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繳獲
【一百二十四】
這一戰,斬殺鬼子三百餘名,繳獲汽車三輛。
雖說戰果並不算太過輝煌,但相比於陸團自身只有不到百人的傷亡,就已經足以叫陸思年感到欣慰了。更不用說,鬼子還留了三輛汽車在這裡。
叫戰士們暫且打掃戰場,包紮傷口,陸思年則徑直來到三輛汽車前,想要瞧一瞧好運繳獲的鬼子這三輛汽車裡面,都藏著些什麼寶貝。
然而當陸思年瞧過了車裡的東西以後,眼裡原有的一抹希冀忽而消失不見,只剩下幾點淡淡的失望。
到最後終於忍不住搖頭苦笑一聲,“就知道老子沒那麼好運氣!”
跟在陸思年身旁的公孫航在聽到陸思年口中發出的這聲牢騷以後,不由得失笑一聲。卻在回頭再次瞧了眼汽車裡的東西后,忽的長長嘆了口氣。
一車秋衣,兩車食物。
對於眼下行軍途中的他們來說,都沒有半點的用處。
如果裡面裝著的是大炮機槍之類的東西,那該有多好啊……
戰後因著好奇車裡裝著的東西,也跟著陸思年等人過來瞧了幾眼的安國,看陸思年在看過一眼後便轉身只顧著離開再沒有說話,終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問道,“團座,這幾輛汽車怎麼處理?”
“燒掉!”
陸思年的回答簡單直接,安國驚疑一聲還想再問,卻見陸思年已經走得遠了,只得略感無奈的重新轉過了身子。
“燒掉?”
“多可惜啊……”
搖著頭輕嘆一聲,安國用力的一跺腳,忽的向不遠處的範三娃喊道,“三娃,拿幾個火把來!”
“哎!”應了一聲的範三娃趕忙就地從鬼子點起的篝火那裡取了幾個火把過來,跑到安國的身邊後,問道,“排長,要火把做什麼?”
“燒車!”安國一邊旋著汽車的油箱蓋子,一邊沒好氣的應了一聲。
原本丟幾顆手榴彈把車子直接炸掉是最好的法子,可他們接下來還不知要再和鬼子打幾場惡仗,身上帶著的彈藥裝備都寶貴的很,為了炸車用掉幾顆卻是顯得有些不值。
反正燒汽油也能起到一樣的作用,只不過就是稍稍麻煩了些。
忽然發覺範三娃舉著火把湊到了自己身邊來,安國停下手頭的動作,直起身來作勢欲踢,口中同時罵道,“滾遠點兒,萬一燒著了怎麼辦?我可是還沒活夠呢!”
範三娃嘿嘿一笑,也知道在安國取汽油出來的時候,他舉著火把過去確實有些危險。
便躲去了一旁候著,準備等安國叫他的時候再把手裡的火把丟過來。
一直等到安國做完了所有的準備,也站到了範三娃的身邊時,範三娃這才衝著安國問道,“排長,咱們現在,開燒?”
安國摸著下巴上新近長出的胡茬沉吟一聲,忽的轉過身子瞧向剛剛尋著兩人過來的陳喜子、唐英等人,道,“先去車上拿十套鬼子軍裝下來!”
唐英聞言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看著安國面露不解,“排長,拿鬼子軍裝幹什麼?”
卻叫陳喜子一把拍上了他的後腦勺,口中罵道,“要你去你就去,問那麼多話做什麼?十套軍裝又不見得有多重。”
說罷卻又轉身叫過了另外兩名戰士,指著放鬼子秋衣的那輛汽車對他們說道,“你們兩個,上去拿十套鬼子軍裝下來!”
陳喜子的動作讓安國頗感無語,卻也沒有與他多說什麼。
等那兩名戰士取了軍裝下來以後,便叫範三娃將手中的火把丟過去。
無論是汽車上裝著的秋衣棉被,又或是被安國灑出的汽油都是易燃品,範三娃手裡的火把一經丟出,立即便有了丈餘高的火苗從車裡竄了出來。
感受著撲面打來的熱氣,安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把火倒是不小。”
“咱們趕緊走遠點,別等待會兒這玩意再爆咯!”
帶著眾人才走開不遠,就只聽得從身後傳來一聲震耳的轟鳴,安國扭頭朝後瞧去,卻又有一聲爆炸響起,感受著周圍戰士都向這邊瞧來的目光,讓安國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頭,卻不知該說些什麼的好。
自己惹出的這場動靜,似乎還真不小……
這場意外的遭遇戰,並沒有叫陸團的行程耽擱太久的時間。在草草打掃過戰場以後,陸團眾人便立即踏上了行軍的路程。
但此時的陸團戰士與先前相比,卻已有了很大的不同,雖稱不上脫胎換骨,但也算得上是雲泥之別。
什麼是戰爭?
對於這個問題,陸團的新兵戰士以前只能從老兵們口中聽到隻言片語的解釋,雖說相應的習得了不少老兵們用鮮血和生命才換來的寶貴經驗,但卻依舊無法對戰爭兩個字有一個明確的認識。
他們沒有親眼見過鬼子的凶狠殘酷,沒有親身經歷過流血犧牲。是以無論身邊的老兵對他們說的再多,戰士們也只是將這些東西當故事一樣記下罷了。
但是眼下,戰士們所經歷的這場遭遇戰雖然算不上多麼激烈,但卻畢竟是新兵戰士們走上戰場以來的第一戰,是他們面對鬼子的第一戰。
鬼子兵即便在受到突襲士氣低落的慌亂狀態下,也能給他們的進攻造成那樣大的阻攔,這對曾經一心求戰的新兵戰士來說盡管算不上打擊,但卻終究是讓他們真正認清了自己與身邊老兵的差距。
那些平日裡只顧著吹牛皮、說大話,向他們介紹自己曾經殺過多少個鬼子的老兵們,在這場戰鬥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們,以及倒在他們刺刀之下的鬼子,果然與他們在故事中所描述的並沒有什麼兩樣。
被殲滅的三百餘名鬼子,有大半都是死在老兵們的刺刀下面!只這一點,就不得不讓新兵戰士們收起心底的那份輕視。
殺敵的熱血猶在,滿心的志氣猶在。
唯一不同的,只是多了幾分直面生死的覺悟。
但只這一點覺悟,對陸團的新兵戰士來說,就已足夠支撐著他們在接下來的這場大戰中生存下來。
因為幾乎每一名還活著的新兵戰士心裡都在希望著,有朝一日,他們也能成為給下一批新兵講故事的人,而故事的主人,便是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