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九叔,是來接我的
【三百五十】
在以前剛剛認識馮淑嫻的時候,安國就猜著馮淑嫻必然有著非同一般的家世背景。
旁的都不去說,若只一般人家,馮淑嫻又哪裡能有去國外學習醫術的機會?
安國也是曾往日本留過學的,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在這個年代,留洋,可不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情。
只是每次問起,馮淑嫻卻都是笑著帶過,安國要再敢追問,必然要引來馮淑嫻的好一陣作弄。
所以到了後來,安國也就沒有再問過這個問題。
知道對方是自己的朋友,有著難得相同的志向,這不就已經夠了?
有了這般考慮的安國,還熄滅了往蕭憶雪那裡問詢的心思,雖然,蕭憶雪並不一定會將自己好閨蜜的祕密洩露出來也就是了。
但到了今日,馮淑嫻卻主動向安國介紹起了自己家裡的情況。
聽過了這些話以後,安國才算是對馮淑嫻這位朋友有了個更為深入的瞭解。
與此同時,為什麼在當日那樣的危機情況下會有九叔挺身而出,並在鬼子追兵的追擊下將馮淑嫻救走,也就變得不難理解了。
因為九叔,本就是馮淑嫻的老相識。
照馮淑嫻的話說,她的父親曾經也是江湖中人,在上海經營有一些產業,不過大多,卻都涉及到了藏在光面下的灰色成分。
不用馮淑嫻解釋太多,安國便已然明白,馮淑嫻的父親,應該是上海某個幫派的大佬了。
這也能解釋馮淑嫻為什麼從來不願意提起自己家世的原因。
不過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安國也不願深究馮淑嫻與自己家人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麼。
他只是靜靜聽馮淑嫻訴說下去,從馮淑嫻的話裡,知道了她是憑著自己的人脈,才聯絡到想要為抗日救亡出一份心力的於氏兄妹,並通過於氏兄妹替根據地籌備來一批又一批極為緊缺的藥品。
更知道了作為馮淑嫻父親的老朋友,九叔這一次本就是受了老人家所託,特意來昌陽尋找馮淑嫻的行蹤,這才恰逢其會,意外救下了馮淑嫻的性命。
安國忍不住扭頭瞧了坐在桌邊的九叔一眼,原來,九叔這一趟還肩負了將馮淑嫻帶回上海的任務。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馮淑嫻畢竟已離了家太久時間,他的家人能忍到現在才託九叔來帶她回去,實在是已經給了馮淑嫻很大的包容。
將目光自九叔身上收回,安國衝著馮淑嫻嘆道,“難怪這幾天你一直沒有聯絡情報站的同志……”
想了想後,安國忽然開口問道,“是不是如果我今天沒有跟著九叔一起過來,你們就要不聲不響的從昌陽離開?”
“那倒不會。”
答話的卻是九叔。
安國循著聲音看去,正好與九叔的目光對在一處,只聽九叔緩緩開口解釋道,“雖然照我的意思,馮姑娘這幾天一直忍著沒有聯絡你們的人,但馮姑娘也有自己的堅持。”
“所以等到我們離開的時候,一定會把訊息傳給你們在城裡的探子。”
九叔笑著指了指放在屋角的一隻皮箱,說道,“畢竟這箱藥品幾乎是馮姑娘拼了性命搶回的,怎麼也得給你們留下。”
安國將目光自牆角的皮箱上收回,等重新回到馮淑嫻面上時,卻見她的面上已然滿是苦笑。
“對不起。”
馮淑嫻苦笑著向安國道了聲歉,安國聞言卻輕輕的向她搖了搖頭。
“你不用道歉,我都明白的。”
雖然九叔沒有明說,但安國也明白九叔心裡的顧慮。
馮淑嫻受了這樣的重傷,究其最根本的原因,還得算在眾人當日行動訊息的走漏上。
九叔不知道當時馮淑嫻等人的行蹤是如何暴露的,所以也就不敢像馮淑嫻一樣對昌陽情報站的地下黨員們抱有足夠的信任。
所以暫且將馮淑嫻的行蹤隱下,等到他們平安出城以後再告訴城裡情報站的同志,如此一來,對馮淑嫻的安危來說,也能提供到一定的保障。
想通了這些的安國,又怎麼好再去埋怨馮淑嫻一連三天的不通訊息?
畢竟身為重傷號的馮淑嫻,如今可是沒有半點的自主行動能力。
她想要傳遞訊息出去,到最後還得依靠九叔的幫忙。
安國難道還有資格去怪罪九叔嗎?畢竟,九叔也不過是在一心為馮淑嫻考慮而已……
“你們還有事要做?”
馮淑嫻忽的開口發問一句,讓正自感慨著馮淑嫻這幾日遭遇的安國恍然驚醒。
迎著安國不解的目光,馮淑嫻笑著指了指自己手腕的位置,對安國示意道,“因為從剛才開始,你已經看過好幾次時間了。”
安國苦笑道,“和蔡掌櫃約好的,晚上要參加一場鋤奸行動。”
“鋤奸?”
馮淑嫻有些不明白,難道安國和昌陽地下黨的同志,準備在今夜對城裡那幾個大漢奸下手了?
“說起來你們這次行動的暴露,還都得算在那倉橋洛川和邵吉的頭上。”
還未等馮淑嫻多想下去,安國就已經搖頭解釋了下去。
馮淑嫻這才算明白,為什麼原本小心翼翼籌備的一場行動,竟會在鬼子那裡提前露了端倪。
原來,是有對青陽山極為熟悉的倉橋洛川、還有青陽山的叛徒邵吉兩個在……
“倉橋洛川?邵吉?可他們……”
馮淑嫻在聽了安國的解釋後正要點頭,可又仔細一想,就算有那倉橋洛川和邵吉兩人一起到了昌陽城中,可單憑他們兩個,又是從哪裡瞧出的自己一行人身上的破綻?
短時間裡,馮淑嫻雖然想不通這裡面的關鍵。
但在查出倉橋洛川和邵吉兩人也都出現在了昌陽城中以後,蔡孟陽等情報站的同志可是立即就針對這兩人進行了更為細緻的調查。
再加上從上級那裡傳回的情報,有關邵吉與馮淑嫻那幾名護衛原本相熟的關係,自然很快就擺在了安國等人的面前。
蔡孟陽早就將這些事情說給了安國,而安國眼下,也要將這件說起來頗為酸澀的事實,再說給眼前的馮淑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