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放著精光,一句一句慢慢地說道:“他已經跟你說了吧,這裡是一個凶煞之地,怨靈極多,正好適合我煉製法器。可是,也是我一時大意,低估了這裡的怨氣,反被怨靈侵體,丟了性命。後來這事被我哥知道了,便把我鎮在白塔之下。沒想到這小子也有心,每年都會來看我……”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要害南老師!……”
“誰會嫌自己更強呢?”他揹負著雙手,沉聲說道,“我本打算將這裡的怨靈收服後,順便將這塊地方化成福澤。這凶煞之地,如果不收服陰靈,化解煞氣的話,數年之後便將成為禍害。可惜啊可惜,小南他只看到我修煉法器,卻不知道我要用七星陣法來衝煞化怨,這孩子,倒果真像他父親,一直那麼犟……”
“所以,你就趁他祭奠你的時候,把他……”
“沒錯,那天正是玄冥之象,也多虧了你——你身上帶來的那個陰靈,他的祭日正好是小南的生日——7月18!你幫了我很大的忙。不過我沒有殺他,只是佔了他的身子而已。”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你利用了南老師,也利用了我和木頭,你讓我倆來幫你找到陰靈,然後你便可以收了它們!”聽到這些,我心中憤然不平。
“我早已經告誡過你,不要再插手陰陽鬼事,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攙和進來,其實你應該感謝我才是,要不是我,恐怕你倆早已經被陰靈侵體了吧。你以為憑你那幾手三腳貓的陣法,就能捉鬼降妖?笑話……”他睥睨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透著陰冷,頗為不屑,“我幫你把你們學校的陰靈收走,有什麼不好?省的你們這些孩子成天怕的要死……”
“我們的事,不用你管!就算被陰靈害死了,也總比任你傷天害理強!”
“這裡,很快就會有大的建設動向,到時候即使不是我,也會有別人來做這些事。你們為什麼就不懂呢……”
“我不管,你想用七星陣法?你以為收夠了七個魂魄就能成功?你做夢也沒想到吧,你找不到的另外兩星被我找到了吧!”
“你說什麼?!怎麼可能!”他聽說如此,瞪大了雙眼,似乎想要一口把我吞掉。
“南老師的抽屜裡那本《祕宗鬼術》你應該也看到過吧,可你沒有想到過,南老師早已經將這裡的七星之地畫了下來!剩下的那兩個地方,就是——古泉和日晷!”我大笑兩聲,“你沒想到吧,我來這裡之前,已經讓人在那裡守著了,你去任何一個陣點,都不會得逞的!”
“你!……”他聽了以後,暴跳如雷,劈掌朝我揮了過來。
此時,已經顧不上那麼多,猛地彎下腰,往旁邊一躲,慌亂中腳下卻踩在臺階的邊沿,一個趔趄順著樓梯倒下去。耳邊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智文,快跑……
人為什麼要活著?人,為什麼又要死呢?
……天為什麼在轉,我在哪裡……
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我在拼命奔跑,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智文……智文……”是誰在叫我?……
慢慢地睜開眼睛,眼前的人影漸漸
清晰,是木頭、小H和小妞。
“你醒了啊,可算沒辜負黨和人民的期望,咱的捉鬼事業還沒結束,你可不能撒手不管自個兒享清福去。”見我醒來,木頭張嘴就開始跑火車。
“南老師……”我張張嘴,還沒說完,便看到木頭他們的臉色瞬間暗淡下來,木頭嘆了一聲,道:“革命之路上難免會有犧牲……”
“你是說……他死了?”
木頭說:“我找到你的時候,沒發現他。不過,我們打聽了路過的同學,他們說看到有人跳湖了!那人就跟個瘋子似的,一邊打自己一邊往那邊跑,一頭就扎進去了,也沒見上來。聽他們描述的,應該就是南老師……”
“那不是南老師,是他二叔……”我低聲說著。
木頭說:“難怪人們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唉……”
我下了床,跟木頭說:“去買一些紙錢吧,無論如何,也要送送他……”
木頭把頭一擰,道:“要去你去,上次他拿那臭布把我裹在裡面,老子還沒找他算帳呢。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我一捋袖子:“那我就打死你!”
木頭往後退一步,擺好姿勢,道:“打就打,怕你我就跟你姓,讓我給那個混蛋燒紙,沒門!”
小妞和小H見我倆要動真格的,忙站中間拉架。小妞說:“你看看你倆,剛一起從戰場上下來,轉眼成敵人了。木頭,你就當幫我忙,一起去唄,更何況那些事也不是南老師本意啊。”
木頭道:“老子才不管是不是他本意呢,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記仇,怎麼地?!”
我手一擺,招呼小妞和小H,道:“走走走,不用管他,這人不分好賴。”
小妞兩人對忘一眼,頗感無奈,但也沒辦法,只得跟我出來。他倆去買了兩紮紙錢,我提了兩瓶老白乾。
黃紅色的火焰卷著一張張的紙錢上下翻飛,我把兩瓶酒開啟,往地上倒了一瓶,另一瓶我喝了兩口,遞給了小H。
“喝吧,喝了這酒,以前的事就算過去了,該走的也都走了……”我說。
小H喝了口,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了小妞,小妞酒量不好,剛沾嘴就嗆的咳嗽起來,滿臉漲的通紅。
我剛要接過來酒瓶來,卻看見木頭從不遠處顛顛兒地跑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酒瓶咕咚咕咚跟喝涼白開似的,喝完才說道:“我只說不給他燒紙,又沒說不喝酒,你們喝酒不叫我,忒不夠意思。”
小妞在一旁抿嘴笑,笑的木頭有些不好意思。將紙錢燒完,木頭把手裡的瓶子往地上一摔,問我說:“這姓南的一家現在就剩老爺子了吧,也忒慘了點。你說,這玩意兒真的有報應?”
我說:“陰陽風水免不了跟神鬼打交道,多少都有點逆天而行的意思吧。”
木頭問:“以後怎麼辦?”
我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學校的陰靈該收的收,該超度的超度,大家也用不著成天擔驚受怕的了吧,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小H走過來,說:“你咋這麼傷感呢,跟臨終遺言似的。”
從鬱楚楚出事開
始,這一來一去也過去幾個月了,現在事情結束了,卻沒有輕鬆的感覺,反而心裡更加沉重。我和木頭經歷這些亡靈死人,心裡早已經習慣,一下子沒了事情做,心裡空落落的。
我擺擺手,邊回身走邊說:“我累了,想好好休息幾天。”
回到出租屋裡,嚴嚴實實地宅了幾天,足不出戶,餓了吃泡麵,困了就睡,其他時間就在網上碼字。
木頭來過幾回,每次都好像有什麼事要說,卻從沒說過,支吾一會兒就走了。
那天早上我正在上網,便聽外面咚咚咚地敲門聲,我尋思是木頭來了。起身開門,一拳招呼上去,拳頭卻被人抓住,仔細一看,原來是個警察。
“你好,請問你是張智文嗎?”他放開我的手,問道。
“我是……警察同志,我想我沒犯什麼事吧?”我擋在門口,愣道。
“噢,是這樣的,前幾天你們學校發生了一件投湖自殺案,是一個姓南的老師。根據我們的調查,他最近跟你走的很近,所以我來了解一下情況……額,能讓我進去麼?”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把他讓進來,拿了把椅子給他。“有什麼問題只管問,我保準配合政府。”話是這麼說,但我當然不能把那些鬼事全都交待了,特別還牽扯到鬱楚楚的自殺案。想到這裡,不禁暗自苦笑,這兩個人怎麼了這是,都選擇自殺。
他開啟隨身帶的包,從裡面拿出幾張照片來,說:“這是現場拍攝的照片,你現看看。”
我拿起一張特寫照片來,照片上的人躺在地上,全身已經被水泡的浮腫起來,不知是因為溺水還是別的什麼,臉上的五官扭曲的不成樣子,臉腮的肉已經都沒了,露出了牙根。嘴脣往外翻起,眼睛像水泡一樣,整個人已經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模樣。更讓人奇怪的是,屍體肚子上血肉模糊,像被撕裂了一樣。
“這……是南老師?……”我指著手上的照片問道。
“噢,現在還不確定是他,因為屍體面部損壞程度達到百分之三十,我們已經提取了他的DNA樣本,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的。”他說。
“我不是指的這個,我是說,他的肚子和臉是怎麼回事?”
他摸了摸鼻子,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屍體打撈上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可能是因為打撈的時候被網鉤和魚叉什麼的叉壞的吧……”
“說話的時候摸鼻子,代表對自己說的話不自信……原來警察也有不說實話的時候啊……”我把照片還給他,擺了擺手,“我可以選擇沉默吧?”
“你學過細節心理學?”他突然很驚奇地問道,“我有鼻炎,鼻子老發癢。”
“隨便你怎麼說吧,這事跟我沒關係,我還想找他呢,可他死了。”
“問題就是這樣,你為什麼要找他呢?”他掏出筆記本來,準備記錄。
“他欠了我兩千塊錢沒還,這個理由行不?”
他把本子收起來,突然把臉湊過來,沉聲說道:“如果我說,他復活了,你信麼?”
“復活了?!”我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到底怎麼一回事?”
(本章完)