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青陽山
【二百一十三】
青陽山也算是太行山脈在晉北的餘脈,地勢險峻。
周圍多個縣鄉已然全數落在了鬼子的手中,鬥爭形勢極其複雜。秦德潤的九團要在這裡白手開闢一處抗日根據地出來,難度,不可謂是不大。
而在青陽山左近的陽城縣城,更是有正太鐵路的支線橫穿而過,算是這一片區域裡的一處交通重鎮。
即便眼下鬼子的各路主力大軍都已離開山西,在參與著對河南、山東等相鄰省份的進攻,但在這陽城縣內,卻依然有著鬼子上千人的兵力駐紮,至少是鬼子的一個大隊。
周鄰各縣也包括陽城縣在內,還有鬼子新近整編的什麼保安團、皇協軍、警備團等亂七八糟的各種名號的數千偽軍,就算偽軍的戰力算不上多麼強勁,但只這麼多偽軍往周鄰各縣各鄉一駐紮,也便能牢固的控制住周邊的這些要害所在。
如今的秦德潤九團,便在挺近青陽山區後來到山裡的大丘村中駐紮了下來。
聽說九團是中國人自己的軍隊,是來幫著鄉親們打鬼子、打二鬼子的,鄉親們立即爆發出了無比的熱情,各家各戶都出了力幫了忙,讓九團得以在這大丘村裡安頓下來。
九團的團部,被設在了村裡一間破敗的土地廟中。
原本村裡的百姓說要給秦德潤騰一間更好的屋子當團部用,可秦德潤只是堅持不用,老村長和鄉親們也沒有辦法。
收拾了破廟裡的雜物泥像,秦德潤與邢子安等人便將團部的一切都搬到了這間破廟裡面。
在這間已被變成了九團團部的破廟廂房,團長秦德潤正拿著一副先前在交送那批珍貴的文物珠寶時,陽城地下黨順便給他們送來的青陽山周遭勢力分佈圖。
再配著上級首長早就交到秦德潤手裡的青陽山地形圖一起觀瞧,眉頭,卻是忍不住的緊緊皺了起來。
青陽山周圍的形勢太過複雜,想要在這裡展開工作,難。
但要是真能把這場敵後戰鬥打好了,順利的開闢出一片敵後抗日根據地來,卻也一樣有著非凡的意義。
邢子安翻動著手裡厚厚的一摞檔案,看了眼坐在一旁皺眉苦思的秦德潤,忍不住開口嘆道,“希望,咱們真能在這裡紮下根來,像一把尖刀一樣,狠狠的紮在鬼子的腹背心臟當中……”
“開闢敵後戰場是眼下的大勢所趨,況且咱們還有鄉親百姓傾力支援。”秦德潤聽邢子安說起,抬起頭看著他笑了一笑,隨後語氣肯定的說道,“老百姓們可不會幫著他小鬼子。”
“這是一場人民戰爭!”
秦德潤的眼睛裡有精芒閃過,他將手上的地圖放回桌上,看著一旁邢子安的眼睛,說道,“單看昨天咱們進來時鄉親們對我們的歡迎勢頭就看得出來,這場人民戰爭,我們絕不會輸!”
秦德潤口中發出一聲長嘆,“老百姓們過得苦啊……”
“自打這一大片的土地失守淪陷,鄉親們就生活在了鬼子和偽軍的雙重壓迫下。”邢子安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聲音裡透著幾分冷冽,“家破人亡,血流成河!”
“所以,我們才來了這裡。”邢子安同樣向著秦德潤的眼睛凝視而去,口中緩緩說道,“我們不僅要幫著鄉親們和小鬼子做抗爭,也要幫著鄉親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邢子安意有所指的說道,“上級首長們心裡裝著的事情,可比你我多太多了。”
秦德潤笑過一笑後,沒有立即搭話。
又盯著桌上的地圖看了一陣,這才走向邢子安的身邊,在邢子安旁邊的矮凳上坐下,問道,“戰士們都安頓的怎麼樣了?”
秦德潤,卻是已經叫往後將要面臨的複雜鬥爭磨碎了心,眼下極想著要歇息一陣。
邢子安將桌上的搪瓷茶杯推在了秦德潤眼前,衝他笑著搖搖頭後,這才開口解釋起來。
“村子東頭有戶大院,是個地主老財留下的。雖然這老地主早在當年中原大戰的時候就收拾細軟跑去了別處,院子也留在那荒廢了好些年,不過略微收拾收拾就能當成軍營來用。”
他笑著指了指團部四處漏風的木門,笑道,“再加上村裡還有幾個咱這樣的破廟,夠用了。”
“什麼樣的地主老財,竟然跑這深山裡蓋了一座大院出來,倒是有點意思。”喝了口杯中熱茶的秦德潤聞言,忍不住笑著感嘆道。
他當然也去過戰士們眼下正在修整準備當成營房來用的大院,也承認那樣一座大院用來充當九團的營地絕對是綽綽有餘。
但秦德潤唯一想不通透的便是,在這青陽山腹地的大丘村裡,為什麼會有人捨得下血本蓋起那樣一座大院來。
雖然眼下的這座大院雜草橫生磚瓦四散,瞧來比白化縣城頹頹欲塌的城牆還要破敗了許多。
老村長當時說出的那院子已然沒法住人的言語論斷,倒也還真有著幾分的道理。
秦德潤只聽老村長說過幾句話便已回了團部,後續的過程都是政委邢子安在和大丘村的老村長交涉言談,所以對於那座大院的故事,秦德潤自然是不知道的。
“老村長說,是前清時候的大戶,往山裡修的避暑別院,後來輾轉落到那老財主手中的。”
聽邢子安這樣解釋幾句,秦德潤這才心中明瞭,原來那座已然荒敗成那副模樣的院子,竟然還有著這樣的一些往昔舊事。
“咱們現在,就算是在這大丘村紮下根兒了。”邢子安看著秦德潤面上帶出的感慨,笑著對秦德潤說道,“往後咱們的所有軍政工作,可都得圍繞著這片青陽山、這片大丘村展開咯。”
九團要開闢抗日根據地出來,根據地的建設等軍政工作,才是他們接下來要去時時考慮的問題。
如以往一般兩軍在陣前正面對決的生死血戰,卻已輕易不會再有發生,
聽邢子安說起這些,秦德潤面上顯露出一絲宛若丟了飯碗的哀怨。
他挑眉看著眼前的邢子安,笑道,“軍政工作是你的專項,一切不還得你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