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告密
叫趙德祿意外的是,他面前的茶水才續了不過兩壺,就已有了一名戴著文明禮帽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方城。
趙德祿留下暗記的五金店距離鼎香樓並不算太遠,而為了近距離監視鼎香樓中一眾鬼子高官的會面,情報站今天在鼎香樓外派了好幾個人盯梢。
所以,當趙德祿剛從鼎香樓內出來的時候,就引起了一位情報員同志的注意。
後來發現趙德祿去了與情報站約好的地方,更在那家五金店門前留下了一道隱蔽的暗記,這位情報員同志便知道,這是趙德祿主動起了心思,要與情報站做接頭的意思。
他立即將這個情況送去了情報站,只是今天因著大久保正雄的事情,情報站所有同志全都分派了任務在身。
情報站站長方城又不知道趙德祿如此動作,主動提出接頭,是有什麼重要情報要與地下黨彙報。
想了想後,認為才從鼎香樓內出來的趙德祿手上,必定掌握了不少同大久保正雄有關的情報訊息,故而必須儘快與其見上一面做出確認。
打定主意,方城不再遲疑。
在做出一番化妝打扮之後,親自來到趙德祿現下喝茶休息的茶樓中來與其接頭說話。
對上暗號口令確認無誤後,明白眼前的中年男人便該是來與他接頭的八路軍地下黨了。
方城的化妝極為細緻,莫說趙德祿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方城,即便他原本就識得方城的模樣,此時的他也絕對沒法再認出方城。
趙德祿只以為方城就是陽城情報站裡一名普普通通的情報人員。
在衝著方城點頭笑了笑後,遂像拉家常一般的出聲問道,“今兒來的這麼快?”
趙德祿想起上回見過的另一名年輕八路地下黨,又緊接著問了一句,道,“怎麼不是上回那個小哥了?”
一連兩個問題問出,讓方城的面色不由的冷了下去。
他盯住趙德祿的眼睛,沉聲說道,“不該問的別問。”
如果趙德祿接下來還是直說這樣一些毫無營養的話語,那麼方城絕對要轉身就走,不再跟他廢話哪怕半句。
瞧出了方城面上帶出的不快,趙德祿自討沒趣,又忽的記起眼前之人乃是青陽山的八路地下黨,對像他這樣的日偽漢奸向來都稱得上是殺人不眨眼。
趙德祿心裡一個激靈,收起原本的輕鬆心態,在抬手往嘴上輕輕拍了一下後,連連點頭應道,“是是是。”
“不該問的不問。”
見趙德祿做出如此保證,方城這才輕輕點頭。
兩人所處的位置乃是茶樓角落的一處清靜所在,趙德祿鬼子翻譯官的打扮,讓茶樓裡所有客人都避而遠之,便是茶樓裡的小廝掌櫃,輕易也不會往這邊走動。
所以,方城與趙德祿的談話卻也安全的很。
但方城仍舊下意識的觀察了一遍周遭的情形,待確定了談話環境的安全以後,這才壓低聲音,衝著眼前的額趙德祿問道,“說說看,你主動要求見面,是有什麼要緊事說?”
提起正事,趙德祿總算又來了精神。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方城,只是在方城被文明禮帽遮掩下的面孔上,趙德祿瞧見的只有片片陰冷之色。
再想起八路軍對付鬼子漢奸的種種手段,趙德祿不敢多說閒話,在略縮思忖後,便先開口問了一句,道,“陽城縣來了個日本將軍,你們知道了吧?”
方城聞言點頭答道,“知道,是今天上午到的吧。”
見方城這位八路地下黨果然早就知道了鬼子將軍大久保正雄抵達陽城縣的訊息,讓趙德祿更加確定了八路地下黨的神通廣大。
他忍不住挑起大拇哥兒,衝著方城讚了一句,道,“嘿!你們八路軍的情報能力,這份兒的!”
等讚歎過後,這才開始組織言語,介紹起了自己所知曉的、同鬼子將軍大久保正雄有關的具體情況。
“來的這個日本將軍叫大久保正雄,今天一早才從太原過來。”趙德祿壓低聲音,衝著方城解釋道,“我想著你們對這位日本將軍肯定有不小的興趣,所以就想要給你們說說他的事情。”
方城點點頭,道,“你說。”
“中午的時候,這個大久保正雄同山県太君……”趙德祿說了一半,忽然記起眼前之人是青陽山的八路,便連忙改口,收回了山県太君的稱法,而是直接喚起了山県良平的名字,“同山県良平一起在鼎香樓吃了飯,飯後定下了後續的巡察流程。”
只聽趙德祿低聲說道,“今兒下午先往憲兵隊和特戰隊去看看,等到明天就要到縣政府警察局這些地方。”
略微頓了一頓,見方城沒有表態,於是趙德祿又繼續開口說道,“我還聽說,這個日本將軍只在陽城待三天時間就要走,不過不是回太原去,而是要走陸路往其他地方去。”
說到這裡,趙德祿忽的皺起了眉頭。
他又記起了另一件事來,想了想後,也不隱瞞,就原原本本的說給了面前的方城。
趙德祿說道,“原本說是有一箇中隊的日本兵要跟著他一起過來,但今兒早上卻是這個大久保正雄獨自一人下的火車。”
“我聽說好像是因著什麼事情耽擱了,所以他那一箇中隊的護衛沒能一起到陽城來,大約要等到今天晚上才到。”
無論根據地先前得到的情報,又或是趙德祿從山県良平等鬼子高層嘴裡聽到的訊息,都說大久保正雄身側有一箇中隊的精銳鬼子隨行護衛。
但今天早上的陽城火車站,卻只有大久保正雄等有數的幾個人下了火車,並沒有瞧見太原方面派給他的那支衛隊。
趙德祿當時就在現場,此時想起這件事來,便將當時接站的場面又細細的同方城說了一遍。
當然,趙德祿提起這件事情本就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多想什麼。
可趙德祿哪裡知道,就因著他這樣一句話,卻讓坐在對面的方城心中只在短時間內就轉過了許許多多的繁雜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