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兵臨
【六百一十四】
“連長,鬼子好像停下來休整了!”
“照他們這個行軍速度,怕是到咱們這兒還得要兩個小時!”
此時此刻,兩名偵察兵正一前一後的對魏向陽做著彙報。
當部隊在天風洞成功埋伏下來以後,魏向陽便一口氣派出了兩個班的戰士出去。
即是對周邊情形做出警戒,也要他們時刻盯著鬼子那裡的動向。
作為一營乃至於全團的尖刀連,由魏向陽連來執行這樣的重要任務,自是當仁不讓的。
見到有兩名偵查兵回來,並急聲彙報出了這樣的軍情出來以後,魏向陽的眉頭不禁輕輕皺了起來。
他也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前線指揮官了,同鬼子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還從未見過鬼子能有這般懈怠的時候。
在進軍的路上躊躇不前、時時都想著休息的,難道不應該只是屬於偽軍的特權嗎?
什麼時候,鬼子也學到了偽軍的那一套?
心頭隱隱有了幾分擔憂,但並不知曉鬼子是不是又有了什麼陰謀詭計的魏向陽,只得先將目光著眼在已擺在眼前的情報上面。
看著跑了數里山路才回來報信,臉上盡顯疲憊的兩名偵察兵,魏向陽凝聲問道,“真要兩個小時?”
“按照鬼子現在的行軍速度,怕是兩個小時不止!”
“班長他們還在那裡盯著,鬼子要是有了別的變化,其他同志也能及時將訊息傳回來……”
隨著兩名戰士的仔細敘說,魏向陽對鬼子現今的狀態也有了更為詳盡的瞭解。
鬼子,究竟是想要做什麼呢?
實在猜不透這裡面的關鍵,但魏向陽卻是明白,兩名偵察兵送回的這份情報,定然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
“和我去見營長。”
魏向陽當下再不遲疑,帶著兩名偵查兵一起,順著山谷去找到了此時正帶人在另一側山壁間潛伏的林天祿。
眾人已經在這天風洞潛伏了小半天時間,林天祿還在疑惑著鬼子的隊伍為什麼遲遲還沒有出現在視線當中,直到從魏向陽口中聽聞這樣的情報。
“那就等!”
又拉著兩名偵察兵仔細問過了鬼子現下的狀態模樣,林天祿閉目沉思半晌,忽的自口中冷然說出了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來。
等。
眼下的局勢,對於早在天風洞做好了伏擊準備的一營來說,確實也只能再繼續的等下去。
——無論鬼子究竟在打著怎樣的主意,但只要他們的目標是在青陽山,是在李家坡,那麼,他們就絕對不可能繞開天風洞這條路。
更重要的是,對於青陽山來說,如果不能在鬼子抵達李家坡防線前,於天風洞先行用一場伏擊戰打掉他們的銳氣,那麼接下來等待青陽山等待獨立團戰士們的,必定是一場慘烈到極點的大戰。
即便,整個獨立團高層早就已經做出了放棄李家坡防線,往黃蘭壩一帶撤退突圍的決定……
天風洞這一仗無論如何都不能半途而廢,況且,聽偵察兵送回的訊息,就算不知因著什麼原因而叫鬼子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行軍速度,但他們還是一如既往的眼高過頂。
就像林天祿原本所猜測的那樣,鬼子果然仍舊沒有將青陽山放在眼中。
即便在這數年以來,他們已在青陽山手上吃過了不止一回的苦頭……
村上植野部鬼子慢騰騰的行軍還在繼續,而天風洞一營的伏擊圈也依然沒有撤離。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過去,魏向陽派出的偵察兵已經回來報了不止一回的訊息。
等到這個時候,緩慢行軍的鬼子,也總算快要出現在一營戰士們的眼前。
當姍姍來遲的鬼子和偽軍總算出現在天風洞,出現在戰士們的視線當中時,天色早就已經暗了下去。
秋天的太陽本就下山早,此時的昏暗天色,再加上眾人憋了足足近一整天的戰意,使得一營的伏擊陣地上瀰漫出一股比往日裡更為冷冽的肅殺意味。
這種肅殺氣味,使得好些戰士都不由自主的暗暗嚥了口唾沫。
幸好,山路上的鬼子是感受不到的。
山路上的鬼子們並不知道天風洞這裡還潛伏有青陽山獨立團足足一個營的兵力,所以,此時的他們還保持著一如先前的狀態。
一如先前的,懈怠疲懶。
“我記得,過了前面這條山谷,就該到那白木村了吧?”
騎在軍馬上的村上植野,執著手中馬鞭戟指向前,同時扭頭看向一直就跟在身後的洪英仁。
儘管早就已成了陽城縣裡最大的漢奸頭子之一,可洪英仁卻一直都有著身為狗腿子的自覺。
他急忙上前,湊到村上植野的近處連連點起了頭,“嗨伊!”
洪英仁指著道路前方、已然出現在了眾人視線當中的天風洞,衝著村上植野答道,“過了前頭天風洞沒多遠,就到那白木村了。”
村上植野聞言輕輕點了下頭。
臨出發前,他可是早就藉著地圖仔細研究過了此行的路線。
從洪英仁這裡得到肯定以後,村上植野便不再去看他,而是將目光轉在了身側山本彰的面上。
“咱們貌似休息的太久了些。”衝著山本彰努努嘴,村上植野笑著說道。
而山本彰卻只是笑著迴應了一句。
“剛剛好。”
對於山本彰的答覆,村上植野搖頭笑笑不置可否。
他再一次將目光投在了洪英仁的面上,“讓所有人加快腳程。”
“再磨蹭下去,等咱們到那白木村怕是得入了夜。”村上植野揮了揮手上的馬鞭,笑道,“我聽說,夜裡的山路可是不好走的。”
“嗨伊!”洪英仁在應過一聲後離開前去傳令,而山本彰卻是挑眉問出了聲。
對於村上植野的話,他大略有幾分是沒能聽懂的。
“夜裡的山路?”
村上植野看出了山本彰心頭的疑惑,於是,他又繼續做出了詳細的解釋。
冷笑著用馬鞭指向遠處因著落日的最後一抹餘暉,而帶出了幾分明媚的群山,“支那人白天不敢找皇軍的麻煩,偏在夜裡就和一隻只的耗子一樣,煩人的很。”
村上植野說罷,扭頭向山本彰看去,攤起手的他,面上寫盡了滿滿的恨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