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鬼子們的故事會
【六十六】
正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王一寶無意間說出的話,卻叫安國的心裡倏然一動。
或許,他已經想到了接近那幾個哨兵的辦法了。
如果他心裡想著的這個主意能成功實施出來的話,他們今日更有實現王一寶方才話中所說的那件事——給鬼子的營地裡好好放上一把火的可能!
如果真能在先在鬼子營地裡製造出足夠的混亂,然後再讓全團戰士趁勢突圍的話,不僅能提升突圍成功的機會,更能減少許多戰士們本不該有的傷亡。
想到這裡的安國心頭一喜,連忙拉住了一旁正準備下達命令的崔大江。
“連長,也許我能有辦法走到那幾個鬼子哨兵跟前去。”
崔大江在崔大江眼裡看來,連自己與林天祿這樣經驗豐富的老兵都想不出個行之有效的辦法,安國又能說出什麼樣的好方法呢?
本來不準備與安國浪費過多時間的崔大江,卻在觸及到安國眼裡閃動的濃濃自信以後,驀然改變了主意。
“你想怎麼做?”崔大江看著安國的眼睛,凝聲問道。
“當然是直接走到那幾個鬼子身邊去啊。”安國對著崔大江笑了一笑,指著不遠處坐於篝火前說話的幾名鬼子,解釋道,“穿上鬼子的軍裝。”
崔大江聞言深深的看了安國一眼,而後卻是緩緩搖了下頭,“不說你怎樣保證不會被鬼子提前發現你的身份真假,就算你真能好運的走到那裡。”
崔大江將眼睛眯起,讓人瞧不出他此時的具體想法。
“那裡有三個鬼子,分三個方向坐在篝火的旁邊,人去的多了必然會引起鬼子的懷疑,可人去的少了……”崔大江凝視著安國的眼睛,沉聲說道,“如果只你一人過去,你又該如何在不暴露聲響的同時收拾掉眼前的三名鬼子?”
“你這個主意,是在拿弟兄們的性命去賭。這個險,我不能冒。”
崔大江面上的堅持讓安國心中發急,壓低了聲音的他對著崔大江急聲說道,“連長,這是個可以減少兄弟們傷亡的辦法,不去試試又怎麼能知道這個方法有沒有用?”
“收拾那樣的三個人還不放在我的眼裡,我又是去過日本的,講的日本話和鬼子基本沒有半點分別。”
安國直視著崔大江的眼睛,毫不退讓,“所以這件事,我去最合適!”
“你這是賭博!是拿你自己的命在賭!”崔大江這句話雖是強壓著聲調喊出,但話裡含著的擔憂之意,卻也清晰的傳入到了安國的心裡。
安國對著崔大江笑了一笑,說道,“打仗嘛,做什麼不是在賭呢?”
“就看這一局是值,或是不值得去賭罷了……”
……
時間已近凌晨,激戰了整整一天的時間身體早就變得疲累非常,就算只能裹著氈毯隨便找個地方睡上一覺,也該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卻不是守著這樣一處絕對不可能敵人來襲的哨位,強睜著眼睛與身邊的戰友說話聊天,免得叫自己在放哨執勤的時候就忍不住昏睡過去。
夜風清冷,就算坐在燃起的篝火旁邊,淺野健三等人也忍不住要時時去緊一緊自己的軍裝衣襟。
淺野健三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對著身邊兩名同病相憐的戰友感慨道,“松浦少佐也真是,非得叫咱們在這裡也設個哨位,前面有正太郎他們好幾個哨卡在,又有什麼危險能走到咱們這裡來。”
他抬頭看了眼遠處的黑暗,心知那裡還有其他還幾組哨兵,就算真有什麼危險也是那邊的哨卡先有動靜。
而且按照淺野健三的想法,山上的支那軍隊是絕不敢從山頂上跑下來的。在淺野健三看來,只要支那軍隊敢從山上他們修築的那些老鼠洞裡鑽出來,等待著他們的除了死亡再沒有別的路可走。
淺野健三相信連自己都能看出來的問題,他們的中隊長松浦不可能看不出來。
可他偏偏還要自己這些人出來做這些毫無意義的警戒放哨,淺野健三心裡不由的就要想,這是不是中隊長松浦有意來針對他。
畢竟他們淺野家也算是曾經的一大望族,如果不是維新後沒落了下來,現在的恐怕就要換他來命令松浦大半夜出來執勤放哨了。
聽見淺野健三話裡的牢騷,知道自己這位朋友脾性的穿越幸之助不由笑著調侃一聲,“過幾天你該叫人家松浦中佐了。”
淺野健三聞言下意識的撇了下嘴,雖然他心裡也明白松浦如果能抓住這次戰功的話,軍職必然要從少佐升為中佐。
可淺野健三卻就是瞧那松浦不對眼,對松浦將要得來的升職也故意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冷笑道,“中佐又有什麼了不起的。要不是我老爹死的早,現在的我也至少得是個佐官,指不定還有爵位在身呢。”
搖搖頭不再去想與松浦有關的事情,淺野健三將目光轉向船越幸之助,笑著說道,“船越君,你家是長州的吧,我小時候曾隨父親去過長州的住吉神社,說不定咱們小時候還見過呢。”
長州,也就是日本山口縣,和九州島隔海相望。
坐在淺野健三對面一直烤著面前篝火的黑川熊太郎這時也抬起了頭,看著船越幸之助問道,“船越君既然是長州的,怎麼沒去第六師團?那可是帝國軍隊裡最有戰鬥力的勁旅啊。”
船越幸之助似乎不想多談與自己身世有關的話題,他翻了個白眼,而後拿眼睛斜睨著淺野健三,意有所指的說道,“我這樣的去了哪裡不都是個當小兵給人站崗放哨的命?”
說罷稍顯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淺野與黑川兩人露出個帶有**色的笑容,挑眉笑道,“給你們講一個長州遊女的故事,要不要聽聽……”
船越幸之助講的這個長州遊女故事,讓黑川熊太郎與淺野健三兩人面上都露出了一陣會心的笑容,身心所藏的疲憊也彷彿叫故事裡的遊女全部消除了乾淨。
船越幸之助的故事正講到精彩處,淺野健三忽然瞧見不遠處有人影閃過,抬頭瞧去正瞧見一個在黑暗中稍顯熟悉的人影。
淺野健三不由疑問出聲,“正太郎不好好站他的崗,跑咱們這裡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