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劍指青陽山
鼎香樓二層包廂中,鬼子少將大久保正雄被讓在正席。
山県良平與堀田宗一郎這兩位大佐將官則陪侍兩旁,正面帶微笑,同大久保正雄品評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美酒佳餚。
然而,大久保正雄的注意力,卻並沒有全數放在山県良平同堀田宗一郎兩人身上。
因為包房裡還有第四個人在。
今天的石川千鶴,很難得的既沒有穿一身西服,也沒有套一身的軍裝。
身著日本傳統和服的石川千鶴,身上少了原本女強人的幹練,卻多了幾分日本女性慣有的柔美。
便是與堀田宗一郎一起過來,眼下就等在酒樓外堂的水島隼人在瞧見了石川千鶴今日的打扮後,也不禁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覺。
更不用說這位初到陽城的鬼子少將大久保正雄,原本就對眼前美豔無雙的軍中之花有過不少的想法。
“數日不見,石川小姐的風姿依舊啊。”
大久保正雄笑著端起酒杯,將目光放在石川千鶴身上,笑道,“在太原城沒見到石川小姐的面,我可是傷心難過了好久呢。”
石川千鶴聞言後,頓時掩脣嬌笑起來。
笑過之後,又離席起身,端著酒壺到了大久保正雄身側,對他敬酒道,“大久保將軍難得來支那一次,在這陽城縣裡,我也勉強能算半個地主。”
“這就借山県君的光,越殂代皰一回,敬這頭一杯酒。”石川千鶴笑著衝山県良平點了下頭,隨即再將目光放回到大久保正雄面上,說道,“敬祝大久保將軍,武運昌隆。”
替大久保正雄的酒杯裡滿上酒水,其間卻用右手尾指自大久保正雄掌心輕輕滑過,一觸即收。
動作拿捏恰到好處,在讓大久保正雄心中愉悅,開始浮想聯翩之餘,又不讓自己吃虧太多。
敬過了酒,石川千鶴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坐上。
今日這桌酒宴的主人畢竟是山県良平,石川千鶴在做出如此表現,於大久保正雄心頭留下更多念想之後已經足夠,實在沒有必要真將自己當成一名風塵女子,做起陪酒賣笑的勾當。
隨後的石川千鶴,便只是坐於一旁笑著與大久保正雄等幾名男子說話。
身為參謀本部從日本本土特派前來中國巡查的少將軍官,大久保正雄即便對石川千鶴再有想法,卻也知道輕重責任。
儘管席間一直在找機會同石川千鶴搭話,但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場酒宴已到了尾聲,而山県良平這位陽城駐軍主官終於挑起話頭,要同大久保正雄說一些與陽城縣地區防務有關的正事時,大久保正雄也將面色一正,挺直腰板開始仔細聽起了山県良平口中的言語。
其實,早在太原城裡定下此次往晉北一行的巡查路線時,大久保正雄就已經看過了巡查途中如陽城縣等縣城的資料。
所以大久保正雄早就知道,在陽城縣裡駐紮有山県良平足足一個陸軍大隊的兵力。
再加上一個旅的皇協軍保安團輔助,陽城縣此地的守備力量堪稱雄渾無比。
不過,陽城縣周遭的複雜局勢,卻也使得即便在陽城縣城裡有如此之多的駐軍,卻也仍舊只能勉強維持。
可算是防守有餘,但進取不足了。
此時聽山県良平說起其間細節,又聽過堀田宗一郎間或做出的幾句補充,大久保正雄終於明白,陽城此地雖說只是個小小的縣城,但帝國為了這一個小小縣城所投入的精力,卻不亞於其他的內陸大城市了。
由於地處鐵路樞紐,因而在整個晉北來說,陽城都算是極為重要的一處所在。
但按理來說,保證有一千左右的日偽軍在陽城縣城,就足以維持鬼子對陽城周邊的統治。
可偏偏,陽城縣縣城不大,但周邊的聚集的勢力卻極多,混亂的很。
出了縣城不遠,就是青陽山區。
面對這樣一大片連綿的山脈,就算鬼子再多上一倍的人手,也難以保證將影響力悉數滲透到山裡的每一個村莊中去。
鬼子能做的,只能是依託鐵路線,在如小興莊一類的村落周遭建設據點炮樓,玩他們那套以鐵路公路為鏈,以碉堡炮樓為鎖的囚籠政策。
這樣的佈置雖說保證了鬼子在淪陷區的統治力度,但從某種層面上來講,也使得鬼子難以進取,給八路軍在敵後山區建立抗日根據地留存了足夠的土壤。
這麼些年來,包括陽城鬼子在內,周邊數個縣城的鬼子駐軍雖說針對青陽山組織過不止一次的大掃蕩。
在日偽軍由各個方向發起的聯合掃蕩、鐵壁合圍之下,青陽山甚至都幾乎要處在破滅敗亡的邊緣。
但無論怎麼說,鬼子即便至今為止,卻也仍舊沒能拔除掉青陽山這枚釘子。
除去青陽山以外,寧縣方向還有晉綏軍一個旅的兵力駐守。
而在寧縣以北,有一支隸屬於國民黨軍的游擊隊在。
再加上附近其餘的八路軍各支隊伍,身處陽城縣的山県良平等日偽軍,除了要面對青陽山這個最大敵手以外,他們還需要防備的地方可是一點兒都不算少。
此時聽山県良平將陽城縣所面臨的局勢一一道來,大久保正雄面上原本的輕鬆也漸漸消逝,轉而變得凝重起來。
“沒想到,帝國對支那地方的統治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
輕嘆一聲,大久保正雄將目光放在山県良平面上,沉聲道,“這是你們身為帝國軍人的失職。”
大久保正雄的這番話可算是說的有些重了,即便無論山県良平又或是堀田宗一郎背後都另有依仗,並不用懼怕大久保正雄這一次的巡察。
但聽到此話,卻也都面色順便。
急忙離席,本就是跪坐著的他們,這下連腦袋都幾乎要貼在了地上。
“萬分抱歉!”
縱使是本該置身事外的石川千鶴,見此情景也一樣離席轉身,衝著坐於正首的大久保正雄伏低了身子。
而大久保正雄就這樣靜靜盯著屋內三人瞧了半晌,才終於再次開口,打破了包廂裡原本的壓抑沉寂。
“你們這一次掃蕩失利的戰報我已經看過了。”
略微頓了一頓,大久保正雄冷聲問道,“青陽山的支那人,真的就有那麼難對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