搖頭,他瞥了身旁的鄭懷中一眼,隨即冷笑道,“自打他上回拒絕了司令部長官的邀請,鐵了心要在八路的隊伍裡幹下去,咱們同這位安團長之間的香火情,也就算是斷了。”
冷笑過後,錢天意盯著盯著地圖上被他重點標出的平莊所在瞧了許久,而後又繼續說道,“再者說了,咱們將鬼子拖在平莊一線,也算是替他們擋了一回災,稱得上仁至義盡。”
說罷,錢天意立即轉身離開懸在牆邊的軍用地圖。
將捧在手裡的茶杯放回桌上,錢天意順手抄起馬鞭來,就大步往指揮部外頭走去。
等到了門口以後,又大喊上一句,“警衛員!”
“到!”錢天意的警衛員就守在門外,此時聽到錢天意招呼,立即便小跑著過來,立正在錢天意麵前站好,等著自家旅長的後續吩咐。
“備馬,我要親自往東山峪去,和一團長聊聊天!”
接到錢天意的命令,警衛員立即跑開去往馬廄牽馬。
而錢天意的警衛連聞訊也開始迅速集合,準備要跟著錢天意一起過去。
鄭懷中這時也從指揮部裡走了出來,聽到錢天意的如此命令,不由奇道,“旅座,不去平莊?”
對於寧縣守備旅來講,按理說平莊一帶才該是他們今夜需要重點防備的地方。
可錢天意卻偏偏要往東山峪方向去,如此便叫鄭懷中心裡很是不解。
錢天意瞧了自己的參謀長一眼,卻是笑道,“平莊打不起來,我去不去都沒什麼要緊。”
“可眼看著青陽山要有一場大戲開演,我不去瞧瞧,心裡又怎麼能舒坦的了?”
笑過之後,錢天意的面色卻忽而又恢復了沉冷。
他看著眼前的鄭懷中,肅容道,“旅部還得由你坐鎮,以防萬一。”
“而且我到一團那裡去,也是要防著鬼子給我玩一手故弄玄虛聲東擊西的把戲。”
錢天意冷笑,“小鬼子,可狡猾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