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美酒醉人
【三百零六】
安國的歸來,讓一連的戰士們都激動萬分。
當天晚上,關承嗣果然按照先前說好的,替安國辦了一場紅火的接風酒宴。
酒是窖藏的杏花村好酒。
菜是打來的青陽山野味。
而一連炊事班老王的手藝,還真就像戰士們所說的那樣,有著不輸於城中酒樓的精妙。
於是在這天夜裡,安國,醉了。
酒,自是醉人。
而杯中濃濃的兄弟情義,更加的叫人沉醉……
“排長,排長?”
“嗯?”
第二天一早,安國是被人喚醒的。
這對於自從軍以來一直自律,每天早晨都堅持要早起訓練的安國來說,倒也算是難得一有的經歷了。
睜開惺忪的睡眼,因著宿醉的原因,安國的思緒雖然還有一點停滯,卻好歹還能認出眼前所站著的乃是自己三排的戰士馬福順。
“是福順啊,怎麼了?”
安國一邊抬起雙手用力擠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向著眼前的馬福順開口問道。
“黃隊長來了,現在就在連長那裡,說想要和你說幾句話。”
“連長讓我來叫你。”
他猜著馬福順一大早來找自己一定有事情要說,只是自己有些發脹的頭腦,卻令安國短時間裡無法思慮太多的東西。
是以就算馬福順說起了他特意來找安國起床的緣由,可安國卻依然沒能反應過來馬福順話裡的深意。
甚至於,安國連馬福順話裡提及的黃隊長是誰,腦海中都沒有一個明確的印象。
“黃隊長?哪個黃隊長?”將搭在自己太陽穴處的手指放下,安國抬頭看向眼前的馬福順,疑聲問道。
安國並不記得,在關承嗣昨晚介紹過的人裡,有一個叫黃隊長的人存在。
又皺著眉頭思慮一陣,李莊,確實沒有一個黃隊長。
那麼,這個要見自己的人,是誰?
沒有叫安國多等,馬福順很快就給安國給出了答案,解決了安國心底的這份疑惑,“民兵隊的黃隊長,黃雨順。”
“原來是他!”
直等聽到黃雨順三個字,安國這才猛然驚醒,黃隊長,究竟是何許人。
他明明才在一天前見過黃雨順的面,在陽城縣城裡,更是由安國親手將黃雨順從鬼子的監牢裡救出來的,可因著宿醉的緣故,安國竟在短時間裡記不起黃雨順的身份。
這一點,著實是太不應該。
安國懊惱地一拍腦門,隨即猛然抬起頭來,看向眼前的馬福順,問道,“現在幾點了?”
誰知馬福順只是茫然的眨了眨眼,安國也終於想起,馬福順作為一名普通的農民兵,他也是直到部隊才知道了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制。
在馬福順的身上,根本連半塊手錶都沒有,又哪裡會知曉眼下的具體時間呢?
安國輕嘆一聲,只得將堆在床頭的衣物行李一股腦兒地拉來,從中將自己的手錶翻出。
卻在看清眼下具體時間的同時,口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如今,早已過了上午十時。
雖說前天夜裡並沒有休息過,昨晚又經過了那樣一場接風會,安國的勞累嗜睡也該是應有之意,可他卻沒想到自己竟是一覺睡了這樣久的時間。
按照安國原本的想法,此時最多也就是早上七八點鐘的樣子。
沒看外面的日頭還沒有升高?
看清了眼下的具體時間,安國再仔細往屋外瞧了一眼,外面的日頭早已高高掛起,又哪裡像是清晨初升的模樣?
安國口中不由得連連苦笑,“喝酒誤事,誤事啊!”
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繫著內裡襯衣的鈕釦,但安國面上的苦笑卻顯得更為濃郁。
如今的他算是明白,為什麼軍規上明明白白的寫了不許隨便飲酒的話。
果然,是有幾分道理在的。
馬福順看著安國苦笑連連的模樣心中好笑,不知自家的排長又在動著些什麼心思。
他取過安國的軍裝外套,幫著安國披在肩上,同時笑著對安國說道,“排長說的哪裡話,郭班長從今天早上開始,可就一直嚷嚷著沒喝到酒,怨氣大得很呢!”
安國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誰叫輪到他昨晚執勤警戒的?”
郭永安和他手下的戰士剛好輪到在昨晚執勤放哨,所以當其他人都為安國的歸來而喝酒慶祝時,只有他和他手下的戰士,只能在吃過幾口菜後,便眼睜睜的看著其他人喝酒,最後還要跑去村口的崗哨吹風守夜。
因著這一點,同為三排班長的魏向陽,可是沒少給郭永安擠眉弄眼,搞得郭永安很不自在,吵著要在下次的訓練大比中與魏向陽的二班一較高下。
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安國嘴角浮現出一抹會心的笑意。
此時的他業已穿好了自己的軍裝,將軍帽端正的扣在頭上以後,安國扭頭看向一旁的馬福順,笑道,“走吧,去連部看看……”
……
今天一早來到一連連部的,正是前天夜裡才被救出的民兵隊長黃雨順。
當時安國在被鬼子充作監牢的城中小院將黃雨順與小趙同志兩人救出以後,便叫地下黨的小劉護送著他們去了李正濤的皮貨店,自己則領著林天祿等人去往鬼子憲兵隊接應關承嗣。
後來安國與關承嗣等戰士一路突圍,最終自陽城縣城成功衝出,但黃雨順和小趙同志卻被留在了城中的皮貨店。
當天夜裡,鬼子為了清剿城中的不穩定分子,又在那巖城大剛的帶領下進行了一場全城的大搜捕。
雖說李正濤的手段非凡,讓黃雨順和小趙同志雙雙躲過了鬼子的搜捕,但當天夜裡、甚至第二天整整一天,聽著外面一陣一陣的砸門聲響,黃雨順可是提醒吊膽了好久的時間。
直到今日一早鬼子在縣城的搜查放鬆了警惕,黃雨順和小趙同志才在李正濤等地下黨同志的幫助下,自陽城縣城轉移了出來。
小趙同志被轉去了鄰近縣城的醫院救治,而黃雨順,則徑直回了青陽山根據地。
他在進山後打聽到關承嗣一連的駐地就在李莊,剛好與他回家的方向同路,便順道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