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流言四起
【三百九十五】
石村一戰過後,原本在各個村子裡肆無忌憚徵糧的鬼子偽軍終於有了些許收斂。
而之後的幾天裡,團裡又派了特務排等好幾批戰士下山,全都特意去針對山下鬼子偽軍的徵糧隊。
鬼子們原本起了些許收斂的動作裡,在這個時候更帶上了許多忌憚。
誰都看得出,青陽山上的九團,眼下是已然發了狠。
作為鬼子在陽城縣的最高指揮官,以大和田修人的眼光自然很容易就能看出這一點。
他的心裡也發了急,終於在躊躇再三後,又一次找到了就住在他司令部裡的那位關東軍同仁——大佐,武藤凪。
此時,已經是武藤凪來到陽城縣的第四天。
坐在司令部的辦公室裡,大和田修人的面色瞧著有幾分難看,尤其當他的目光瞥見坐在一旁沙發上緩緩品著茶水的武藤凪時,目中的難看之色變得更是濃郁了許多。
大和田修人當然有理由生氣。
早就說好了要對青陽山發起一場聯合掃蕩,而司令部也給了自己一個聯合指揮官的任命。
大和田修人原本想著,要在這一次的掃蕩中大顯神威,好好出一出自己同九團持續兩年交戰後所積鬱心底的怨念。
只是,武藤凪卻仿似沒有一點想要立即出手行動的意思。
在那天提出一個從全縣徵糧的建議以後,武藤凪便開始每天在縣城裡閒逛,似乎要忘了他們還要針對著青陽山來一場大掃蕩的事情。
每當大和田修人問起,他都要說一句再等等看的話。
可直等九團做出了應對,以安國特務排等小股部隊接連出擊,針對鬼子和偽軍的徵糧隊來了好一場獵殺後,大和田修人終於是再也坐不下去了。
戰士們一次又一次的行動,不止打亂了鬼子原本徵繳大批軍糧的部署,更是叫鬼子的隊伍裡有了許多並不應該出現的損失。
一如那天夜裡,被特務排戰士輕而易舉就殺了乾淨的三十來名鬼子兵。
心心念念想著要趕緊開始這次的掃蕩行動,可當大和田修人打了一份電報去司令部,說出自己想要開始這次掃蕩行動的請求以後。
不止是司令部的將軍們、就連他的聯隊長官也一齊給大和田修人回了話,叫他有一切事務,都該與武藤凪一同商議。
這算什麼?
大和田修人自然不會服氣,可司令部發來的電報裡面措辭嚴厲,自己的聯隊長更是在電話裡狠狠數落了自己一通。
受到如此待遇的大和田修人又還能說些什麼呢?
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氣都放在武藤凪的身上,隨著青陽山上的反擊行動越來越激烈,九團戰士下山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大和田修人瞧向武藤凪的目光裡,也就帶出了越來越濃的嫉恨。
只不過武藤凪畢竟是做了多年高階軍官的人物,至少當著武藤凪面的時候,以大和田修人的城府還能將自己心底的這點情緒掩藏起來。
所以此時大和田修人是笑著對坐在一旁喝茶的武藤凪提起了話頭。
“武藤君,我們真的還要繼續把收糧的行動維持下去嗎?”
大和田修人說話的語氣輕柔,就好像此時問出的,是朋友之間最平常不過的問詢。
“支那人那裡,眼下可是已經有了防備。”
大和田修人說話的語氣,就彷彿是他與武藤凪兩人之間最尋常不過的一場閒談,絲毫瞧不出大和田修人此時心底的急切之意。
武藤凪聞言挑了挑眉,他還在喝著杯中的茶水,連看都沒有去看大和田修人一眼。
“為什麼不呢?”武藤凪笑道。
他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沫,嘴角輕輕勾了起來,“那些個支那百姓,可不是個個都算得上良民啊。”
武藤凪的態度,終於叫大和田修人再難忍受。
“武藤君!”他的聲音猛然提高了幾分,看向武藤凪的眼光裡,也帶出了一絲厲然。
大和田修人沉聲說道,“我是說,支那人,青陽山上的支那人,他們肯定已經對咱們的打算有了猜測。”
他指著擺在眼前的一個資料夾,冷然目光盯向仍在喝茶的武藤凪,說道,“就這短短的兩天時間裡,已經有近百名帝國勇士英勇捐軀,可我們連支那人主力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大和田修人眼前的那隻資料夾裡,放著的便是這幾天陽城縣周圍鬼子和偽軍們的戰損情況。
偽軍的死活多少當然不會被放在大和田修人的心裡,能叫大和田修人的情緒變得如此激動的,也只會是在這些天裡叫九團戰士們零散敲掉的那近百名鬼子兵。
真真正正的鬼子兵,更是隸屬於大和田修人陽城守備隊的兵!
這些鬼子可都是大和田修人手下的兵,只短短几天裡,就糊里糊塗的死了這樣多的鬼子兵,對大和田修人來說,他是心疼的很呢!
大和田修人話音裡帶出的急切與怒氣,總算叫武藤凪的面色起了些許變化。
他將手裡的茶杯放在一邊的桌上,笑著抬頭往大和田修人這裡看來,說道,“大和田君,你不要著急嘛。”
武藤凪搖頭笑道,“支那人的老窩就在那青陽山上,難道你還怕他們跑了不成?”
大和田修人卻是盯住了武藤凪的眼睛,幾乎一字一頓的說道,“可我怕咱們耽擱的越久,青陽山上支那人的防備就會更加完善。”
他原本才剛剛降下去的音調此時再次提起,盯著武藤凪沉聲說道,“等咱們正式發起進攻的時候,不知道還得有多少帝國軍人要提前為陛下盡忠!”
“我的便衣隊早上才來對我說過,眼下的陽城縣城裡,就是連路邊乞討的乞丐都知道,皇軍馬上就要對青陽山上的支那人發起掃蕩!”
但坐在一旁的武藤凪,卻在大和田修人說這些話的時候仿似並不為所動。
他的面上雖說依舊帶著幾絲笑意,但在大和田修人的眼裡看來,武藤凪面上的這些笑意,就好像帶出了濃濃的嘲諷味道一般,叫大和田修人的心情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