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車站老張
【二百三十九】
老張算是陽城火車站資歷最老的幾名老工人之一。
原本對於老張來說，每天守在這陽城火車站裡，日子也便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
因著在年輕時跟隨工程隊開山炸石修築鐵路的過程裡不小心傷了腿腳，落下了一個殘疾的毛病，所以也只能在這小小的縣城火車站裡做一個小小的道班工人。
也正因為他這個小小的道班工人因著年輕時不小心傷了腿腳，再加上老張的性子也有幾分孤僻，是以才打了大半輩子的光棍。
“唉……”
一天的忙碌之後，下工回到家中的老張拖著疲憊的身子緩緩推開房門，卻在看到家中一如過往的冷清以後，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出來。
若在數月之前，即便自己仍是個旁人眼裡的殘廢光棍，但至少家中還有幾分的人氣。
一位本家兄長家的小子暫住在自己這裡，說是讓自己幫著在車站找一個營生。
那個孩子靈氣的很，老張當時可真是喜愛的緊，拍著胸口滿滿答應了下來，後來更是玩笑著說要收那孩子做自己的義子，等他百年以後也好有個人來送終。
孩子答應了，本家的兄長也答應了。
可壞就壞在鬼子進城的那天，孩子調皮去了城門口瞧熱鬧，結果……
“嘭嘭——”
“老張大哥在嗎？”
將思緒沉浸在自己回憶中的老張，直到被院外傳入的一陣敲門聲驚喜，這才發覺天色已然早就黑了不知多久。
在點起屋裡的一盞油燈後，老張這才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城裡回春堂的任掌櫃，任玉泉！
任玉泉手裡拿著兩個小包裹，老張開門見是任玉泉過來，便笑著將任玉泉迎進了屋裡。
老張雖然平日裡待人孤僻，但眼前若是他所認準的朋友，老張身上的這份孤僻立時便要消失的乾乾淨淨。對待朋友時，老張可是有著發自肺腑的熱情。
而任玉泉作為城裡的藥鋪掌櫃，又時常給老張送一些舒緩腿腳傷痛的藥材來，再加上任玉泉為人和善，所以兩人恰好能稱得上朋友。
也正是因為知曉老張的脾性，所以任玉泉才敢在白天主動攬下來尋找老張幫忙的任務。
“老張大哥剛回來？”進了屋子以後，任玉泉打眼往屋裡略微一瞧，隨即偏過頭看向老張，問道。
屋裡連火爐都未燃起，顯然老張應該是剛剛下工不久。
老張卻吵著任玉泉笑了一笑，隨意的應道，“有一陣子了。”
任玉泉也不說破，將手裡拎著的兩個包裹放在桌上，而後看著老張埋怨道，“這大冷天的，你連炭火都不生一個，腿上的老毛病怕得又犯起來。”
指了指其中較小的那個包裹，任玉泉衝著老張叮囑道，“上回我和你說過的藥材我今天帶了幾包過來，你可不能再把它不當一回事。”
見到老張面上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任玉泉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一邊往手上哈了幾口熱氣，一邊對老張說道，“今年的冬天，可比往年冷了不知道多少呢！”
又用力的搓了搓手，緩過了在外面行走多時沾染的寒氣，任玉泉這才伸手打開了桌上另一個稍大點的紙包裹。
隨著牛皮紙包開啟，顯出了包在裡面切得整齊的滷肉。
任玉泉看著老張笑道，“這是我從陳屠戶那裡過來時陳屠戶給的一斤滷肉，你這裡有酒嗎，待會兒咱們兄弟兩個先喝上一盅。”
按照任玉泉的說法，這包滷肉是他往陳屠戶家裡送藥時陳屠戶特意送給他的。
可老張卻只是搖頭笑笑，並沒有就任玉泉的這些說辭發表什麼看法。
陳屠戶他也認識，那是個十里八鄉有名的吝嗇鬼，指望他能送給別人滿滿一包滷肉，除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心知這些東西是眼前的朋友特意買來，老張的心裡生出幾分暖意來，似乎連腿上傷處傳來的徹骨陰冷也再沒有了感覺。
“這鬼天氣，我還是先幫你把火生起來吧。”
這個時候的任玉泉已經拿了碼放在屋角的木柴過來，一邊對老張笑著說了一句，便一邊準備著要去生起爐火。
“我來吧。”
可還沒等任玉泉動作，老張就已經攔下了他。
順手從任玉泉這裡接過了木柴，老張笑著對他說道，“你是客人，哪有叫客人幫忙的道理？”
任玉泉見老張說的認真，便也沒有再過堅持，只在一旁幫著老張生爐點火。
老張接過任玉泉遞來的火柴，引燃了爐內用來引燃的小木條以後，笑著搖頭解釋道，“今天車站的工作太多，回來後有些累了，就先坐著打了個盹兒，連生火的事情都忘了。”
兩人又忙活一陣，總算是將這爐火生了起來。
而老張屋裡原本充斥的透骨寒意，也隨著爐火的生起而漸漸驅散。
老張往火爐上搭了一個水壺，隨即走到一側的櫃子旁，從裡面拿了一壺酒出來。
搖了搖自己手裡的玻璃酒瓶，看著酒水在其中蕩起的一圈漣漪，分別給自己與任玉泉斟好一杯，但老張卻不急著喝酒，而是先夾了一塊肉送入嘴中。
等將口中的滷肉嚥下以後，老張這才指著眼前的牛皮紙包笑道，“陳屠戶家做的滷肉不錯，也不算糟踐了我這酒。”
滷肉確實是陳屠戶的手藝，老張今日下工以後還是水米未盡的狀態，酒肉香氣早就勾起了他肚裡的饞蟲，如此迫不及待的樣子，卻是叫任玉泉面上不由得現出幾分會心的笑意。
舉起酒杯衝著老張示意一下，笑道，“來，幹。”
“幹。”
兩人喝了幾杯酒，說過幾句閒話以後，任玉泉看著眼前面色酡紅興致似是不錯的老張，終於試探著問出了他今日的第一個問題。
“老張大哥，聽你剛才說，今天車站裡的事情很多？”
老張方才說起，今天車站裡的事情太多讓他回來以後才打不起精神來。
聽到老張這些說辭的任玉泉，當時心裡就已經閃過了幾分念頭。此時狀若無意的問起，確實是因為如今的陽城縣火車站裡無論發生何種的變故，對任玉泉等人來說都不容有半點的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