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你是個好班長…
【一百七十五】
鬼子心中發怒發狠,實在恨不能將陳喜子等三人碎屍萬段。
一擁而上的鬼子兵們想要就此留下陳喜子等人的性命,但只過了片刻之後,他們便不得不無奈的承認,這幾個支那軍人的性命實在是硬的很。
尤其,是那個瞧來有些瘦小的中年士兵。
鬼子想不透,為何在陳喜子那瞧來並不強壯的身上能夠爆發出這樣大的力量來。
他們更想不透,是什麼支撐著陳喜子等人與他們打這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
這一輪攻勢過後,陳喜子與範三娃兩人均再次活著退回了戰圈當中相依站定,但另一名戰士卻沒能挺過鬼子一擁而上的圍殺。
口中沉沉喘著粗氣,不去理會腹部血流更見洶湧的傷勢。
陳喜子強笑出聲,衝著身後的範三娃問道,“三娃,你還有力氣再戰嗎?”
“有!”
範三娃大笑一聲,口中有力至極,喊出了這獨獨一個字來!
若是沒有他左臂齊肩而斷的駭人傷口在,或許範三娃的這聲回答能夠更有幾分的說服力。
但在眼下,當他口中大笑著喊出這聲有以後,自範三娃身上所透出的,卻只有一股濃到幾要化不開的悲壯。身受如此重傷,再戰的力氣,他又該從哪裡尋來?
無論是範三娃,又或是陳喜子,盡皆如是……
兩個人相依站立,從方才起口中便不住喘著粗氣的陳喜子忽而搖頭失笑一聲,似是自語,又似是在對身後的範三娃吐著牢騷。
只聽陳喜子頗有些自嘲的笑道,“嘿,我真想不到,我陳喜子落到最後,竟是個這樣的死法。”
搖頭一嘆,“拼死血戰殿後,還真不像是我陳喜子的風格。”
但陳喜子的話音才剛剛落下,身後的範三娃卻已大聲跟上了陳喜子的話頭,口中反駁道,“班長,這就是你的風格!”
範三娃話音裡透著無盡的堅持,“你是個好兵,是個好班長!”
“哈哈哈——”陳喜子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不再多話,而是一舉掌中刺刀,衝著範三娃高聲呼喝道,“再來!”
隨後,一聲震耳的喊殺再次自兩人口中齊齊發出。
“殺——”
兩個人,兩杆槍。
沒入數十名鬼子圍成的戰圈當中,只湧起兩朵燦爛豔美的血花,便再也不見蹤跡。
他們,都是好兵……
……
在唐英剛剛將安國背起的時候,安國還能勉力與唐英說幾句話,卻只在沒過多久時間以後,便因著身受重傷失血過多,而在唐英的背上陷入到了昏迷當中,再不知隨後發生的事情。
因此,他當然不會知道鬼子們在解決了斷後的陳喜子等人以後,便再次來勢洶洶的追了上來。
戰士們護著他一邊苦戰一邊奔逃,若不是因著譚永生與郭永安兩人畢竟對周遭地形道路還算熟悉,在總算認出了他們此刻身處的位置以後,迅速帶著眾人穿小路甩開了後面的追兵。
而彈盡糧絕的眾人隨即又在路上遇到一支友軍的偵查小隊,並在這支偵查小隊的帶領下撤到了安全的所在。
恐怕到了此時此刻,二連所有戰士就該悉數戰死殉國,倒在小鬼子的槍口之下,而不是在這友軍營地中替他們單獨闢下的房屋裡總結得失,談天說地。
一連昏迷了整整三天之久的安國,在睜開眼的瞬間,幾要以為自己已經下了陰曹地府。
卻有胸口傳來的隱隱刺痛與屋裡瀰漫的草藥香氣,讓安國總算明白,自己依然還好好的活在這人世當中。
只是救了自己的,又會是什麼人呢?
“排長你醒啦!”
胸口傳來的隱痛讓安國忍不住咳嗽一聲,驚醒了就坐在他身旁打盹的唐英。
抬頭見到安國果然已經清醒了過來,唐英的面上帶起滿滿的喜色,連忙轉頭衝著坐在不遠處小聲談話的眾人喊道,“弟兄們,咱排長醒了!”
隨著唐英的話音落下,眾人立即圍了上來,見到安國果然沒事,在每個人的面上也都現出了與唐英相差無幾的欣然喜色。
“連長!”
“連長你沒事吧!”
戰士們七嘴八舌的問著安國的情況,安國也看著身邊這一張張熟悉的笑臉,心裡只感到被一陣暖意瞬間填了個滿滿當當。
嘴角**著牽出一抹笑意,安國張了張嘴就想向眾人示意自己並無大礙。
“我……”卻在張開嘴的瞬間,才發覺自己喉間乾澀非常,竟只在說出一個字後就感到好一陣火辣辣的刺痛生起,讓安國不得不停下了口中的言語。
郭永安見了安國此時露出的模樣,連忙衝著站在外圍的戰士大聲喊道,“水!快拿水來!”
卻見林天祿已然端了個水碗分開人群走了過來,將手中水碗順勢遞給唐英,而後又與郭永安兩人扶著安國坐直了身子。
這才叫唐英將手裡的水碗遞給了安國。
感激的對林天祿笑了一笑,結果唐英遞來的水碗,仰起脖子往喉間灌下,只覺一陣清涼好似直從心底生出一般,讓安國舒爽的幾要呻吟出聲。
也是在這個時候,郭永安才終於在安國面上瞧見了屬於年輕人該有的輕快笑容。
他笑著搖頭,勸道,“慢些喝,小心些。”
可安國卻是一口氣將碗裡的水喝完才作罷,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笑著與眾人說道,“我沒事。”
隨後一邊將水碗遞給了唐英,一邊指著他們所身處的屋子,問道,“咱們這是,到了哪了?”
林天祿見安國說話的底氣倒還充足,也便放下了自己的擔憂,對安國笑著說道,“這兒是寧村,友軍決死隊的營地,一處山腳下的小村子。”
這裡已是在山腳下的小村莊,距離太原城早有了不遠的距離,又在友軍弟兄的營地當中。
是以安國明白了林天祿話裡的意思,眼下的他們,是安全的。
點了點頭,卻在你視線觸及眼前這圍著自己病床站立的十數名戰士時,眼裡忍不住現出了一抹悲愴。
隨後說出的話,聲音裡帶了顫抖,帶了悲愴。同樣,帶了更多的不敢置信,不願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